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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奚琅没接册子,宁玉祁便解释说:“这是我写下的这些年赵无涯做过的伤天害理的事。” “赵无涯早就疯了,这些年他以身养蛊,蛊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养出不少毒蛊,而赵无涯也算不得是人了。”宁玉祁道:“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他就没想让人活着离开,所以一到京城,他就让人下蛊。” “这样的方法养出来的蛊虫特别霸道,一旦入体,就能迅速侵占人的神识,让人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宁玉祁这是在解释那天各宗门为什么会变异:“赵无涯不仅给人下蛊,还给人下毒,武林里现存的宗门,除了和玄剑阁从不往来的,别的宗门都中了毒。” 随着玄剑阁的壮大,赵无涯不再满足做武林盟主,他想要做武林皇帝,让各宗门成为他的属下,随他差遣。为了控制这些宗门,赵无涯暗暗给他们下药下蛊,好方便自己操控。 “名单我都记下来了,你可以比对着名单去处理。”看解奚琅还是不收册子,宁玉祁便将册子放到桌上,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放到桌上退给解奚琅。 解奚琅垂眸看玉,没明白宁玉祁这是在做什么。 “解夫人给你准备的生辰礼。”宁玉祁道。 解奚琅生辰在八月,而解家是七月出事的,梅惜春疼解奚琅,早早地备好了生辰礼,就等解奚琅回扬州过生辰,然后把这块上好的能温养身体的玉送给解奚琅。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宁玉祁看向谈夷舟:“现在你可以动手了。” 谈夷舟没有立马动手,侧头去看解奚琅,等着他下指令,然而解奚琅视线黏玉佩上了,根本没空注意谈夷舟。 解询和梅惜春很宠解奚琅,从小过生辰,他们不仅会送很多礼物给解奚琅,还要大办特办。后来解奚琅去了沧海院,不好办生日宴了,两人就会亲自到沧海院陪解奚琅过生辰。 解家出事后,解奚琅再没过过生辰。 “你死了有用吗?”解奚琅抬眸,表情如冰,指着门外说:“滚出去。” 不知道宁玉祁为什么成了傀儡,却还有意识,但他选择来洛阳找他,说明宁玉祁和赵无涯不一样,至少他有良知。对于有良知的人,最好的办法不是杀掉他,这太便宜他了,而是让他活着,永远活在痛苦中,被痛苦折磨。
第111章 宁玉祁滚了。 解奚琅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桌上的玉佩,宁玉祁的话不停在耳边重复,他伸手去拿玉佩,手碰到玉佩的同时,解奚琅眼眶一酸,瞬间红了眼。 “师哥。”见解奚琅眼睛通红,谈夷舟心中担心,出声想要安慰他。 但解奚琅却没给谈夷舟开口的机会,打断他说:“小时候爹娘带我去别人府上做客,那些人看到爹娘对我有求必应,常打趣说爹娘太惯着我了,说应该对我严格一些,这样以后才能成才。” 解奚琅陷入回忆,记忆里的梅惜春才二十来岁,梳着时下最流行的发髻,一身水红色的衣衫衬得她皮肤雪白:“家中小有资产,我和阿询不求小琅有多大成就,只求他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就够了。” 梅惜春说这话时,解奚琅正在院子里玩雪,见解奚琅衣上沾了雪,梅惜春无奈地笑了,招手让解奚琅过去,然后抱着解奚琅给他拍身上的雪:“手都冻红了,还玩雪啊。” “今年雪大,我想玩。”拍完雪,梅惜春又握住解奚琅手给他暖手,而解奚琅眼笑成了月牙道。 “好吧。”梅惜春失笑:“等会回去让爹给小琅堆雪人。” 解奚琅眼睛一亮,声调上扬:“好!” “谢谢爹。”解奚琅谢完解询,不忘抱住梅惜春,再谢她一次:“也谢谢娘。” 梅惜春被哄的眉开眼笑,温柔地揉了揉解奚琅头。 解询和梅惜春宠孩子在扬州是出了名的,那时不少人说解奚琅命好,投身到这样的家庭中。可梅惜春跟解询却不喜欢这样的话,不止一次坦言说:“是我们命好,才有小琅这么可爱的孩子。” 宁玉祁说这块玉佩是梅惜春给他准备的生辰礼,解奚琅是信的,他不仅相信,还知道梅惜春一定还准备了别的,然后和解询数着手指头等他回来。 只是他们再也没能等到解奚琅,三人就阴阳两隔了。 “当年我不该离开扬州的,若我不离开扬州,也就没......”解奚琅手上用力,紧紧攥住玉佩,声音低沉地开始假设。 谈夷舟没有解奚琅那么美好的家庭,但他理解解奚琅的感受,梅惜春和解询真的特别好,对他也特别好,如果他有这样的爹娘,谈夷舟肯定会和解奚琅有一样的想法。 可是。 说谈夷舟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哪怕谈夷舟理解师哥为什么会这么想,他还是接受不了。 赵无涯是有备而来的,除了玄剑阁的人,与他一起的还有晋云宗、些许江湖闲散人员,以及赵无涯炼制的傀儡。解奚琅当年武功远没有现在厉害,他就是留在扬州,面对来势汹汹的赵无涯等人,也奈何不了,只有死路一条。 “伯父伯母不会这样希望的。”谈夷舟拉住解奚琅手,让师哥坐到他腿上,然后从后面抱住师哥:“对于伯父伯母来说,他们一定庆幸师哥当时不在扬州。” 解奚琅当然知道谈夷舟说的是对的,甚至他都能想象到事发之时解询和梅惜春的表情,但正因为知道他们会这样,解奚琅才更后悔。 