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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闭的双眸忽然颤抖了一下。 “你他娘说什么……”清秋眼睛圆瞪,一听眼眶都急红了,忽然瞥见花朝床榻上挤眼睛。 他迟疑片刻,将信将疑地也开始高声骂道,“就因为救你九殿下,老大连命都搭上了,现在倒好,你睡得开心了,陆潇年死得值吗!谁来给他陆潇年赔命?!” 还在温暖水中摇摇晃晃的祁岁桉,忽然就被水呛咳了一下,耳边灌进了模模糊糊的声音,有个名字好似一直反反复复出现。 ——陆潇年 ——陆潇年 ——救 ——偿命 ——死了 猝然间,头颅里像被钉入了一枚楔子,字眼像重锤一下下砸着,似要将他的头颅砸裂开般。 陆潇年,死了。 祁岁桉猛然睁开眼睛,侧身一口鲜血喷涌出来,溅在帷帐上。 花朝松开清秋,唰地拉开帘子,“殿下?你醒了!” 清秋也被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心里嘀咕怎么叫魂还有叫别人名字的…… 祁岁桉眼神空茫,瞳仁没有聚焦一样,空洞洞地望着船坞顶问,“他……死了?”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今晚补上昨天的,sorry ◇ 第86章 没用 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只有后面那个侍卫他勉强认得,正是在陆潇年屋里剥花生的那个。他伸出手抓住那人的袍角,又追问了一遍,“他死了吗?” 清秋毫无防备地被拽住,膝盖磕在床柱上发出咚得一声,疼得一嘶,蹙眉道,“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祁岁桉像是没听懂一样,眼睛还是直直盯着他。清秋被那空洞洞的眼神看得发毛,转过头去向花朝求助。 花朝弯下身,一根根掰开祁岁桉的手指,将清秋衣服从掌心取出,安抚道,“他没死。刚才是见你听到他的名字有反应,我才故意那么说的。殿下,你放松些,你们都会没事的。” 闻言,祁岁桉想了很久。陆潇年中箭的画面像是被刻意遗忘了一样,之前那些被刻意忽略的问题也遽然钻入脑中。——陆潇年明明都被推开了,为何还要替他挡那一箭,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会死吗? 还有自己为何会…… 头铮地一声又开始疼,像裂开一般。祁岁桉紧紧皱着眉头,又呕出一口鲜血后再次昏了过去。 “殿下?殿下!” 这次不管花朝怎么在他耳边喊陆潇年的名字,祁岁桉再不肯醒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清秋问。 花朝清理着血迹,叹气,“他的心疾由来已久了,落水刺激复发,又接二连三地紧张,刚才能短暂地醒过来亦是侥幸。” “他不会一直醒不过来吧?”清秋彻底发了愁。那日他们谁都没想到陆潇年居然会用身体去替祁岁桉挡那一箭,若祁岁桉不醒过来,还不知道他们老大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花朝又叹气,“你盼点好的吧。” 船终于在夜里靠了岸。 邑县县令在送走陆潇年之后,好容易松了口气,感觉像白捡了条命一样,这几日铆足了劲的及时行乐,忽然听下人来报说西梁王的官船回来了。 “什么!”县令大惊失色。 “你可看清了?是西梁王的船?!” “他时不时就来,那船那么高,咱们这小码头就那一艘那么惹眼,奴才怎么敢看错呢。” 怎么前脚送走一个阎王,又来个无常。难不成二虎相争有了结果?陆潇年难伺候,可这西梁王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主,哪次来了不叫他脱层皮,自家县衙都快成他西梁驻大盛的客栈了。 县令叫苦连天地穿上衣服,从花船上下来就往岸边赶。 到了岸边一看,码头上被清空,两边屹然分列着高大英武的黑衣侍卫,气氛肃杀与花红酒绿的江边码头格格不入。 西梁王每次来可不是这个风格。县令不知自己该不该上前,就在想偷偷溜走时,突然被叫住。 “县令大人!”孟春打头从船上下来,向县令行了个礼,“陆将军受了重伤,住在驿馆多有不便,可否寻一处宅子方便将军静养。”。 “陆将军?受伤了?” 县令瞠目结舌地仰头望着这艘他熟悉的大船,他没看错啊,这是西梁王虞楚的船。 这个西梁王可是十分宝贝这艘船,从不把歌姬舞妓带到自家船上,怎么这船还拱手让给陆潇年了? “怎么,县令大人不方便?”孟春问。 “方便方便,陆将军要用,岂有不便之理。”县令不敢再发愣,慌忙点头,但心头又随之有些发慌。若这船是赠给他的还好,若是抢来的,那……邑县的安逸日子可算到头了。 县令心有戚戚地领着孟春一行人搬进了自己新修的宅院。他心疼地望着里面的一砖一瓦,自己都还没住上过呢,实在是…… 不过又一想,里面住的可是陆潇年,那可是皇后仅剩的侄儿,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的人。想到这,县令觉得自己已经登上了通天梯一样,下巴不自觉地仰了起来。 为了让着通天梯结实地通上天,各种名贵草药不要钱一样往陆潇年住的府宅里送。 