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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了一句,后头桌边坐着的客人立即道:“叶老板还不知道吧,这个黄神婆就是咱县里最出名的一个神婆,现在被县太爷抓了。” “对,先前好多人家看病不去医馆,就去那黄神婆那里。说拿上一副药就好了,可现在被发现那药是迷药,被人告上衙门了。” “怎么处置的?” “关大牢,要关十年呢。” 旁边有人听了道:“黄神婆那么大把年纪了,关十年是不是太久了?” “你知道什么!她骗人在她那里治病,人家好好的孩子没治好,还因为耽搁了时间,人都烧傻了。” “真的假的?” 叶以舒眉心一跳。 总不会是圆柏吧。 “那还有假,快十岁的孩子,爹娘都认不清了。” 桌旁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摊位前的好些个人还在拍着胸口庆幸,好在自家的没出事,那要是给在外的儿子儿媳知道了,家还不得散了。 “所以啊,有病还是找大夫去吧。济德堂是贵了些,但咱县里那么多医馆,又不只是济德堂一个。再不济,那些散医也比神婆好啊。” “可不就是。” 客人们就这这事儿讨论起来,说着又扯到了县令。 叶以舒听了一耳朵,都是夸县令好的。 又想起宋枕锦之前说的那码头的事儿,低声问道:“县令大人既然这么好,那码头利民的事儿怎么不修?” “哎呀!这不是咱县里穷嘛,叶老板你可不知道,上一任县令在时,咱路都没一条好的。这还不是县令组织了徭役给填平的。” “对,那修码头自然要人要钱。人咱虽然有,但钱可没有。” “可不是咯,听说县里面捕快的银子都是咱县令自掏腰包。” “你怎知道?” 叶以舒听到一声清脆嗓音,看了一眼,发现是吃着酒酿圆子的小书生。 “我舅母家儿子的朋友在那衙门里当差,自然知道。” “咱县衙也还好。”小书生道。 “你小孩哪里知道?” 叶以舒收回目光,眼底笑意闪烁。 没准人家就是知道呢? 黄神婆的事儿在县里闹了几天,不过也像风吹一样就散了。 圆柏在家休养了半个月,期间肖世延几次送去济德堂让宋枕锦给看了看。 小孩现在成了药罐子,不过怕伤身,宋枕锦给换成了药膳。 肖世延现在把老母亲送回了乡下,专心照顾儿子。家里也专门请了个厨娘给儿子做药膳。 他又在县学那边申请了,每日上课也带着儿子去县学。 豆苗依旧按部就班地上课,叶以舒天不亮起来买吃食,偶尔宋枕锦帮个忙,多数时候叶以舒还是让他去治病。 转眼三月。 春花烂漫,正是踏春的好时节。 叶以舒累得人瘦了些,不过好在还精神。 临近清明,叶以舒打算回家一趟。豆苗那边夫子也给放了假,连着寒食节放,一共四日。 快一个月没回,豆苗归家心切。 叶以舒套上毛驴,先一步跟宋枕锦上车。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豆苗出来,叶以舒催促:“豆苗,还在干什么呢?” “马上马上!” 豆苗快速将自己给小伙伴买的东西收拾好,摸了一把边上阿黄的脑袋,包袱往肩膀上一挂,飞快锁了门道:“阿黄,走!” 他跑,阿黄就追着他。 豆苗爬上驴车,叶以舒唤着狗子道:“阿黄,上。” 金黄面包一样的半大狗子往驴车上轻松一跳,随豆苗一起钻进了车厢。 为了多一点时间留在家中,照旧豆苗放学后的下午出发。 回去要赶夜路,叶以舒先驾了一会儿,然后换宋枕锦。到了天黑,阿黄又跑出来挤在车辕上端坐,竖着耳朵注意着四处。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叶家没多的地方住,两人先把豆苗给送去叶家。之后在回上竹村。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日天还没亮,叶以舒缠着宋枕锦,听到门外的动静脑袋往他颈窝藏了藏。 宋枕锦被他蹭醒,看了一眼门外,隐隐见到是周氏。 叶以舒憋着气道:“谁在外面?” “崔定他娘。” 叶以舒瞬间撑起身子,瞪大眼睛看着宋枕锦道:“咱是不是忘了点儿什么?” 哥儿领口宽大,宋枕锦躺着,一眼望到肚脐眼。 他眼睛一烫,立马拉着被子给哥儿拢住,道:“没忘。” “那崔定那小孩儿呢?” “他师傅只放他两日,我托了人,让人今日捎带他回来。” 叶以舒身子一软,掏开被子,直接趴在宋枕锦身上。两人几乎没什么阻隔,宋枕锦甚至能听到他砰砰作响的心跳。 “起了吧?”叶以舒问。 “嗯。”宋枕锦声音有些哑。 总不好让周艾一直在门口晃着。 两人穿衣起身,叶以舒开门,周艾红着眼睛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我的菜头呢,你们把我的菜头还回来!” 叶以舒捏住她的手拉开道:“他师父只放他两日,今天下午或者晚上才能到家。” “他一个人!”周艾惊叫。 “怎么可能。”叶以舒道。 周艾这才神色恍惚地离开。 崔定不在,以往把崔定当做主心骨的周艾像没了魂儿一样。现在看看宋家,院子里鸡屎鸭粪到处都是,也不见收拾。 叶以舒抓过一旁的扫帚就开始打扫。 