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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也掰了一小块给他。 说谢已无意义，崔衍狼吞虎咽吃掉两块粗黑的馍，竟觉意犹未尽。 八辈子的活都在这一天干了，崔衍掌心全是血泡，指节通红，身上没有一处不疼，手脚都酸得抬不起来。 他蜷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明明只做了一日，却感觉像熬了几年。 金子玄像听到他心里的话，轻声说道：“才一日，你就不行了？有的熬呢！习惯了，便会好些。许多人一生就是这么过的。” 一生？！ 崔衍心道，明日再到那潭边，我便跳进去淹死算了。 他并不知道，芜丁在遇到他之前，十几年都是这样过的。 夜半崔衍发起烧来，不停呢喃喊冷。 抖着抖着，他感到有人从后搂抱住他。 金子玄将自己衣衫解上，裹在崔衍身上。 “三伏天怎么会冷？你要对自己说，不冷，热！”金子玄也病过一场，经验丰富。 “跟我说说话？我怕我要……死了……求你……别让我死……”崔衍牙关打颤，头疼欲裂。 这下金子玄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那寨主，原是你男宠？”这是崔衍下午想明白的事 他听见金子玄呼吸一滞：“嗯，他是我家小武。” “他不喜男子，却被你……” 金子玄冷笑道：“他不喜？哼哼，他最贪欢，恨不得日夜弄我！我实在招不住了，才又买了小文回来。他倒妒恨人家……” 崔衍感到金子玄微喘起来，搂住他腰身的手臂也在颤抖。 “破城那日我家早早收到消息，出得城来。进了山，那畜生突然变脸，将我全家……小文被他活活劈成两半……”金子玄颤声泣道：“为何不杀了我？这么恨我，为何不杀我！” 长风冷淡的声音传来：“我早说你那武哥儿醋性大，让你卖了，你从来不听我的。还偏要磨他性子……这下可好，疯魔了……” 金子玄额头抵在崔衍背上：“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对不住你们！你们杀了我吧，可好？杀了我……” 崔衍摸到腰间握住他手：“不关你事，是他贪心不足。只是他为何要逮崔某？我与他有何……” 长风叹了一声：“你说呢？那晚你同金公子办事，他就在门外攥拳守着。要不是我派人硬把他轰走……这疯子早看我不顺眼！你可知这里十几号人，都是金公子榻上宾。他寻各种由头把我们掳来，故意折磨、报复我们！” 金子玄撒开崔衍，爬起来要往外冲：“我这就去死！” 长风一把捞住他，拽了回来：“你给我待好！你死了，我们一个也别想活！” 崔衍伸手要金子玄回来抱他，两人搂在一起抖成一团。 ---- 假期加更的
第123章 带我回去见你家人 姬越要崔决带他回崔府看看，崔决不肯。 崔决对他那个“家”全无印象，更何况运营小哥告诉他，崔府已在战火中被打砸抢掠一空，如今已破败不堪，成为流民乞儿的栖身之所。 倒不是他好面子，而是怕姬越看了，会联想起姬府的惨状，又伤心怄气。 “你该不会跟你哥一样，家里养着人，怕我知道？”姬越明知荒谬，故意拿话逗他。 崔决不识逗，当即沉了脸，严肃回道：“他是他，我是我，怎会‘一样’？” 姬越捏他脸上薄肉：“那为何不带我回去见你家人？” “我没有家人。他们早把我扔了。”崔决就这样把心底那柄插了十几年的匕首拔出来给人看，竟不觉得疼，自己都忍不住惊讶。 姬越却替他疼了。 刚嫌热把他硬推开，这会儿姬越又主动贴上去抱住：“那你就赖着我？吃准我不能舍不得把你扔了……” 崔决最近常常有这种心花怒放的感觉，每每听他说这些话，都舒服得起鸡皮疙瘩，恨不得跟他化成一团才好。 “我带你去寺里看看，见见我师父、师兄弟几个。” “你师父会揍我吧？破了你的童子功。”姬越戳戳他丹田位置，弯眼坏笑。 崔决翻身坐了起来：“你自找的，可不许哭。” 说着将他抱到自己腿上。 人世间已面目全非，可飞来峰云林寺却一如往昔。 如梦只敢扫姬越一眼，就赶忙双手合十深鞠一躬：“多谢施主送我师弟回山。”这意思很明确，人送到了，你走吧。 姬越打量这一本正经的和尚，他生得剑眉星目，英朗端方，竟看不出年龄。 崔决一把拉住姬越：“师兄，我已破戒还俗。此番只为再见师父一面，与师兄弟告个别……” “住口！你说还俗便还俗？你当佛门是什么地方？”如梦气得差点儿出手揍他。 “师兄见谅。我已答应姬越……”崔决回头看看姬越：“与他……” “如梦……”至真浑厚的声音传来，引得崔决习惯性地双手合十躬身便拜：“他既已有了羁绊，又如何还能修行？” 至真身后有另外两个徒弟随行，后头还跟着个四五岁的小沙弥。 师门齐聚，倒真像是来告别的。 姬越瞪大了眼睛，手扶额笑出声来：“崔决，哈哈哈……你竟是……你师门最丑的一个！哈哈哈哈哈……” 崔决在寺中时从未留意此类事情，如今既开了窍，又被他这么一说，才意识到，果真如此。 如梦如露和如电，长相都十分俊美，就连师父至真，也比九华山那些老和尚们面目清朗许多。 可这话从姬越口中说出，崔决心里立时有些不快。 