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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桢站在门口,见此,欣慰地笑了。 “夷舟师弟,走吧。”袁罗衣收回视线,侧头看还站着的谈夷舟,笑道。 解奚琅都进去了,谈夷舟不可能走,他瞥了袁罗衣一眼,轻应了声,便抬脚往回走。 屋内点了银炭,暖和的多,解奚琅坐回了他先前坐的位置,晏笙扫了眼还没来得及收的茶桌,气呼呼地瞪相桢,语含抱怨:“是不是我们没赶回来,掌门就不跟我们说了?” 相桢露出个无辜的笑,却不正面回答:“你们不是回来了吗?” 晏笙气恼,但又没办法,毕竟相桢是长辈也是掌门,他要真这样做了,晏笙也只能生闷气。 好在他们及时回来了。 晏笙不理相桢了,在解奚琅对面坐下,端起茶壶倒茶:“大师兄喝茶。” “大师兄你饿了吗?”不等解奚琅回话,晏笙就侧头叫归鸿:“阿鸿你去福星楼点些好吃的回来。” 福星楼便是解奚琅之前去的酒楼。 “行。”归鸿转身往外走。 一直沉默不说话的解奚琅,看归鸿要走出房间了,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不用点了。” 归鸿疑惑地回头,晏笙也不解地看着解奚琅:“大师兄?” 解奚琅没解释,而是侧头对谈夷舟说:“你跟着去。” 谈夷舟了然,走到归鸿身边:“走。” 谈夷舟在福星楼订了吃的,他过去拿就是了,省得归鸿还要重新订。 谈夷舟和归鸿一走,屋内的气氛更奇怪了,相桢坐的远远的,似乎不打算参与他们的谈话,晏笙跟袁罗衣和解奚琅对向而坐,可三人谁也没开口。 屋内静谧异常,只余银炭被火烧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在解奚琅一杯茶快喝完时,晏笙终于又开口了,她看着表情平静的解奚琅,压抑住难过问:“大师兄,你怎么不愿意见我们?” 晏笙以为解奚琅还会沉默,但出乎预料的,解奚琅并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 “见了有用吗?”解奚琅放下茶杯,定定地看着晏笙反问。 他身上背着灭门大仇,这仇一日不报,压在解奚琅心口的大山就挪开不了,他也没心思去做别的。 “有用的。”晏笙不喜欢听这种话,她向解奚琅介绍起自己,试图证明她有用:“这些年我有好好学武,我可以帮大师兄的。” 袁罗衣适时插话:“我也能帮大师兄。” 晏笙和袁罗衣说的诚恳,若说没有触动,那是不可能的。然而晏笙袁罗衣如今日子过的好好的,实在没必要参与到他的事情来。 解奚琅不着声色地皱了下眉,张嘴要拒绝晏笙二人的善意。 “大师兄先不要拒绝我们。”似是看出解奚琅的打算,晏笙抢先道:“我们同出沧海院,尽管现在不再是同门了,可你始终是我们的大师兄。” “而且——”刚大哭一场,晏笙声音还哑哑的,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如果我们真的怕事,我们就不会来找大师兄了。” “我们是比不上夷舟师弟,没有像他那般一直坚持找大师兄你,但在我们心中,大师兄的份量从来不轻,我们也像夷舟师弟一样,想为大师兄做事。” 袁罗衣附和道:“虽然我们功夫不如夷舟师弟,或许帮不了大师兄大忙,帮忙做点事的本事还是有的。” 晏笙和袁罗衣唱戏似的,你一句我一句,根本不给解奚琅开口的机会。 “你们说的对,但……”等袁罗衣说完,解奚琅才找到机会说话,只是他刚说了几个字,就又被晏笙打断。 “大师兄还要拒绝我们吗?”晏笙反问说。 晏笙这会倒没有哭了,眼睛却还红着,她表情平静,一瞬不动地看着解奚琅,眼底是化不开的失落难过。 这样的晏笙让解奚琅想起了过去。 解奚琅进沧海院时,院内还没别的弟子,之后晏笙进院,成了他的师妹。很长一段时间里,沧海院只有他跟晏笙,对于这位比自己小的师妹,解奚琅很疼她,而晏笙对得起这份疼,不论是最开始,还是后面院内弟子多了,晏笙都很敬重他这个大师兄,亦对他很好。 所以尽管好些年没见了,解奚琅也变得不像曾经的他,可看到晏笙这样,他仍没办法像对待别人那般冷漠以对。 “我不是拒绝,我只是觉得你们没必要这样。”解奚琅态度软了下来,不像一开始那般冷漠。 晏笙曲解意思道:“那就是同意了。” “我……”解奚琅还想再说,坐远了的相桢突然开口:“小琅,别再推开他们了。” 解奚琅嘴抿成直线,不说话了。 他知道相桢的意思,也明白晏笙他们都是好意,但那句可以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解奚琅回不到过去,没法像曾经的他那样和晏笙他们相处。 相桢一句话,让屋内的气氛更沉默了,晏笙看出解奚琅在纠结,想要说点什么劝他,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师兄,对于我们来说,你变成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要还是解奚琅,就是我们大师兄。”袁罗衣打破沉默道。 袁罗衣这番话犹如七月的阳光,直直地照进解奚琅心里,谈夷舟说过类似的话,可那时解奚琅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心里,只当谈夷舟说着好玩的。 然而谈夷舟却用他的行动,不停的向解奚琅证明,他说的话都发自真心。