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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背后的人是谁?」楚长卿幽幽睁开眼,眸底漠然冰冷。 「哈哈哈哈……」何严大笑,笑声回荡在幽暗的牢房里。「严某独身一人,要说是谁指使,那就是钱财太诱人。」 「拐卖伤害朝廷重臣之子已是死罪,老实招了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 「皮肉之苦?受着受着也就习惯了,翼王殿下不是都看到何某的腿了吗?因为这双腿,我受的皮肉之苦还少!」 因为这双腿,自己受了多少嘲笑谩骂,这些富家公子,有几个是有心的!自从被人拖到地上作弄嘲笑时,他心里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指使你的人是萧氏还是杨善?又或者……是端王楚成卫?」楚长卿无意听他发疯,开门见山地问。 何严听闻,眼中情绪一闪而过,而后又癫狂大笑。 「翼王殿下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呢?我做这些事与端王何干?」 不知是不是楚长卿看错了,在说到“端王”两字时,对方神色明显有了变化,他嘴角缓缓扬起。 果然,有的人越是看似无欲无求,不动声色,野心就越大。 楚长卿悠闲地转着玉扳指,微笑的眼睛里带着阴鸷,「你若指望他保你,只怕是要痴心妄想。」 「因为,他将自身难保……」 印证自己的猜想后,楚长卿转身出了牢房。 无法得到何严的供词,他也不急,只要知道幕后黑手,他有的是法子请君入瓮。 刑房里的黑暗吞没一切亮光。 何严抬头看着漆黑的屋顶,狂笑不止。 他想起那日,高贵的皇子扶起浑身湿哒哒的自己,温柔地对他说,「身残志坚,你比那些四肢健全的人要可贵得多,往后一定有所成就,那些欺辱过你的人也定会得到报应……」 从来没有人这么温柔地对自己,为了他,死又何妨? …… 深秋夜里寒凉,楚长卿回到程府时已过子时。 客房里的烛火还亮着,如同黑夜里的引路灯。 跨进温暖的屋子,目光巡视一圈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他朝床榻边走去。 被褥隆起,床榻上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很沉,露在被褥外的小脸乖巧可爱,长长的睫毛如同黑翎,温顺地覆在眼帘上。 一夜凝重的神情在看到这张脸时,眉目蓦然柔和下来。 半梦半醒间,楚成允感觉一双略带寒气的手将他搂进怀里,是熟悉的味道,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埋在那宽阔的怀里。 「皇叔,你回来了。」慵懒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楚成允没有睁眼,似还在梦中。 「阿允想不想皇叔?」 低沉地声音在耳旁响起,楚成允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想……唔。」 楚长卿将他压在身下,贴着那殷红的唇瓣摩挲辗转。 楚成允被他这么一搅,全醒了,有些幽怨地瞪着那罪魁祸首,看到对方眼底染上的红血丝时,后知后觉地想起皇叔该是忙了一夜,又黏腻地去抱他的腰,「皇叔,那事情都办妥了吗?」 「有了眉目。」楚长卿拉开他的手,用被子把楚成允整个裹住,「身上血气重,我先去沐浴。」 他转身去到隔间,楚成允搓着眼睛,起身穿衣服。 楚长卿沐浴出来时,屋里的案几上正放着一碗热乎的卤肉面。 一身雪白长袍的美人正在一旁摆弄一卷画册。他走过去把人搂入怀里,「皇叔的小心肝儿真是贤惠。」 楚成允痒得缩了缩脖子,「皇叔别闹,快趁热吃,阿允等会有礼物送给你。」 「什么礼物,让皇叔瞧瞧。」 「你先吃,吃了再看。」 楚长卿在自家小心肝的殷切期待下,把面吃了个精光。 「皇叔喜欢吃卤肉?」楚成允眼眸闪亮。「孟澄可真会讨皇叔欢心,连皇叔喜欢吃什么都那么清楚。」 楚长卿笑着把他抱到怀里,手指不停在他腰腹间轻抚,「也就那味,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皇叔还是最喜欢阿允做的肉包子。」 楚成允笑得眼睛弯成了一条缝,有些得意,「皇叔说他是你的人,何时的事?」 楚长卿抱着他,同他讲述事情的始末。 有野心的人,才有利用价值。 孟澄身为庶子,却一直想要成为南越侯府的世子,不停讨好自己的父亲,不想野心被南越侯家嫡子发觉,卖到了小倌馆。 楚长卿没有说他许了对方什么好处,但想也知道两人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只是一个被卖到那种地方的人,即使以后坐上了家主之位,怕也是会被人笑话的吧。 「阿允不喜欢他,要不是他告诉阿允西市场这么个地,阿允才不会被人掳了去。」 楚成允逮着时机开始告状,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事是巧合还是孟澄知道些什么有意误导自己的,但能让皇叔对他起疑也是好的。 