至真问道：“这位施主是……” “师父，这是姬越。” 姬越想着得给长辈留个好印象，便拱手鞠躬，恭敬叫了声：“至真大师。” 至真身后几个徒弟挨个向姬越报了自己的法号，合十行礼。 轮到如电时，姬越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来由地竟觉面熟，可又不是在哪里见到过的……他心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问道：“这位如电师父，可是崔衍故人？” 如电闻言浑身一僵，姬越见状了然，无需他再做回答。 “他当你死了，还掉过几滴不值钱的眼泪！”姬越语气酸涩，就连如梦也听出此中意味。 这如电，便是崔衍口中与姬越有几分相像的“故人”。 当年崔衍年纪到了，家里要打发他那男宠箫儿，便趁崔衍外出，对箫儿说了些重话，强把人赶走，还骗崔衍说人已死。 箫儿决意斩断情丝，却又舍不得离他太远，便跑到云林寺来出家，成了如幻的师弟如电。 他自以为已将与有关崔衍的情思悬置于心神之外，如今却被姬越一语撞破心中暗室，一时心乱如麻，慌了神。 崔决对“崔衍”二字的耐性已耗尽，脸色变得难看：“师父在上，徒儿向您磕头拜别！” 他刚拜完起身，至真冲如梦一点头。 如梦挥掌向崔决颈侧劈去，崔决怔愣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竟毫无反应，只诧异瞪着至真。 如梦又使八卦掌向崔决攻来，崔决一时忘了地藏王诀，只用如梦从前教的那些招式，像从前对练那般应对。 两人战了几十回合不分上下，至真一边纳罕，一边加入战局，三人打成一团。 如电抱起如是退出老远，如露则拉住姬越闪到一旁：“施主暂避……” 至真朗声斥道：“如幻，你既破色戒，毁我心意混元神功，又破杀戒，残害无辜百姓，可谓倒行逆施，丧尽天良！为师不得不忍痛清理门户，为天下人除掉你这杀人恶魔！” 崔决这才想起地藏王诀，手上稍一用力，如梦便飞出老远，跌得爬不起来。 “师父！色即是空，此间人世不过虚伪诳诈，假住须臾，须得破除幻相，渡世人去彼岸真实世界！” 崔决不忍伤至真，只按住他双肩，令他动弹不得。 至真怒吼：“孽障！狡辩！还敢歪曲佛经？真真大逆不道！” “他病了！他疯了！他心中有个声音，催促他杀人灭世！”姬越急道：“你是他师父，你要救他！” 至真定定看进崔决眼中，少顷，沉声道：“他没疯。他清明无比。”言罢奋力振臂，趁崔决走神，挣脱出来。 崔决正被运营小哥催促灭了师门，他一时犹疑不决，姬越却主意已定。 “崔决，走吧！”姬越上去拉住他手：“见过了，就行了。” 至真却不肯作罢，拉开架势又扑上来，却被崔决一掌推得摔到两丈之外。 “崔决！”姬越直指崔决心口：“你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崔决摇牙猛甩头：“够了！滚！” 运营小哥只得认输，灰溜溜关了画面。 崔决带着姬越回到这些日子落脚的湖边竹屋。 姬越一反常态，进了门就回身吊在他脖子上：“你师兄师弟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当真全不动心？我不信。” 崔决还在气头上，被他问懵住了。 姬越又激他：“我听说有和尚逛堂馆呢！你哥说……” “你胡说什么？！”崔决果然火上来了。 “崔决……”姬越伸手往下探去：“你那假正经的大师兄，他方才看我哩。” 这谎撒得拙劣，崔决却信了。 “可我看不上他，我已有男人了。”姬越眼神起腻，哼哼唧唧钻他怀里。 崔决哪扛得住，几下就被他蛊到榻上去了。 两人纵情痴缠，姬越在崔决登顶时摸到他腰间山洪穴，用拇指狠狠按进去。 崔决立时泄了真元，抽搐着歪倒，动弹不得。 姬越火速抽身下地，粗喘着把衣袍往身上胡乱套。 他把黏在脖子上的发梢甩开，回头说：“没别的办法，我总不能眼看着你疯魔。如露说只能管一个多时辰，我得抓紧时间！” 姬越飞身跑了出去，运营小哥叉着腰出来，急得乱转：“我刚要跟你说，你就吼我！行呀决决子！你活该！” “不是金刚不坏嘛？！怎会被点穴！” “金刚不坏也得你运功啊！你刚才干嘛呢，怎么叫你都不理我！怪我咯？” 崔决半蜷着身子，想提气运功，却觉丹田都像被人剜了去，下腹空得可怕。 姬越发疯似的奔回飞来峰，至真带着如梦如露已在山门口等他。 “两边都按了吗？”如露问他。 姬越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如牛：“你刚没说……两边？啊？” 至真神情肃穆：“施主，如幻究竟是何情况？” 如露急了：“只点一边，撑不过半个时辰！师父，咱们先去了再说！” 一行人又跑回茅屋。 到了门口，姬越伸手一拦：“嗯……我先去……给他穿上。” 崔决急得一身大汗，见他进来，哀声求道：“姬越！你别……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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