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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想到手上没多少存银不多,之前的那些也都给了他爹当养老银。这想法也只能作罢。 不过此次之后,宋枕锦便有意识地开始积攒家底儿。 “阿舒什么时候去县里看?” 叶以舒道:“怎么着都得初五过后了。” 年初一后,每家每户或多或少都要走亲戚。不是办喜宴就是办寿宴,那礼钱如雪花一样撒出去。 叶以舒说着一顿,微偏头躲在宋枕锦阴影下才睁眼。 “正月初三你有事儿没?” 宋枕锦道:“都无事。” 宋家因为他爹的事儿几乎跟亲戚断了往来,他娘也早已经再嫁。他以往又不在家,跟同村的姨母关系都不算亲近。 除了师父,没需要看的。 叶以舒被阳光照得暖和,驴车又摇摇晃晃。他干脆换了个方向背对着宋枕锦坐。 他道:“正月初三我师父家的哥儿施唯,也是我的发小要成婚,那里我带你去玩玩儿?” “好。”宋枕锦应道。 肩膀被撞了下,回头见是哥儿被驴车颠簸晃过来的。 宋枕锦收回目光,安心赶车。 走着走着,没多久,肩膀上一重。侧头只看得到一个毛脑袋,是哥儿靠了上来。 宋枕锦目光一柔,将驴车赶得更稳当些。 车上打了个盹儿,睁眼已是到宋家。 叶以舒刚下驴车,忽然听到一阵破风的声音。 看宋枕锦在解车厢,一只木箭冲着他去。叶以舒随手一抓,颠了颠,猛地抬起手。 “救命啊!!!”崔定见叶以舒那架势,丢了木弓,捂住屁股就往屋里跑。 叶以舒闷哼一声,将木箭转回来。 一看这小玩意儿就是在庙会上买的,头上削尖了,虽然那弓拉着劲儿不大,但若射到眼睛上也能让人瞎。 正想着教训那小屁孩一顿,手腕被握住。 木箭被抽了出去,扔在地上。 叶以舒见人目光略显紧张,张开五指,让宋大夫检查掌心。“这小玩意儿不顶用,没受伤。” “红了。”宋枕锦大拇指指腹按在哥儿掌心,摩挲了一下,抬起头松手。 他道:“崔定。” 刚把自己关在屋里的小孩趴在门边,听到宋枕锦的话吓得转头往屋里正吃着枣糕的妇人身上扑。 “娘,娘……大哥凶我,救命救命!” 周艾被他扑得掉了手里枣糕,抬起巴掌就拍在小孩背上。不过控制着力道,对崔定来说不轻不重的,跟挠痒痒一般。 等意识到自己儿子说的是什么话,周艾吓得枣糕也不捡了。 她飞快问了小孩怎么回事儿,戳着他脑门使了点劲儿。 “你啊!给老娘省省心吧!” 这个蠢娃娃! 宋家的金窝窝他都敢动手了,这好日子是不想过了! 院子里,宋枕锦脸色微凉。 周艾出来,抓着崔定往宋枕锦跟前一推,不好意思笑道:“老大啊,菜头不是故意的。” “快道歉!” 她一说,小孩就缩着脖子飞快说了一句对不起。 宋枕锦本来想教教人,见他娘如此,便也不方便再说。他只道:“下次别对着人。” “哦……”菜头扣着手,不敢抬头。 宋枕锦其实把周艾当做了他的继母,他爹既然把人带回来,也是认同了人家。 但人有亲疏,崔定这孩子还小,毛毛躁躁的。他偶尔想尽一下兄长的职责,但因周艾那态度,也不好说什么。 人家亲娘都没觉着有什么不对,他又能插手什么? 想罢,只能让人回去。 叶以舒没有留在外面看戏,而是回了屋里。 这会儿见宋枕锦进来,他从桌子上撑起来。 桌上有阳光,他就趴在那橘黄的光芒中。晒得有些困了,他伸个懒腰,双手舒展,腰刃绷紧如一把弯弓。 力道一收,又如晒太阳的狐狸般懒洋洋趴在椅背。 “报仇了?” 宋枕锦伸手,在叶以舒的目光中,轻轻往他额头上一点。 触之即离,只留下微凉的温度。 “没良心。” 叶以舒手速飞快,瞬间拍了一下宋枕锦还没撤走的手。像那不顺意的狐狸,非得还你一下。 “我哪里没有良心了?” “我帮你出头,你人还躲了看戏。”宋枕锦拉开桌旁另一把凳子道。 “明明是给你自己出头,差点被箭扎的人是你,不是我。而且你多大人了,还在小孩儿面前那样。” 宋枕锦偏头,看着哥儿道:“怎样?” 叶以舒道:“以大欺小啊。” 宋枕锦垂眸,瞧着就跟被说伤心了似的。 叶以舒低下脑袋从下往上看,嘴上也不闲着。“可别哭了。” 宋枕锦抬手捏住他后颈,叶以舒吓了一跳,凳子一歪,连人带凳子往宋枕锦身上倒。 宋枕锦慌张扶着人,听凳子声落,哥儿已经半躺在他腿上。 四目相对,叶以舒咧嘴假笑。 宋枕锦仰头,手按着眉心捏了捏。 叶以舒看他这样子飞快爬起来,脸微红,屋里走了一圈儿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停下,最后匆匆往门外走。 宋枕锦抬手拉住人,问:“去哪儿?” 叶以舒一本正经道:“找个地缝钻进去。” 宋枕锦低笑出声。 “别找地缝了,屋里没旁人。” 叶以舒咕哝:“丢脸的又不是你。” “你就当是我。”宋枕锦低声,话里夹了些哄意。 