解奚琅垂眸,掩去眼底的难过:“马无名说冯虚楼、溯光阁害死了很多无辜的人,爹娘他们也很无辜啊,可他们却没有放过他们。” “什么武林盟主,什么秋风乱,谁稀罕这些?”解奚琅手指摩挲玉佩,话里带着气愤:“爹娘人好,招待故人之子的同行人有什么错?他们又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更没有帮那个人。” “凭什么因为招待了一个人,就这么对解家?”解奚琅闭上眼,终于再憋不住,滚烫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解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解家不该被这样对待。” 解奚琅的眼泪像一滴烛火,明明掉落到了地上,却仿佛滴落到谈夷舟心口,烫得谈夷舟心疼不已。 谈夷舟搂着解奚琅腰让师哥转了个身,和自己面对面,伸手拭去师哥眼角的泪:“做了错事的人会受到惩罚的。” “师哥,解家没有错,伯父伯母也没有错,错的是赵无涯他们,是他们贪心,是他们走歪道。”谈夷舟温声哄着:“他们都会付出代价的。” 谈夷舟怀抱很暖和,解奚琅放软腰,任由自己赖进谈夷舟怀里。 谈夷舟说的没错,事实确实如此,如今赵无涯和马无名等人都在他手上,宁玉祁还送来了赵无涯的罪证,凭借这些,他能轻易让玄剑阁和晋云宗江湖除名。 至于赵无涯几人,也别想苟活。 “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解奚琅脸埋进谈夷舟颈窝,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甘心。” 解询和梅惜春那么好的人,却没有善终,解家上下几十口人,也一晚丧命,解奚琅如何平静? 谈夷舟侧头吻了解奚琅一下:“等洛阳事了,我陪师哥回扬州祭拜伯父伯母,”谈夷舟停顿下来,冷笑着补充:“用赵无涯他们的人头去祭拜。” * 解奚琅哭了一会,眼睛又红又肿,谈夷舟帮他热敷了下,眼睛消肿的同时解奚琅也睡着了。 谈夷舟没在房间多留,帮解奚琅掖好被子,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谈夷舟没去院内别的地方,径直出了院。 * 洛阳这几日更冷了,宁玉祁一走到街上,天空就飘起了雪。宁玉祁穿的不多,穿的是单薄秋衣,但因为早没有知觉,他并不觉得冷。 雪一开始下的小,没一会儿就变大了,落到宁玉祁身上,让他成了一个雪人。可宁玉祁还是没撑伞,他也没有进酒楼躲雪,宁玉祁就这样淋着雪,一直走到湖边。 湖中心有一座亭子,大雪天亭内没有人,宁玉祁走到亭子里坐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壶酒。 和没有知觉一样,宁玉祁也没有味觉,只是他还是打开了酒封,仰头喝起酒来。 宁玉祁以前最爱喝酒,为了喝酒他没少被掌门长老罚,但好在他人缘不错,几个师哥都很护着他。就是赵无涯,也没少给他打掩护,为此还经常被罚抄。 玄剑阁有专门的受罚室,彼时宁玉祁是受罚室的常客,赵无涯因为他,来这儿的次数也变多了。赵无涯不爱说话,罚抄就安安静静地抄书,宁玉祁却忍不住,隔一会就要喊一句大师兄,缠着赵无涯陪他说话。 赵无涯也不嫌他烦,宁玉祁说什么他都会搭话,因此宁玉祁很喜欢赵无涯,还说:“大师兄放心,等我下山游历了,我一定给大师兄找来妙药强身健体。” 宁玉祁说的开心,并没有注意到赵无涯忽然变了的脸色,只听到赵无涯轻应了声嗯,便将这当成了承诺。 然而不等他下山游历,赵无涯就先下山了,也是从这时开始,赵无涯走上了不归路。 宁玉祁一开始并不知道赵无涯做了什么,他还觉得赵无涯和从前一样,直到掌门长老陆续过世,直到赵无涯成了新掌门,直到别的师哥接连病故,直到他死在了赵无涯手下。 宁玉祁想不明白赵无涯为什么这样做,在宁玉祁看来,赵无涯已经很好了,没必要不满足。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赵无涯竟然练了邪术,罔顾人伦炼制傀儡。 宁玉祁被炼成傀儡时,赵无涯傀儡之术已经很精湛了,他是赵无涯最得意的作品,在赵无涯的控制下,宁玉祁为他做了不少坏事。 傀儡没有神识,无法思考,他们虽能行动,但全依赖于炼制之人的指令。宁玉祁本该像赵无涯炼制的别的傀儡一样,为赵无涯服务到最后一刻,可某一天,宁玉祁忽然清醒了。 宁玉祁早就死了,赵无涯通过傀儡之术让他“活着”,却是不人不鬼的怪物,根本不可能清醒,就是清醒,那也是再一次死亡。 但宁玉祁没有死,他不仅“活着”,甚至还能像真正的活人那般,能思考能说话,仿佛他从没死过。 宁玉祁很震惊,而赵无涯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 最先察觉到宁玉祁不对的,是赵无涯选出的傀儡掌门聂云晖,那天聂云晖如往常一般被赵无涯训斥了一顿,期间还挨了赵无涯一掌,直被打得两眼发黑,喉咙腥甜。 聂云晖忍了下来,没有当场吐血,否则又要挨揍。可赵无涯看他不顺眼,聂云晖忍着不吐血也没用,赵无涯喊来宁玉祁,让宁玉祁把聂云晖丢到后山反省。 聂云晖知道赵无涯都做了什么,对于宁玉祁,他更熟悉不过,知道这是赵无涯手下最厉害的傀儡。所以看到宁玉祁出来,聂云晖没有反抗,任由宁玉祁拎着他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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