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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枕锦不明所以,但照做。 挨得近了,叶以舒抓着肩上的棉衣往他身上一搭,“一人一半,公平。” 宋枕锦一僵。 “不用。” 叶以舒道:“嫌弃我?” “没有。” “那怎么?” “你是哥儿……” 叶以舒眼睛一眯,道:“都睡一个被窝了你还说这些,见外了啊。” 宋枕锦笑了一声,摇摇头,无奈道:“好,我进车厢去。” 叶以舒感觉到肩膀上的棉衣被披好,嘀咕道:“早这样不就行了。” …… 回到家,两人皆是饥肠辘辘。 宋家冷锅冷灶的,叶以舒跟宋枕锦两个只能做了点方便的饼子垫垫肚子。 吃完后收拾收拾,呵欠连天地回屋睡觉。 依旧是一个被窝,今日两人都累了,难得躺下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 夜半风吹雪,山村白成一片。 转眼,两天一过,便是除夕。 叶以舒将自己做的米酒送到叶家去,宋家这边留下一半。 入了夜,便炖鸡炒肉,做上一桌丰厚年夜饭,配着米酒吃了。 周艾出去了两天,现在又一身喜庆的胭脂色新衣带着儿子坐在宋家饭桌上。 宋仲河一沾了酒,就好似变了一个人,晕晕乎乎抱着酒罐子又说又笑。 叶以舒抿着米酒,看周艾欢喜哄着儿子吃肉,看宋仲河一腔愁怨无人可说。 至于宋枕锦,寻常哪般现在还是哪般。背脊挺拔,慢条斯地吃着饭菜。 叶以舒咂摸着米酒里的甜味儿,撑着下巴看着。 今年过年他本来说在自家过的,但他娘说什么都不让。 说他明面上是宋家夫郎,就算他跟宋枕锦没打算过一辈子,但还没分开就不能回家。 叶以舒无奈,最后坐在了宋家这桌上。 说实话,除了盯着宋大夫看,他真觉得这除夕跟没过一样。无趣透了。 要豆苗在,还能玩儿烟花爆竹逗小孩儿呢。 吃过饭后,叶以舒跟宋枕锦先下桌。 宋仲河还吃着,到最后饭菜都凉了,被周艾扶回房里去。 叶以舒洗了个澡,披着头发坐在床上。 晃眼看那门上,之前买回来的窗花宋枕锦给贴上了。喜庆的红色,看着跟婚房似的。 叶以舒瘪了瘪嘴。 宋枕锦进来,就见哥儿这个委屈样。他眼神一柔,已经能自然地坐在床上。 “想家了?” 叶以舒摇头,“我觉得这年过得亏。” “嗯?”宋枕锦不解,“哪里亏?” 叶以舒想到宋大夫花了大力气做的年夜饭,转而又笑:“没什么。” 宋枕锦没有追问,而是道:“那我可以补偿。” 叶以舒拉着被子往身前拢了拢,软趴趴将脑袋抵在上面道:“什么补偿?” “你决定。”宋枕锦道。 叶以舒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落到他唇上。 他眼皮一跳,像被蜂蜇了一下。一个后仰头,将自己摔在床上。 “怎么了?”宋枕锦着急伸手去护。 叶以舒掀开被子往里一滚,凶道:“睡觉!困了!” 宋枕锦半信半疑。 不过还是顺着哥儿的话吹灭了蜡烛,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叶以舒今晚喝了一点米酒,虽洗过澡,但依旧残留着一丝丝的甜味儿。 宋枕锦双手放在腹部平躺着,目光移动,试图看清旁边人的模样。 但哥儿不知怎的,脑袋也藏进了被子里,只留出一个黑绒绒的头顶。 宋枕锦犹豫了一下,轻轻翻身侧对着外面。 “阿舒?” “睡着了。”叶以舒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叶以舒把自己闷得呼吸不畅,叹怀疑自己是不是到大邱朝的适龄婚育年龄了,总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被子被轻轻拉扯,叶以舒也憋得狠了,顺从地松开被子。 宋枕锦将被子轻轻压在他下巴处,虽看不清,但依旧注视着哥儿。 叶以舒打了个呵欠,眼睛一闭,自己哄着自己睡去。 明日大年初一,他得在宋家过。大年初二他娘才让他回去。 叶以舒胡思乱想着,睡迷糊了又翻个身。 宋枕锦半阖着眼睛,感受到自己被子里先伸过来的脚,然后又是手。 哥儿熟练翻滚,进了他的被窝。 宋枕锦头一次侧睡,哥儿贴过来时额头贴在他额头。 宋枕锦呼吸放轻,听外面烟花盛放,鞭炮炸响。时不时屋里也被映亮,他注视着窝在他怀里的人。 他抬手,将哥儿脸上的碎发拨开。 见他呓语着往自己肩膀上挤,宋枕锦不动,等他自己姿势调整合适了,才摸索着帮他掖好后背的被子。 屋里昏暗,烟花易散。 身畔的人看不真切,但宋枕锦还是安静注视了许久。 久到眨眼泛酸,才慢慢平躺回来,重新闭上眼睛。 过了今日,便是新年。 不知几时过,爆竹声愈浓。宋枕锦下巴抵着哥儿的软发,轻声道:“一元初始,愿阿舒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颈侧微痒,宋枕锦目光愈发柔和。 