叶以舒展颜一笑,人再往旁边那已经摆放好了的凳子上一坐,撑着脑袋看着宋枕锦。 宋枕锦看哥儿这样子就知道哄好了。 “想不想回下林村?” “我娘不让。” “我跟你一起应该可以。” 叶以舒笑了一声,道:“你信不信最后会被说成我们两人闹矛盾,我被你气回娘家,你过来哄我回去?” 宋枕锦道:“旁人的嘴,想堵也堵不住。” 叶以舒摇头道:“不回,算了。” 阳光落在桌子一侧,叶以舒又趴下晒太阳。 他闭眼打盹儿,宋枕锦拿了医书慢慢翻看着。日子消磨着,又要吃午饭了。 …… 初一一过,日子就走得极快。 初三,叶以舒带宋枕锦回去吃席,送施唯出嫁。 施大之前就知道叶以舒被叶家人卖了,现在算是头一次见到宋枕锦。 本来一腔怒火,但见了人,宋大夫再表现一下,他师父就待他如待亲子。跟他爹有得一比。 翻过了年,到正月初五。 叶以舒已经没事儿了,宋枕锦也正月十五之后才重新去县里坐堂,两人便选了个大晴日,让阿黑拉着去县里。 到县里第一件事儿,先填饱肚子。 吃过饭后,就直奔牙行找牙人租房子。 牙人姓明,是个中年婶子。叶以舒这生意打算初十就开始做,还能在上元节时有些人流。 但他不确定生意好不好,只能短租。 牙人涉猎得多,相当于是个中介。既做房屋的租赁买卖,也做帮人介绍生意的活儿。 苍径县贫,离开县里出去其他地方讨生活的人也多。 叶以舒租半个月,牙人便按照他的要求带他挨个儿去瞧。 “要我说,你们一租租半年才是最划算的。宋大夫常年在县里看诊,来来回回多有不便。” 叶以舒没告知说是自己做生意,那明牙人就一味地对宋枕锦劝说。 “咱县里房子不贵,像小夫妻俩能住开的一进院子也不过三五十文一日,宋大夫看一个病人那银子就赚回来了。” 叶以舒道:“也不是不长租,先要试着住住看。万一喜欢,不就续租了。” 听他俩有长租的意思,牙人一笑,便欢欢喜喜带人去看。 照叶以舒的要求,房子最好是在县南边。两个卧房足够,必须得有厨房。 住南边是为了方便做生意,叶以舒那摊子就落在城隍街上。 木匠那边摊车早就配好,等房子定好,就可以推回来试用。 这般的房子多,南边的话就多集中在靠近西门的小石街与城隍街交界。 但看了半个下午,叶以舒也总觉得差点意思。 “前头那些个房子新一些,但院子小了。这一间房虽然旧了些,但胜在院子大,里面还有一口井。” 牙人推门,还没进去呢,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 叶以舒捂着口鼻闷咳了一声,看了宋枕锦一眼。 宋枕锦道:“瞧瞧吧,再看不上眼也得回了。” 已经过了半个下午,回去又要走夜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放眼一扫,院儿里铺着青砖。砖缝里全是枯草。 院墙倒还完整,不过墙面斑驳,一看就是年头久了。 “这院子足够大,敞亮。比那些逼仄的房子住得舒服,上一任租客还是前年,要收拾收拾才能住。”说着,她又将其他门打开。 “这屋一共三间房并一间厨房。你看看,除了破败些,没哪里不好。” 叶以舒走到那井水边,掀开木板往下一望,也长草了。 “这水怕也是不能喝了。” “嗐!花几个钱外面找人,准给您洗得干干净净的。” 叶以舒进了卧房,捂着口鼻抬头看,没见到窟窿。 “不漏水吧?”他问。 牙人赶紧道:“不漏不漏,漏水放个盆儿接着不久成了。” 叶以舒点头。 那就是可能会漏。 几个屋子看完,叶以舒心里有数。他道:“这间屋胜在大,但太破败了些。一日三十文,如何?” “三十文!不行不行,您看要不这样,五十文依旧,这屋……我找人先来给你清个大致,你自个儿再收拾收拾就能住?” 叶以舒看着宋枕锦。 宋枕锦明了,道:“不若还是住我师父那儿,虽然小了些,但也能住下。” 牙人一拍大腿,道:“哎呀!好好好,四十五文,四十五文如何?我还叫人给您收拾?” 叶以舒故作沉思,片刻后叹气道:“三十五文。三十五文差不多。” 宋枕锦见哥儿那冲他挤眉弄眼的小模样,差点没忍住笑。 没曾想自己跟过来是帮他讨价还价的。 宋枕锦道:“阿舒,罢了。” 到嘴巴边的生意怎么能跑了,牙人像被剜了一块肉似的,又心疼又着急道:“罢了!四十文!就四十文一日,若续租,也给你们四十文!” 因叶以舒租的时间短,所以按日来算价格就高了。租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银子。 叶以舒也没打算一直这样租,只看生意能不能做成,有稳定的进项了他就换成长租。 刚好,这屋子两间卧房,把他爹娘接过来也有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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