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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行,下次也可以。”常凌雪不放弃:“如今我们同在洛阳,来往一趟很方便的。” 解奚琅这次没立马回话,他沉默下来,谈夷舟摸不准解奚琅是什么意思,便用内力传话,喊了一句师哥。 “不去。”解奚琅也用内力回话:“什么时候都不去。” 同一时刻,几条街外正要付钱的相桢神色一凝,他把钱塞到旁边的袁罗衣怀里,留下一句记得付钱,就运转轻功,原地消失不见了。 “掌门——”袁罗衣只来得及喊一句掌门,相桢就不见了踪影。 晏笙看着相桢离开的方向,满脸疑惑:“掌门怎么了?” 只有归鸿若有所思,掏钱付完钱后:“快跟上。” 知道解奚琅的态度,谈夷舟给了解奚琅一个‘放心,交给我’的眼神,随后才去看常凌雪,准备严词拒绝。 但不等谈夷舟开口,身侧忽然响起一道带笑的声音:“姑娘抱歉,他们是来我府上做客的,未来一段时间都没有空,怕是不能去你府上应约了。” 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谈夷舟偏过头看解奚琅,而解奚琅早就僵住,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尽管已经很多年没见了,解奚琅却还是能一耳听出这是相桢的声音。
第93章 解奚琅是近来的风云人物,他们作为解奚琅的同门,极有可能被人盯上,怕影响到大师兄,晏笙和归鸿也很小心,不仅有注意是否被跟踪,还小小伪装过。 等到了洛阳和相桢碰面后,他们伪装的更仔细了,相桢跟袁罗衣也伪装起来,毕竟相桢太惹眼,他若是被别的宗门瞧见,那就没法简单了事了。 可伪装归伪装,人的声音也能跟着改变,但对于相处了十余年的人来说,就是容貌变化再大,声音变的再陌生,熟悉的人还是能一耳听出来。 解奚琅对相桢就是如此。 解奚琅六岁到沧海院,二十岁离开沧海院,他在沧海院待了十四年,从幼儿到青年,相桢一直是他师父,对他多有照顾。尽管之后分开数年,解奚琅仍对相桢记忆深刻。 相桢是一个老顽童,特别会哄小孩,解奚琅刚到沧海院时,他怕解奚琅不适应,便变着法子哄他。除此之外,相桢经常给解奚琅带各种稀奇的小玩意,等他生辰,更是会送他许多漂亮的饰品、衣裳。 之于解奚琅,相桢亦师亦父。 然而此时,解奚琅看着对面坐着的相桢,那句师父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只余沉默。 “小琅。”沉默许久,相桢开口打破沉默,看着一声不吭的解奚琅,他话里充满心疼:“为师来迟了。” 收到解家被灭的消息,相桢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一向与人为善的解家怎么可能遇到这种事?但等他赶到扬州,看到被大火烧毁的解家府邸,相桢不得不信——解家是真的没了。 解家没了,解父解母死了,那解奚琅呢? 相桢第一反应是解奚琅也死了,因为“尸体”摆在那,可随后涌上来的却是不信。那可是解奚琅,是他得意的弟子,是沧海院的天骄大师兄,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相桢想要去查,却受限于沧海院不得干预江湖事的规则,查了一下就没查了。 于是相桢说完那句话后,紧跟着说:“师父对不起你,没能为你撑腰。” 要说解奚琅心里没怨恨,那是假的,坠坠入山崖被盖希河打时,解奚琅不是没恨过师门,恨他们不来找他,不为他出气。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且不说他已经离开沧海院,就是他没离开沧海院,沧海院也不能为他出手,至于那些师弟师妹,本身就不是害他的人的对手,出手了也是来送命。 解奚琅想像之前对谈夷舟说用不着那般,对相桢来一句没必要,可相桢的视线黏在了他身上,眼中充满了心疼,解奚琅那句没必要怎么都说不出口。 “师哥有我呢。”谈夷舟突然伸手,握住解奚琅攥成拳头的手,温柔地捏了捏他手指,无声安抚了他一下。 谈夷舟手安慰着师哥,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相桢:“师哥有我呢。” 手心传来的热意让解奚琅感到熨帖,他回握住谈夷舟,算是回应。 两人的手在桌下,相桢看不到他们的小动作,但相桢明显感觉到谈夷舟说话后解奚琅变放松了,不再紧绷,也没有再筑起高墙阻止人靠近。 “都过去了。”解奚琅早就看清了,无论是沧海院还是相桢,他们都没有必须要为他做点什么的责任。 解奚琅说的随意,相桢却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前矜贵,常打扮得像花蝴蝶的大师兄,如今不仅眼睛不亮了,还不爱笑了,周身更散发着寒气,冷冷的像一块冰。 相桢是看着解奚琅长大的,看到他这样,哪能不痛心? 相桢心里发酸:“哪过去了?这事过不去。” 这事当然过不去,解奚琅这么说只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尽管相桢是一个待弟子极好的师父,他们也情谊深重,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解奚琅无法忽略七年,像当年那般。 “那也是我的事。”解奚琅不再回避相桢,坦然和他对视,说出心里的想法:“我自己能应对。” “我知道小琅能应对,小琅从前就很优秀,这么些年过去,小琅自然更优秀了,但是小琅——”相桢故意停下,过了几息才道:“我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七年前我没能护住你,难道七年后我还能什么都不做,看着你受欺负吗?” 