听得哥儿含糊嘟囔着说“别吵”,他脑袋微偏,头一次主动地轻轻蹭了下哥儿的额角。 “不说了,睡吧。” * 朝霞初升,云彩做锦。 墙缝的草叶上缀着寒露,光芒细碎,映着霞光。 正月初一,过新年。 村中人早早起来,做好了汤圆吃过后结伴出门。那些个婶子婆婆的要在这一日带上家中幼小去庙里上香。 宋家院子外,人群来往,欢快又嘈杂的闲语声断断续续就没停过。 叶以舒打算睡个懒觉,却被嗡鸣一般的声音闹得意识渐渐清醒。 他抓着被子往里藏了藏,侧脸触及细腻温热的肌肤,脑中一清,顿时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宋枕锦的胸口,衣服被他蹭得敞开。该是白皙的皮肤却留下一块红印,叶以舒心虚抬头。 宋枕锦神色淡然,温声问他:“睡够了?” 叶以舒打了个呵欠,撤回手脚,然后抓着宋枕锦胳膊按捏。 “嘶……”宋枕锦被他按得一麻。 叶以舒手一顿,等他缓过来。 “……我睡觉习惯不好,要是压着了可以推开我。” 宋枕锦淡定地拢好衣服。 瞥见哥儿目光追寻着他的手,面露遗憾,他匆匆挪开视线,将被哥儿扯掉的衣带绑好。 缓过一会儿,叶以舒捏了下他胳膊。 “还麻吗?” “没事了。” “那我给你捏捏。”说完就上手。 他手上有劲儿,加上习武又通经络。这般按下来,着实也让宋枕锦舒缓了不少。 等哥儿按完,宋枕锦道:“今早吃汤圆。” 叶以舒点点头。 哥儿墨发披在身上,根根黑亮。瞧着粗硬,摸起来才知柔软。 这会儿眼帘半垂,脑袋一偏倒在了被子上。像顺了毛的狐狸,有些无精打采就是了。 自小到大正月初一吃的东西都没变过。 早上吃汤圆,中午吃饺子,晚上随意吃点除夕夜的剩饭剩菜。 宋枕锦下床穿衣,全程顶着哥儿直白得不加掩饰的目光。 短短三日,他就能稳住表情,面上做出一副淡定样子了。 稳步离开屋内,宋枕锦面色一松,耳根子又覆上一层薄红。也不知为何,阿舒总喜欢盯着他穿衣。 像个小色魔。 门一合,叶以舒在床上滚了两下。枕头被他弄乱了,余光见到一抹红。 叶以舒翻身坐起,拿开枕头一瞧。 竟然是红包! 还是个大的。 他又拿开宋枕锦的枕头,底下什么都没有。料想是他送给自己的,他爹也不敢进来这屋。 他迅速穿好衣服,又将红包揣上。 出去在灶屋找到宋枕锦,掏出红包在他面前晃了晃。 “压岁钱,你放的?” 宋枕锦两手沾满了糯米粉,见哥儿大步进来,马尾甩在肩侧,明媚如已经落在院中的朝阳。 他笑道:“新年吉祥,百事顺意。” 叶以舒将压岁钱往腰上一揣,拱手笑得张扬道:“岁岁无虞,长安长乐。谢谢宋大夫!” 宋枕锦摇头失笑。 “总叫宋大夫。” “那叫什么?”叶以舒往灶前一坐,瞥见阿黄还睡在草堆里,捏了一把软弹的狗耳朵道,“阿黄。” 宋枕锦手一顿,紧接着就听哥儿道:“新年吉祥,万事顺遂。” 宋枕锦手掐出个团子包了馅儿搓圆,唇角轻翘。 差点就以为哥儿这样叫他了。 “宋大夫取字没有?” 宋枕锦抬头,对哥儿道:“无虞。取自顺遂无虞。” 叶以舒抓了一把稻草点燃塞进灶孔,又陆续加了些木棍干柴,他道:“平安无事,定是你师父给你取的。” “阿舒说得不错。”宋枕锦道。 “无虞?算了,还不如郎君相公习惯。” 宋枕锦垂眸,将手中汤圆搓得格外圆润。他道:“不是宋大夫就好。” 即便是唤字,也比宋大夫来得亲近些。 叶以舒揪住阿黄尾巴,捏着捏着阿黄来舔。叶以舒捂住抵着它的狗头,道:“阿锦?” “阿锦如何?” 他一问,宋枕锦才知道是在叫自己。 他眸光潋滟,眉头舒展。 “挺好。” 宋枕锦对旁人都疏离,亲近之人唯有师父跟师兄,师父惯爱叫他徒弟,师兄叫他师弟。 这般亲昵的称呼让他心颤,听哥儿似乎为了顺口一直“阿锦阿锦”地叫,宋枕锦颤了几下也就习惯了。 他眼里溢满笑意,又划过一丝无奈。 哥儿总有法子让他习惯。 新年换了个新称呼,叶以舒在宋枕锦耳边念叨了一早上。叶以舒习惯了,宋枕锦被他叫一声也下意识能应了。 莫名的,宋枕锦觉得有点像训狗。 尤其是哥儿叫一声阿锦又叫一声阿黄,偏偏阿黄聪明,叫它名字时它也能摇着尾巴反应。 宋枕锦那点臊意都被哥儿给训……不是,给喊没了。 宋枕锦做什么都细致,锅里水开,汤圆放进去。圆圆滚滚的胖团子,一个破口的都没有。 叶以舒火烧得小,就怕给煮破了。 宋枕锦早餐弄罢,又开始弄中午吃的饺子馅儿。叶以舒就安静观察着他,目不转睛。 宋大夫高,一米九是有的。 原本穿着衣服看,会以为他衣服里面太过清瘦。但连续同床共枕几日,或多或少看到了些,才知宋大夫是穿衣显瘦的类型。 他长得高,但没有身高之人惯有的毛病。而是腰背挺拔,站在那里就如青竹一般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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