如今袁罗衣也说了这番话,他跟晏笙和谈夷舟一样,都同在沧海院学习过。 解奚琅觉得他可以信任他们。 * 谈夷舟跟归鸿还带了酒回来,结果便是醉倒一片。 相桢早早离开了,将时间留给几个小辈,让他们好好聚聚。晏笙醉的最严重,喝到最后又哭了起来,她哭就算了,连带着袁罗衣和归鸿也开始掉眼泪。 才打开心扉,同桌的还是少时要好的同门,解奚琅没再控制,也喝醉了,只是没有哭。 但等谈夷舟背着他往留宿的小院走时,解奚琅的眼泪却像夏天的雨,来的又急又猛,很快便洇湿了谈夷舟肩膀。 “小舟,我好开心。”眼泪让解奚琅声音闷闷的,他额头抵住谈夷舟背,想将自己藏起来。 谈夷舟收好伞,把伞放门口靠好,再松手改背为抱,抱着解奚琅往床走。 平日里冷冰冰的人,这会儿哭得眼睛、鼻头红红的,眼睫毛也被眼泪沾湿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师哥开心就好。”谈夷舟把解奚琅放到床上,俯身去吻他眼睛,语气温柔:“但不要再哭了。” 轻柔的吻落下,解奚琅感觉眼皮一热。 谈夷舟亲完,解奚琅又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问了一个他从没问过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在解奚琅看来,曾经的他或许还有值得人喜欢的点,而现在的他却没有一点能让人喜欢的地方。谈夷舟为什么会喜欢他?他喜欢的是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 谈夷舟不答反问:“师哥有让人不喜欢的理由吗?” 一心等着听答案的解奚琅瞪谈夷舟:“认真回答。” 被瞪了谈夷舟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的很开心:“因为师哥对我好。” “我哪对你好了?”解奚琅不信,当谈夷舟在糊弄他,毕竟重逢后他可没给谈夷舟一点好脸色。 “帮我赶走欺负我的人,还不算好吗?”谈夷舟笑着说:“愿意跟我在一起,不算好吗?” 解奚琅心涨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师哥不要胡思乱想,你记住一件事就好了。”谈夷舟跟着躺上床,搂住解奚琅腰,让他趴他怀里:“我爱的是解奚琅这个人,和他什么样无关。” 醉酒让解奚琅脸红扑扑的,眼睛也像被水洗过的宝石,谈夷舟看得心痒痒,凑过去吻解奚琅嘴唇:“师哥就是无恶不作,我也爱你。” 解奚琅要反驳,可他刚张开嘴,就叫谈夷舟得逞,加深吻不说,谈夷舟还倒打一耙,咬住他嘴唇道:“认真点,不准分心。” 解奚琅气恼,还要说话,却被谈夷舟擒住腰,吻得说不了话了。
第95章 第二天解奚琅醒来时,窗外还下着雪。 屋内不见谈夷舟的身影,他不知去了哪里,解奚琅没叫他,只安静地躺在床上看床顶。 睡前喝了醒酒汤,又驱使内力散了酒力,一宿醒来,解奚琅并不头疼,记忆也没丢失,他清楚地记得昨天的事。 正因为记得清楚,解奚琅才更感觉像是在做梦,否则他怎么会和晏笙等人坐在一起吃酒? 早在平宁城时,他就有机会去见晏笙他们,但解奚琅拒绝了,之后种种,更是为了不见晏笙几人。然而现在他不仅见了晏笙他们,还见到了曾经的师父,解奚琅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洛阳虽大,若自由晏笙和归鸿,他们确实很有可能找不到解奚琅。但相桢来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任解奚琅跟谈夷舟如何厉害,他们首先是相桢的弟子,纵使结业多年,弟子遇到师父,仍犹如老鼠碰见猫。 昨日席间吃酒,许是酒太烈,亦或别的什么原因,晏笙喝到最后又哭了起来,而这次晏笙不只是单纯的哭,她还起身走到解奚琅身边,抱着他手臂大哭。 晏笙是那一批沧海院弟子里和解奚琅相处最久的,于她而言,解奚琅除了是大师兄,更是哥哥。所以当手臂被晏笙抱住后,解奚琅迟疑了几瞬,还是没有推开她,谈夷舟也没有上前拉开人。 解奚琅本来没事的,可晏笙哭的太伤心了,他被带动了情绪,眼眶跟着变酸。 但解奚琅没哭出来,直到被谈夷舟背走。 回忆到这,解奚琅抬手用手臂遮住眼睛,胸膛起伏,低笑出声。 扬州没有洛阳冷,冬天也会下雪,解奚琅深受寒毒折磨,下雨天就足够难受了,一到冬天,更是难受非常。因而每到冬天,解奚琅心情就会特别糟糕,不想吃饭,也不想动,见天儿的待在屋内不出门,直到天气回暖。 昨天洛阳下大雪了,寒毒在身,按理说解奚琅会很不舒服,可谈夷舟照顾得精细,时刻备着暖手炉不说,还时不时给他输送内力。同根同源的内力流淌到五脏六腑,解奚琅感觉他犹如置身熊熊燃烧的火炉,得寒毒后第一次冬天不觉得难受。 至于和晏笙等人相认,则时隔多年,解奚琅再次喜欢上冬天。 正这么想着,吱呀一声,一阵寒风吹进,解奚琅放下手,只见谈夷舟提了个食盒进屋。 “去哪了?”解奚琅犯起懒来,躺着不想动,声音也懒洋洋的。 “和掌门聊了会,想着师哥应该睡醒了,便提了早食回来。”谈夷舟把食盒放到桌上,走到床边弯腰吻了解奚琅额头一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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