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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恨,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他不敢,怕金子玄负罪太深,一了百了,那他也没法活了。 他不知这样下去有什么意义,最初只是一时冲动,后来又憋着一口气,到现在骑虎难下,僵在此处。 今日他看瞥见金子玄对那姓崔的提了提嘴角。 都累成那样了,还笑得出来? 凭什么对那人笑?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明天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教训那姓崔的浪货! 不如刮花他那张脸…… 小武抽出匕首来戳着自己大腿,刚要划下去,门被推开了。 面前之人已憋红了眼,只抬眼瞅他一下,就低头抽鼻子。 “小武,我实在受不了了……”金子玄闭着眼,把崔衍教的那几句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演得拙劣,但胜在犹犹豫豫、又羞又愤的模样,倒与话中情境颇为匹配。 金子玄委实亲不下去,只扑到他怀里蹭了两下,便扭身想逃。 崔衍等人显然低估了一个疯子的兽性,金子玄这头大肥羊送入虎口,怎可能逃得掉。 小武并不理解,如今对金子玄来说,他的一腔热情是何样的屈辱和伤痛。 金子玄被他撕烂了衣服裤子,弄得死去活来。 他清醒过来时,已是后半夜。 “从前我视公子如珠似玉,不愿你受丝毫委屈,妄想公子有朝一日能顾念我一片痴情,好生待我……这下我总算想明白……公子既然无心,我便不要你的心了。人是我的,就够了。” 金子玄身上没一处能看的地方,趴在石榻上直愣着眼,神都散了。 崔衍他们等到三更,人还没回来,便知金公子此番又遭了殃,纷纷唏嘘自责。 旁人都睡了,长风坐在门口抱着膝前后摇晃。 崔衍刚躺下,就听外面忽然传来嘈杂声、脚步声、呼喝声。 他噌地窜起来,蹲到门边,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倾听。 兵器铮铮,惊马嘶鸣,有人惨叫,外头打起来了。 匈兵剿匪?还是另一伙山贼来了? 芜丁来救我了?! 明明有其他可能,崔衍却被这最好的打算惹得心潮澎湃,再坐不住。 长风也起身扒着门缝朝外看去,崔衍伸手要推门,被他拦下。 “是鞑子!” 的确,杀进寨中的人口里呼喝的语言不是汉话。 崔衍又细听了片刻,竟也不是匈奴话! 两人相视骇然。 崔衍仿佛从云端跌落深谷,失望沮丧不可名状。 此时长风忽然倒吸一口气,往后紧退了几步。 崔衍还没反应过来,柴门被“咚”地踹飞进来,直打在崔衍头脸上,他立时倒地晕了过去。
第126章 可否为我破例一次 寨主小武听见外面一阵骚乱,只得丢下金子玄,提刀出去查看。 只见一群袒胸露背、发式奇异的胡人正在寨中抢夺财物马匹,出手致命,狠辣异常。 从前没被金子玄收用时,他原是金家豢养的押镖家丁,常在河西行走,很快认出这是羌渠人。 羌渠人不事农耕,甚至连畜牧也不擅长,是专靠劫掠为生的强盗游民。 可他们一向只在西域大漠戈壁中劫道,怎会跑这么远,深入汉地来打猎? 小武从小就听大人们警告,说遇上羌渠人,只能自认倒霉,要啥就给啥,千万别啰嗦。 眼看着手底下喽啰一个挨个飙血躺倒,小武不敢硬拼,转身回房,准备带金子玄往寨后深山里逃。 可金子玄已用一根衣带,将自己悬于房梁之上。 小武惨叫一声,抱住他腿想把他放下来。 这时屋外冲进来两个羌渠武士,乌里哇啦叫唤着,用刀指着小武。 他哪还有心思去想强盗要什么,嚎哭着举刀乱挥。 羌渠武士说的是“放下刀就留你一条贱命!” 于是这条贱命顷刻间被剁得血肉模糊。 *** 姬越在京里时便从小皇帝那儿得知毒蛇还在,也想明白烧了蛇谷也烧不死毒蛇这一点。 他挂了条蛇,只等了一日夜,就有人来交涉。 赤练听说他要三生散,摇头道:“如今你已不是毒蛇中人,这东西不能给到你手,要用,也是我来用。” 姬越自下而上怯怯看着他道:“赤练哥最疼我,可否为我破例一次。嗯?赤练哥……” 说着把手塞进赤练虚握的掌中。 赤练左手手背近虎口处,有半圈似刀剜,又有齿痕的伤疤。 那是金环咬的。 当年师父焚玉让珊瑚自行选个人为他破身,珊瑚不敢招惹那些凶狠毒物,便挑了看起来循规蹈矩、老实巴交的赤练。他忐忑了好久,不料赤练很会疼人,珊瑚竟未觉十分痛苦。 小金环从外面回来得知这件事,去找赤练拼命。 赤练比他们大好几岁,小金环打不过他,急了眼,一口咬住他左手虎口,险些叼下一块肉来。 后来珊瑚一跟金环怄气,就去找赤练过夜,为此赤练挨过金环的蛇咬、刀砍、水烫,还差点儿被金环推下悬崖。 可赤练从没露过一点脾气,珊瑚找来,他便陪他疼他,不找他的时候,他从不多事纠缠。 蛇谷众蛇都笑话他,说果然赤练无毒。 赤练轻轻撒开手,拍拍姬越头:“他若知是你动手,怕会恨你。还是我来吧。” 姬越默然红了眼,扎进赤练怀里闷了一会儿。 入夜,运营小哥跳出来焦急嚷道:“决决子!