宋枕锦后他一步出门,瞧了院子一眼,看周艾坐在她那房门的门槛上,呆呆地望着院门口。 他别开眼,走到叶以舒身边。 “阿舒,早上想吃什么?” “你随意做就是。” “好。”宋枕锦绑了袖子进了厨房。 叶以舒将院子打扫干净,扫帚一放,插着腰缓了缓。都这个点儿了也没看到宋枕锦他爹,多半又是不在家。 看周艾坐在门口吹风,头发还乱糟糟的,叶以舒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他问:“想儿子想疯了?” 周艾恨恨道:“你又没儿子,你懂什么。” 还能怼人,那就说明没事。 叶以舒道:“那小孩在县里学得好呢,你要不是不放心,也可以去县里看啊。” 周艾手上又不是没银子,宋仲河出手又是个大方的。 周艾动了动,眼珠转过来盯着叶以舒。 “去县里?” “不然呢?你要是实在想儿子,就没想过去看看?”脑子是不是被阿黑给踢了。 “送崔定去学武是他自己乐意,我们又没强迫他。而且银子都是我相公给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周艾狠狠瞪了叶以舒一眼。 “不关你的事!” 搅事精。 说着她进屋,将门一关,不想看到叶以舒这一张脸。 可坐在床上,想着叶以舒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是糊涂了。 都一个月了,她怎么就没想到去县里看一看儿子。 周艾看着门口的人影没了,还是不怎么待见地呸了一声,自个儿待在屋里。 用过早饭,宋枕锦留在上竹村,有病人找来就看病。 叶以舒则回下林村。 刚到家门,就看见叶家那院子里修起来一堵墙,直接将他们家与正屋跟西厢房隔开。 叶以舒瞧着那不怎么好看的墙,推门进去。 “哥!你回来了!”豆苗起身迎接,热情得像几天没见叶以舒似的。 叶以舒手抵着他脑袋,防止一手泥巴的小孩靠近。 “你在干什么?” “洗菜啊,爹娘知道你要过来,打算中午给你杀一只鸡,做顿好吃的。” “这墙是怎么回事?” “这个?”豆苗偏头,手背蹭了下痒痒的鼻子,“爹娘说是爷奶让修的,定是家里的鸡鸭吵到他们眼睛了。” 叶以舒笑:“看不惯就看不惯,什么吵到眼睛。对了,金宝之前不是生病了,怎么样了?” “好了。不过在他外公家里,听娘说,不怎么回咱们这边了。” “爷奶都不闹?” “闹啊。不过之前请神婆那事儿差点也给金宝害了,在金宝外公那边没脸呢。” “该。”叶以舒道。 叶以舒先进屋给他爹娘打了一声招呼,又听他爹说起地里土豆的事儿,打算出去看看。 他招呼豆苗:“去不?” “去!”豆苗回屋洗了手,唤上大黄,跟在叶以舒身后。 土豆下种一个月,地里已经冒出了绿叶子。 叶以舒一块地一块地看去,正高兴呢。可当看到靠山的一块地被翻拱了大半,眼前一黑。 豆苗指着那脚印道:“哥,是野猪。”
第50章 房子塌了 被翻出来的土豆已经被吃完了, 叶以舒想补种都没有种。 他回去找他爹娘说情况,豆苗却道:“哥,我去看看包子他们那边的。” “去吧。”目送小孩走远, 叶以舒赶紧回家。 野猪最会找食吃, 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他家地里的土豆很有可能种不出来。 “爹、娘。” 叶家大房这边的院子单开了院门, 叶以舒进屋里找人, 他爹正在外面杀鸡。 没养多久的鸡,肉没多少, 但嫩。也就他爹娘舍得杀了。 “匆匆忙忙的,怎么了?”施蒲柳听了哥儿喊,从灶屋里跑出来。 “咱家山坡那边的地被野猪拱了。” “什么!”叶正坤惊得站直, “昨天去看不还是好好的。” 他放下鸡要走, 匆忙道:“吃了多少?” “没多少,半块土。” “还没多少!”叶正坤心疼得不行。 他跟施蒲柳道:“我出去看看。”说着就擦干净手, 急忙往山坡那边的地里去。 没多久,叶正坤回来了。 施蒲柳紧张问:“都吃没了?” “没了。”叶正坤摇头, 进灶屋里把刀拿出来继续给鸡破肚。他叹声道:“趁着还能播种,咱再补种点儿什么吧。空着也是可惜。” 夫妻俩就此商量起来,叶以舒道:“爹娘, 野猪来了一次还会来第二次。” “呸呸呸,说什么呢。”施蒲柳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自家哥儿。 叶以舒:“我实话实说嘛。” 他想了想道:“这样, 我在咱们地边设下陷阱, 你们注意着点儿,别踩到了。” 说着叶以舒进屋拿起自己好久没摸的捕猎工具,跟他爹娘招呼一声,就又去地里了。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将陷阱做好,收尾时, 豆苗跑来。 “哥,回家吃饭了。” 叶以舒头也不抬道:“马上。” “哥,这能抓到吗?”豆苗蹲在他身边,帮他盖在陷阱上的草。 “能不能试试才知道,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叶以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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