果然在听到楚成允的话时,那双寒潭似的眼眸似乎沉了一下。 楚成允晃着两条腿,将案几上的画拿过来,「阿允见皇叔书房里有好几幅画作,想必皇叔是喜画之人,这是阿允寻了许久才寻到的佳作,聊表孝心,还望皇叔笑纳。」 楚长卿眸光含笑,把画卷摊开,「这就是传闻中阿允花了一千两高价买来的便宜货?」 「……」 楚成允拳头紧了紧,若风那个混蛋又告密,就知道那家伙,不是自己的人还真就不靠谱。 「皇叔怎的这样说呢,这画笔锋行云流水,场面壮丽,又富有深意,是那些人不识货才认为是便宜货。」 不识货的某人,「什么深意,阿允给皇叔解释解释。」 白皙的手指指向画卷一处,「皇叔你看,作画之人是从一角的阁楼,俯视整个湖面,此人必是有远大志向,时节三月桃花纷飞,明明是春日暖阳,画中人却无心赏花,独自乘舟,背井离乡,很是怅然。」 「嗯,所以呢?阿允到底看出了什么深意?」 「是郁郁不得志,有远大的志向却无伯乐问津。」 楚长卿视线在画卷上一一扫过,着实看不出哪里郁郁不得志。 怀里的人眼睛又亮起狡黠的光,「皇叔可喜欢?」 楚长卿唇角勾起,「阿允送的自然喜欢。」 见时机似乎成熟,楚成允捏着袖子,吱唔道,「那日阿允在木格成,见到有一家青楼,即使青天白日,里面宾客依旧络绎不绝,大厅里人满为患,阿允好奇去瞧了瞧,真是大开眼界,那青楼不表演歌舞,专演戏剧画本,舞台有移动画屏作幕,生动形象,可是了得。」 「嗯,阿允自己去逛青楼了。」 「……」 楚成允,「阿允说的是戏剧话本。」 「嗯,阿允独自去逛青楼看戏去了。」 楚成允——怎么两人有种鸡鸭不同道的感觉。 「阿允说的是戏。」 楚长卿,「阿允喜欢看戏,待回到京城,皇叔带阿允一起去袖月馆看戏。」 楚成允捏着袖子的手指越来越紧,怒目圆瞪,「不要看那种戏!」 楚长卿笑出声,「那阿允想看什么戏?」 真是简直了! 「阿允想在京城开一家戏馆。」楚成允不再同那讨人嫌的人绕弯子。 「大楚有令,皇室子弟及官员不得做娼馆皮肉营生。」 楚成允急了,「是要开戏坊,不是娼馆。再说,戏坊不挂阿允名下,只提供资金,到时候所有利润与老板分成。」 楚长卿挑眉,「如此看来,阿允该不是戏坊连老板人都选好了,只差皇叔给钱了?」 说得这么直白,楚成允脸上有些挂不住,手指搓着袖摆,眼珠子滴溜溜转,「皇叔可一起参股,到时候阿允可以给皇叔两成利润。」 楚成允本来想,到时候,自己选话本、买人,由陈大宝负责管理,得的利润,陈大宝拿三成,自己拿七成。 这时候被皇叔这么一说,只好痛心疾首地割出两成。 「嚯,两成?这么多?那阿允拿多少?」楚长卿一脸惊讶。 楚成允咧嘴,伸出一个手掌。 「五成呀?」楚长卿了然地点了点头,悠然道,「所有资金皇叔出,能拿两成,阿允一分不出拿五成,这是空手套白狼。我家阿允真是聪慧。」 「……」楚成允局促地搓着袖口,「算阿允借皇叔的。」 「借多少?」 楚成允大概勾了勾手指盘算,「保守估计一万两。」 楚长卿抱起人往床榻边走去,压在身下,语气暧昧地说道,「怎么还?继续卖身给皇叔吗?」 「等赚到钱了,就……唔」 话没说完,就被楚长卿用嘴堵在了喉咙里。「阿允不是想知道皇叔昨夜有没有同孟澄如何吗?」 楚成允——不想知道,我只想要钱。 温热的手指滑过颈间,热气呵在小巧圆润的耳珠上,楚成允陷在潮红里,颤抖着手勾住楚长卿的脖颈。「皇叔,你觉得怎么样嘛?」 「不许。」 「为什么?」 「因为阿允不专心。」 「……」 本以为皇叔开心了,钱的事一切好商量。 不想完事后,楚长卿忽然变了脸,起身坐在案桌旁把玩着一根麻绳。 楚成允惊悚,一骨碌爬起来往床角里缩,「皇叔,你要干嘛?」这模样瞧着是要揍自己。 粗粝的绳索敲击着掌心,楚长卿扬眉道,「逛青楼的事,阿允不打算解释解释?」 「我,我被逼的。」 「可我听若风说,阿允是自己走进去的。并没有挣扎,也没喊人,还看到阿允一脸享受。」 楚成允,若风那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皇叔!您听我解释!」 「阿允明明手中有钱,却不愿结账走人,真不是想同那小倌来一场鱼水之欢?」 「我,我舍不得钱……」 楚长卿抿唇嗤笑一声,「好,即是如此,阿允往后就揣着荷包里那些银两做凉王吧。」 这是……不打算给自己钱了! 这怎么行! 楚成允绳索也不怕了,扑过去,拽着楚长卿的袖子认错,「皇叔,阿允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认错就了了吗?总得吃些苦头才长记性。」楚长卿挑眉微笑,示意他自己主动接受惩罚。 楚成允咬牙,算了,为了钱拼了。 楚成允被挂在房梁上接受鞭子的洗礼(…过程…) 两人刚刚才你侬我侬,翻云覆雨,居然真下得了手。 「以后还敢不敢去逛窑子!」 楚成允吸着鼻子,红着眼眶,「不敢了!真不敢了!」 「长记性了!」 「记住了。」 楚成允认错态度良好,见楚长卿收起鞭子,松了一口气,皇叔该是解气了,然而,看到皇叔转身大步出了屋子,神情有些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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