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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有什么?”薛映好奇。 “厨房正做着呢。”温承道。 薛映嗅了嗅,果闻到一股香甜气息,裹着麦香味,顿生好奇,便走到厨房。 在灶旁忙碌的李婶回头说道:“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里烟雾大了些,怕呛着您。” 灶上放着蒸笼,拢着白雾,薛映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笑道:“我在外面闻着香得很,想着来看看。” 李婶笑了笑,站了起身,用火钳在灶洞里掏起东西,掏出了一个漆黑的铁盒。旋即又戴上一双极厚的特制手套,将铁盒打开,香甜的气息变得愈发浓烈。 铁盒包裹的一长条面点,透着焦黄色彩,李婶熟练地将其从铁盒里倾倒在砧板上,用菜刀分块切开,放在盘子里,递到薛映面前。 面点是多层的,能看见包裹了许多馅料,薛映尝了一口外酥里嫩,果觉十分喜欢。他分辨出里面有玫瑰枣子等物,好奇道:“这是什么?” “是千层的玫瑰烤饼。”李婶回答着,见薛映吃得满意,又用多余的野果子做成果酱捣成泥,做起各色时令小点心来。 就这样每天吃着,这日照镜子的时候,薛映觉得自己胖了一点。之前看不着温承,什么都吃不进去,现在见着了,哪怕吃的单调也很开心,更何况到了宁城之后吃得越来越好。薛映不由感叹:“得多活动活动了。” “改日我们去打猎好不好?”温承摸着薛映的腹部,倒不觉得胖,但他想多陪着薛映寻些趣味。 “好。”薛映也不问他去哪里,连连点头,“那我需要学射箭么?不过我胳膊上没什么力气,恐怕拉不动。” 温承伸手摸着薛映的胳膊,一寸寸仔细摸着,似乎想要辨认出里面的筋骨。摸了好一会儿,慢慢做出结论:“现在不适合练剑。” “你摸得我好痒啊。”薛映躲开后,才回应温承前面那句话,“看来于射箭一途,我天赋果然很差,你连都不肯教我玩一会儿。” “射击练上几年虽不至于百发百中,总是会进益许多的。”温承道。 “那为什么不许我学?”薛映问。 “就是怕你太较真了。”温承的手再次抚在薛映的小腹上,“这里不能老是用力,得歇一歇。” 练习骑马之前温承仔细检查过薛映腹中的疤痕,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开始教薛映骑马。骑马需要有力量支撑,而射箭需要全身协调,温承经验丰富,知晓薛映并不适合学太多。 “嗯。”薛映趴在温承的身上,“那我下次再学。” 这日两人早早歇了,次日一早,两人起床后换上适合骑射的衣服。温承给薛映在腰间挂了一把弯刀,薛映心知这没什么用处,但照镜子的时候,还是觉得看起来很不错。 到了树林中,行了一会儿,温承吩咐着几人分散打猎,薛映看见不远处的石头,问道:“这似乎是界碑,是何用处呢?” “曾经这里有老虎,猛虎多次下山伤人。” “那现在还有吗?” “搬到更远的地方去了。”温承远目望着前方。 薛映想起往日听到的流言,温承独自一人击杀猛虎,讶然道:“你真的杀过老虎?” “嗯。”温承答应着,已然挽弓向前方射去。羽箭传过层林直射向躲在树后的豹子,那豹子被箭矢的冲力冲到了别的方向,瘫软在地上,扑腾了最后两下。这次行猎没有带猎犬,自有卫兵去捡拾。 豹子是丛林中奔跑的最快的动物,一瞬间的速度可以跑出很远,但它却没有躲过这一箭。吃了两惊的薛映骑马停留在原地,直到听到温承喊他:“走了。” 薛映才答应着驱马跟了上去。一路上他都在温承身边,看着他几乎百发百中,心里从惊讶又变成了钦佩,心里只感叹自己的丈夫怎么这么厉害。 时间略长了些,温承担心薛映坐在马上觉得无聊,便时常带他歇一会儿,便这般到了下午,一群人满载而归。 行了一阵子,半途中正好路过一片芦苇荡,一行人于是停下让马儿喝水。日光将芦苇染成金色,温承拉着薛映和河边洗手。一路上薛映仰慕的眼神一直没从温承身上挪开过,眼下站在比人还高的芦苇从里,心知没有人看见自己,于是伸手抱住温承的脖颈,亲吻了上去。 温承便抱住他,回应着热吻的同时,注视着薛映的眼睛。一路上他察觉到薛映的眼神,心里喟叹薛映的喜欢好像如泉眼般不会枯竭,永永远远地从中流淌。他清楚真心难得,便也一直在好好呵护。他希望等到白发苍苍的一日,两个人哪怕长满了皱纹,眼神却是始终不会变化。 直到芦苇丛外面传来脚步声,薛映反应过来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中,于是想要推开温承。可温承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薛映越发着急,直到脚步声很近了,唇上的力气才慢慢消失。 “快松开呀。”薛映怕被外面的人听到这几个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清楚温承能分辨出这个简单的口型,但温承仍是揽着他的腰肢,没有半分想要和他分开的样子。 薛映只觉得两颊开始泛红,旋即听到周荃站在芦苇外面,发出声响:“王爷,马匹业已喝过了水,可以出发了。” “好。”温承答应道。 脚步声又渐渐远了,薛映一阵无语,良久才嗔道:“你早就知道。” “他这点眼色总会有的,你该知道的。”温承笑着道。 温承近前的侍从都是万里挑一的,没有一个榆木脑袋,薛映心想,我的确应该想到。他转过头,只想自己的脸颊热度下来再出去。 风吹荡在芦苇之上,金色的海洋瞬间波涛翻滚,随着风传来的几声鸟鸣,薛映便拨弄开面前的芦苇,看向不远处,寻了一会儿发现是两只大雁,正在水上替对方清理毛发。 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薛映道:“我听说很多鸟都是一生一世只有彼此的。” “嗯。如果其中一只死亡,另一只也不会想活下去。”温承道。 薛映沉默了一会儿,感叹道:“但愿它们可以同去同归。” “一定可以的。”温承道。 说着,那两只鸟振翅而飞,薛映声音很轻,像是怕会传入风里,惊扰到翱翔的那对大雁:“它们飞走了” “我们也回家去。”温承揽着他,朝拴着马匹的地方走去。