你再看看我!别忘了我!决决子!” 崔决被如露点了百虫穴,稍一用劲便浑身酸麻痒痛,连后槽牙都咬不紧。 听他这么说,便知给他下药的人要来了。 赤练坐在床头,捏住崔决鼻子,在他嘴里倒了一小壶辛辣的药水。 崔决很快眼皮打架,支持不住睡了过去。 他再睁眼时,已变回如幻。 如幻眨巴着眼睛,直盯着面前的陌生人:“这是何处?我师兄呢?” 姬越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你是谁?我要师兄!”如幻的嘴越撇越大,最终号啕大哭。 姬越怎么哄都不管用,他偏要他师兄。 两人对着哭了一会儿,姬越只好领着他回凌云寺。 路上姬越问他今年几岁,他说:“八月半就五岁了。师兄说,我爹会接我回去过生日!” 姬越黯然无语,如幻好像看出他不开心,竟安慰道:“你也可以去,到时我跟爹说,叫你也去。” “当真?你可不许忘了。”姬越只好把他当小孩子哄着。 如幻拉住他手:“嗯!我都去过你家了,你也可以去我家!” 每个字都戳在姬越心上,忍泪忍得太辛苦,姬越头都疼了。 回到寺里,如幻飞扑到如梦身上,差点儿把他撞倒。 如梦瞪圆双目,半晌才反应过来。 至真同意姬越也住在寺里,与如电一起,带如幻、如是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一下子多了这么些新来的伙伴,如幻整天一副幸福洋溢的模样,姬越渐渐也不再伤感。 小孩儿没长性,没过几天,如幻就不再赖着如梦,反而跟愿意一直陪他玩的姬越越来越好。 只是有个问题。 如幻如今神智虽只有四岁多,肉身却还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强壮青年,有些情况,他完全无法应付。 这天姬越带他去山中泉池洗澡,两人对坐于水中,姬越拉着他手臂为他搓洗。 如幻猛然站了起来,低头惊叫:“呀!怎么变成这样!” 姬越顿时面红耳赤,不敢再看他。 他又叫道:“你的也是!” 姬越扶额哭笑不得。 他又来一句:“没我的大!” 姬越笑得不行,如幻脸却越来越红,拉着他手放在自己身上,说“好难受,这里疼!” 看他快要哭了,姬越一时把持不住,抱了上去。 如幻什么都不记得,可两人的身体早有默契,一池泉水都快被烧开了。 从此如幻像个狗皮膏药似的,成天黏着姬越要亲要抱。 至真委婉说了一句,姬越便提出带如幻下山,回竹屋去。 如幻兴高采烈背起包袱就走,如梦送他们下山时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良心的东西!哪回走都没句人话!” 姬越冲他鞠躬拜别,回头一看,如幻已跑出几十步远。 ---- 运营小哥:小姬呀,说到底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招!
第127章 谁都不愿破这杀生大戒 转眼进了八月,这天早上姬越醒来,如幻正眼巴巴、笑眯眯看着他。 “姬越,你真好看!你是世上最好看的人!比我爹还好看!我最爱你!” 从前他是个大魔王时,姬越总不好好回应他,故意说些生分的话吊着他,现在想来追悔无比。 好在上天给了又一次机会,姬越再不愿使那些无聊技俩,他决定好好待他。 “如幻是天下最好的人,我也最爱你,我们永远不分开。” “啊,好!开心!” 如幻紧紧抱住他:“我们回寺里等着吧,爹快来接我了!” 姬越原本打算再挂条蛇,请赤练假扮崔决他爹,可转念一想,赤练长得宽鼻窄目,毛发浓密,身型魁梧,怕是与崔决心中那模糊的记忆大相径庭。 如今外面兵荒马乱的,上哪儿去找个玉树临风的白面书生。 中秋将近,如幻天天嚷着要回寺里,姬越见再拖不下去,便同他约法三章:进了凌云寺便不许再说那些荒唐话、不能做那些须避着人的事,也不得当着旁人面动手动脚。如幻满口答应。 这日一早,他二人手拖手来到山门口,姬越抽出手来正色道:“进去就不能再往我身上赖,你师父若恼了,再不让你回来!” 如幻重重点头,迈进山门前,却又回头深深吻他,亲得姬越腿软险些栽倒。 至真让如是带如幻去玩,叫住姬越同他说:“如幻他爹在他送进来之后,就再未回崔府,那年他便没等到。如今崔府家破人亡,这事瞒不了他一辈子,总得让他知道。” 姬越闻言愁容满面:“近来姬某也反复斟酌此事,横竖拿不定主意,请大师明示。” “贫僧记得,当年中秋之日,如梦拿了封崔府来信哄他,说是他爹归家途中接到圣旨,又去别处上任,赶不及回来看他了。他哭了一场,郁郁沉沉好些日子,后来也就释然了。” 姬越喉头梗住,心想,这哪能释然,不过是压进心底,假装不在意罢了。 “大师的意思是,故技重施,再哄他一回?” 至真点头轻叹。 八月十五那天,如电一早起来煮了一大锅面。 按照吴郡习俗,众人围坐一桌,每人将自己碗里最长的一根面夹到寿星如幻碗里。 姬越头回参与这种仪式,慎重无比,在自己碗里拣了半天,终于挑出一根最长的,刚夹到如幻碗里,又发现一根更长的,赶忙又站起来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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