县令一面担心陆潇年醒不过来,一面担心西梁王这几日会趁机报复,两日下来眼下就出了两块狗皮膏药一样的大黑斑。 但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给西梁王送个信,讨个好的时候,宅子里传来了好消息——陆潇年醒了! 县令拎着补药去看望,但却被拦在门外。 “我来看望看望陆将军。” “陆将军没在,吩咐任何人都不见。” 没在?县令吃了个闭门羹。不料看见每日送来的那些名贵补药被一箱箱正往另一个屋子搬。 “府上还有人受伤?” 孟春向下扫他一眼,“县令大人还是不问的好。” “哦哦,是下官唐突了。”临走前,他往里面的翠轩阁里偷偷看了一眼,里面站满禁卫,那架势堪比皇宫大内。 “那日下船,你可看见什么别的人了?”县令边跨出府门边嘀咕问身边下人。 “小的没看见。连陆将军都只看到了抬下来的担架呢。” 县令揪着自己的小胡子,冥思苦想,“那担架几人抬?” “一、二、三、四……六个!”小厮记得很清楚。 “是了,寻常二到四人足以。难不成……”县令眼前一亮,捋着胡须狡黠一笑,“得了,明日除了药,记得再送去些姑娘家用的胭脂、衣裳!” 翠轩阁被青竹掩映着,一到夜里散出青松独有的淡雅清香,让人神情清爽。不得不说,这个县令看着油头滑脑,但这地方修缮地确实不错,这也确是个养病的好地方。 花朝轻轻推开门,绕过堆了满地的绫罗绸缎,胭脂香粉,走进里间去给祁岁桉喂药。 一掀开门帘,就看到床前黑压压的那道影子。 “大夫的话,你是一点也不听啊。”花朝走到桌前,没好气地咚一声放下药箱,斜眼觑他。“你看着也没用,他这是心疾犯了,你要是光看就能看好,还要我有什么用。” “是没用。”陆潇年沉着脸。 “嘁,好意思赖我了还。本来都要好了,亲爹先踹一脚,后又是你。你看看他脚上手上的冻疮,这两年不知道遭了多少苦。现在又落水,得了,这五年全白费了。 这次,陆潇年没回嘴。望着露出被子外面那双通红的手指,陆潇年胸口传出沉闷的低咳。 啧了一声,花朝走到祁岁桉身前,摸了摸脉。“去吃点吧,你这才刚醒过来,真当自己铁打的呢。 花朝蹲下要给祁岁桉喂药,看陆潇年一点没有让地方的意思,于是白他一眼道,“还是不饿?那要不您受累帮我把他扶起来呢” 听到这话,陆潇年黑沉沉的眉眼好似舒展开了一些,弯下身,用没有缠绷带那只手臂穿过祁岁桉的颈下将他抱起来,让他靠坐起来,倚在自己身前。 身体是温热的,软软的一团靠在身上,让人感觉那么大的骨架好似消失了一样。陆潇年手脚无措,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直这样看着他。 瞥了一眼陆潇年被压住的伤口,花朝无奈叹气,“算了算了,还是给我吧。” “不用。”陆潇年坚持道,他抬起双手扶住祁岁桉的头,像捧着什么贵重的玉器,轻声道:“就这样喂吧。” 花朝心底无奈地叹口气,开始喂药。 喝完药,陆潇年拇指擦过祁岁桉的唇角,凝着那双紧闭着的双眸,道:“为何这次不一样。” 陆潇年的语调很平,听不出是问话还是自言自语。 花朝收拾药碗,偏头问,“什么不一样” 陆潇年敛眸,指腹又拂过苍白眼睑下那排细软的睫毛,“以前每次发作他都是要抱的。” “什么”花朝好像没听清,朝他后退了一步,贴近陆潇年。 陆潇年缓缓掀眸,瞪花朝。 “我真没听懂。”花朝干巴巴眨着眼睛装无辜。 “我说,他之前每次犯了心疾,都是要人抱的。”陆潇年又重复了一遍。 花朝眼眸里闪烁过一抹狡黠,“敢情您在这每天蹲守,是等着人家万一醒了要抱呢啊。” 陆潇年站起身,面色紧绷地就要朝外走。 花朝笑,也不管他,就在陆潇年磨磨蹭蹭的脚步就快走到门边时,花朝又悠悠开口道,“反正我没被抱过。” 脚步忽然止住了。 “没有?” “五年,一次也没有。”花朝憋着笑。 唇角弯了一下然后转瞬消失,陆潇年沉声道,“饭在哪,我饿了。” 花朝差点没忍住笑出声。陆潇年能醒过来他心头移除了一块大石头。这次的箭伤实在悬之又悬,再稍稍偏左两寸就是心脏,那可是神仙也就不回来了。 忽然,他擦手的动作顿住了。 那箭…… “哥?”桃月一进门就看到花朝站在油灯前若有所思。 “你可太厉害了,老大不仅这么快就醒了,还居然自己要饭吃了。” 花朝嘴角干巴巴动了下。 “你怎么了?”桃月走过去。 花朝放下巾帕,对着桃月道,“我好像明白了一件事,不,两件。” 顿了顿,花朝有气无力地又说了句,“这人……太可怕了。” 桃月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被花朝的话吓得瞬间睁圆,“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花朝把帕子丢给桃月,看了眼躺在榻上的祁岁桉。 “难怪他第一次见我就像是要杀了我似的。” 【作者有话说】 陆:误会你了,兄弟 花朝:我什么都不知道……(抱头就跑) ◇ 第87章 爱欲 “什么跟什么啊,谁要杀谁?” 看着桃月被他的话吓得不轻,花朝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露出一个仓促的笑意。他没再继续解释,但神情还是凝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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