第64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温承愈发忙碌,偶尔便抽半天时间,陪薛映骑马去较远的地方。到了边境的小镇,在路边喝茶的时候,温承在吩咐着随从事情,薛映正好听到路过的人在说着话,讲述近些年的变化,不由听得入了神。 在十年前,这里肆虐着异族人与沙匪强盗,而不过十年功夫,这里不再有心怀不轨之人作乱,居住在附近的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这里很安全,甚至有很多人认得温承。他在街边时,时常听到有人称赞温承有多好。 薛映觉得温承像一头猛兽,不断逡巡着自己的领地,如果附近有着什么危险,他会想尽办法去驱除,但绝不允许自己的配偶和幼崽离开圈定的安全区域。 他想着他曾经试图离开,因此见识过温承生气。但那次怒火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自己的眼泪湮没了。 其实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在温承这里变得有所不同,有了特权。 “在这做什么?”温承见薛映端着茶杯在出神。 “听他们夸你。”薛映回过神,放下茶杯。 温承笑了下,伸手扶薛映起来,道:“再往前面一点便是了。” 今天他们来到附近的山林,这里地面广阔,山林和草原交织出现,今日温承便是带他出来爬山,与他从高处看西北秋时之景。红枫水杉银杏大片的树木长在往南的平原上,他们站在半山腰上往下看,金黄和火红青绿交织成一片,缭绕在霜天的烟雾之中。 行至山脚,溪水飘落着形状不同颜色各异的树叶,看得人目不暇接,水面清澈,偶有一条小鱼游过去,隐在树叶之中,让人难以发现,薛映试了试水很凉,又缩回手。 回去的路上,温承看得出来,跑了这么久,薛映还是很高兴,并没有疲累的样子。他心里不由遗憾,他这次只能带薛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他们的时间太少了,并不能太多地进行游玩。而且季节也不对,过段时间,风再大些,黄沙便会漫天。 如果时间充足一点,来得时候也对,他们还可以继续往西,便能望见绿如翡翠又如彩宝的湖面,再往西还有月牙泉,五颜六色的戈壁滩,在罕有人烟之地,可以遥望云骨山,看到薛映的血脉来源之地。 等到回到宁城的第二天,城中又来了新的一拨人。这次不是外人,而是定北军。 自从接到温承的命令,定北军便分出数支人马,往宁城赶来。先锋军骑快马先行而来,前来拜见。 作为亲信,他们很容易得知了薛映的存在,不少人早就好奇,时不时便有部将借商议军务的由头来到他和温承的住处,每一个人都不是空手来的。 两只小鹿,四只小羊,六只兔子并些鸟雀,他们的说辞都是“孝敬王妃玩的”,薛映看着庭院里蹦蹦跳跳的活物们,小羊们有的想要去和小鹿互顶,有的想来扯他的衣袍,但被端着草料过来的李婶拦了下来。 安静的庭院充斥着叽叽喳喳的声音,薛映觉得很是热闹,他趴在温承的肩膀上,在日光的沐浴下,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在宁城的生活,他们过得很是安恬,每日早起早睡,温承陪他骑马,他而每日温承练武之后,他便陪在一边,帮着温承擦汗,亦或者陪她一起处理军务,时常寸步不离,每日吃着寻常但又可口的家常小菜,又兼时令果蔬,日子倒是惬意得紧。这段时间,他们像这世上的俗常夫妻一般,简单而又快乐。 “还喜欢什么,让他们挑着送来。”温承道。 “再养下去,院子快没地方了。”薛映比划着说,“我和李婶商量了下,这一块地可以圈起来养小羊,这一块养小鹿,兔子放在那里。至于那些鸟雀,冬天怕是冷,可以待在屋里,不过等明年春天,它们长大了,都会飞走了。” “若是喜欢,到时候把它们也带上。”温承道。 已然会齐人马,他们将要离开宁城,前往金泉关。如今完事齐备,须得尽快为之。 宁城的家中留有太多过往的痕迹,温承倒没什么看法,反倒是薛映一样都不舍得扔下,这几日认真打点了行李,预备形势稳定的时候,送去京城。望着满院的幼崽,他对温承的提议明显动心,又计划起来。 夜间时,两人走在西北的野外。这阵子他们时常出来散步,可多是在院子里,还是头一次走在养马场。 今夜繁星满天,两人仰望着西北的星星,发掘出许多不同之后,薛映问道:“明日便要离开,会不会舍不得?”这是温承待了二十年的地方,以后大约很难再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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