解奚琅拧眉,张嘴欲言。 “或者说小琅怪我七年前没帮你?”相桢打断解奚琅,犀利发问。 解奚琅是怨过的,可他后来想明白了,现在自然不可能应下这份质问:“没有。” “既然没有,那我就当小琅同意我……” “您不用这样。”解奚琅声音沉沉的,搬出一条规定:“沧海院不掺和江湖事。” “沧海院是不掺和江湖事,但你是我徒弟,师父帮徒弟出气不需要理由,也没人能指责。”相桢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就是有人指责那又如何?徒弟受了委屈,师父若什么都不做,那还能叫师父吗?” 相桢话赶话的,密集得解奚琅插不上话,而相桢说的这些话,每一句都犹如烈火,捂化解奚琅被冰包裹的心。 解奚琅心麻麻的,对上认真看他的相桢的视线,明明有一肚子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小琅放心,现在你不仅有师弟,还有师父呢。”像是看出了他的纠结,相桢笑着开口:“晏笙归鸿他们也在找你,他们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熟悉的名字说出来,解奚琅本就不牢靠的防守又软化了些,他想起往事,记起当时的快乐,突地感觉鼻尖一酸。 没有人生来就是坚强的,所谓坚强,不过是在经历许多事后,发现自己无人可以依靠,只能独自硬扛,而不得不这样罢了。 厉害如解奚琅,亦是如此。 可当有人靠近你,不断跟你说他会陪着你,会做你的依靠,纵使你伪装的再冷漠,仍是会有所触动。 解奚琅习惯了有事自己扛,他不想露出脆弱的一面,尤其是在他才说过自己可以的相桢面前。然而情绪来了,又哪里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谈夷舟牵着解奚琅手,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他的异样,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揽住解奚琅肩,轻柔地抱住了他。 见此,相桢眼里闪过一抹惊讶,随即了然一笑。 * 解奚琅到最后也没给出肯定的答复,相桢也没催他,等解奚琅调整好情绪,便起身送他出门。 相桢到洛阳后,并没有像晏笙和归鸿那般住在客栈,袁罗衣租了一座小院,几人一齐住在这儿。 雪没有转小,反而越下越大,还刮起了风。谈夷舟撑开伞,挡住纷纷扬扬的大雪,同解奚琅站在台阶上和相桢告别。 从重逢到现在,谈夷舟除了那句‘师哥有我呢’,就没说过别的话,这会儿他也是一言不发,安静地听师哥和相桢说话。 “既然遇着了,小琅就不要再躲我们了,明儿继续来这儿,师父给你做好吃的。”相桢眼神慈爱道。 解奚琅虽然没有对相桢说要帮忙的话给出准确的回答,但对于这句话,他却是很快回答:“有空就来。” “什么有空没空的,明天必须来。”相桢才不听这些话,直接拍板道。 解奚琅正是存了不来的心思,才这么说的,谁知相桢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还厉声堵住了他的退路。 解奚琅哑然,正要再努力一下,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元气满满的女声:“掌门你答应我好好出门逛一逛的,结果却自己先跑了,你得……” 晏笙走进小院,看到相桢面前站着两个陌生男子,不由一愣,掌门突然离开是为了这两人吗? 晏笙心中疑惑,左右打量了一番这两个陌生男子。 相桢就足够解奚琅头痛了,现在又来了个晏笙,解奚琅头更痛了:晏笙可比相桢难应付多了。 解奚琅不欲多留,应了一声好,便转身往外走。谈夷舟朝相桢低头,说了句‘先走了’,就跟上解奚琅往外走了。 晏笙走的快,先进了小院,归鸿和袁罗衣慢了一步,这会才走到小院。他们站在晏笙身边,和晏笙一样,狐疑地看着院中多出来的两个陌生男子。 解奚琅没往晏笙那边看,径直往院外走。谈夷舟也是如此。 相桢站在门口,看解奚琅没有要和晏笙他们打招呼的意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之前说让解奚琅别躲他们了,可看解奚琅这样,相桢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没有擅作主张做介绍了。 但相桢不介绍,晏笙反倒先眼尖地认出人来。 “大师兄?”晏笙死死盯着没撑伞的男子,语气迟疑地喊了一句。 解奚琅步子一顿,虽然很快就恢复正常了,却仍叫晏笙察觉到了。 晏笙原本只是有些怀疑,看到这一幕,她便笃定了。晏笙没再傻站着,快走上前,一把握住男人的手,声音已带上了哭腔:“大师兄,你又要不告而别吗?”
第94章 解奚琅彻底走不了了。 晏笙一开始还好,只是声音哽咽,可等解奚琅垂眸看向她时,她却再忍不住,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这就是大师兄看她的眼神。 归鸿和袁罗衣虽然没哭,但也都红了眼眶,跟晏笙一样,围在解奚琅身边不走。 雪下的大了,寒风把雪吹到伞下,落到了解奚琅肩膀上。谈夷舟抬手扫干净解奚琅肩膀处的雪,适时打破沉默:“外面雪大。” 他倒不怕冷,只是师哥身患寒毒,吹风淋雪着实难受。 “对对对,我们进屋。”晏笙边抹泪边点头,拉着解奚琅往屋内走。 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解奚琅还是没说出口,由着晏笙拉他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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