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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车帘,花晏清还给他招手。 魏宿笑着道:“放心吧,我会照顾他们等你来找我们的。” 此话入耳,花念觉得更像了。 特别是坐在马车外跟着常玉驾车的李泉还装模作样哭了两声。 花念慢慢放下车帘。 李泉到底是魏宿的人还是他的人,走到哪都甩不掉。 像是魏宿留下来监视他似的。 李泉迎着寒风拿出自己的小本本。 “花大人,你可千万要记得想王爷啊。” 花念顿时心虚,他和那些话本里的人物越来越重合。 “李泉,闭嘴。” 李泉准备抹眼泪,旁边常玉的刀到了脖子旁。 他瞬息间便安分了,不哭了,本子也收入了怀里。 虽然他知道常玉是吓他的,这样的吓他这一年经常经历,但是他还是很怕。 车这么抖,万一对方失手了怎么办。 柳城门口,魏宿给花霁洲和花晏清说:“我们也该出发了。” 不进皇城,在郊外转一圈即刻去河东。 杀人,他最擅长。 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更擅长。 魏宿教两人。 “如果以后你们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被人找事拦住了,先解决事,解决不了事就解决找事的人,怎么解决呢?杀。死人最安分,如果有活人利用死人做文章妨碍了自己,那就让那些人也变成死人,明白了吗?” 花晏清眨眼,他不明白,他道:“花,念。” 他想爹爹了。 花霁洲抱着魏宿的脖子,看着远处的城门。 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离别,但是他们知道花念走了。 魏宿自言自语:“没听懂没关系,以后慢慢就懂了。” 说完他叹息:“其实我也想你们爹了。” 对方马车才走他就想了。 “没事的,要不了几个月就又能见到爹爹了。” “你们爹爹被人找事拦住了。” 那些人死了也算是找事。 花晏清学着刚刚魏宿说的话。 “杀。” 魏宿闻言,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他点头:“对,就是这样。” 花霁洲歪头看着魏宿。 魏宿亲了一口花霁洲。 “小安乐也要这样,如果有人敢欺负你,那就杀了他。” 身后跟着的逢春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 花大人回来要是知道王爷这么教两个小世子...... 魏宿抱着人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说是要带两个孩子骑马,不过现在太冷,等明年开春后再实现吧。 车内柳闻已经准备好了火炉。 魏宿一上来他就接过了花霁洲。 他听到了魏宿刚刚的话,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念儿就是太顾及名声和那丝血亲,不然弑父也不过是件小事。 柳闻仔细检查了花霁洲,笑起来:“安乐身子养得不错,没什么问题了。” 魏宿心里的石头落了。 柳闻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放在花霁洲手上。 花霁洲抬头:“呀?” 柳闻握着花霁洲的手教对方将药瓶扔出去。 “安乐,以后要是有坏人就将曾祖祖给你的药瓶扔出去。” 魏宿笑起来:“二祖父,她现在还听不懂。” 柳闻握着花霁洲的手反复教。 “听不懂没关系,慢慢给她打下这样的印象,来魏宿,你试着轻推我一下。” 魏宿闻言轻轻推了柳闻。 柳闻握着花霁洲的手将药瓶扔到了魏宿身上。 “就这样做。” 念儿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教的。 那会儿教的不止这些,还有别人递到自己手上的东西都要扔了。 防止有心人特意给些噎人的食物想让念儿卡住。 直到念儿长大以后能听懂了才给念儿说教他这样做的道理。 魏宿看着花晏清圆溜溜的眼睛,决定也教教花晏清。 此刻花念在马车内看完了易城的情况。 自作孽不可活。 他放下信纸,有点想魏宿了。 这段时日和魏宿形影不离已经成了习惯,现在离开魏宿他反而不习惯了。 “常玉,再快些。” 从柳城到易城只需要小半个月,应该赶得上花晏清和花霁洲的周岁。 想到两人,花念脸上都要多些笑容。 花念能笑。 他爹却笑不出来。 他一直觉得花家没有任何问题,也没出过任何征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垮了。 仔细一看发现这里也是问题,那里也是问题。 钱财似乎一夜间就全到了旁支几人手上。 今日二房毒杀三房,明日三房早已给二房挖了坟墓,后日四房为了买官犯事。 明明大家都和以前一样,族老也还是那样威严。 结果族老和侄子媳妇私通,孩子他该喊弟弟还是侄孙都不知道。 这个家一夜之间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污秽。 一个男人冲上来骂他。 “就是你这个家主当得失败,没能力还揽位置,平庸无能,若是嫂子还在,我们何愁没有钱,若是你和你儿子关系好些,家里又哪里会是这个样子。” 他皱眉,这人是谁?声音沙哑且脏死了。 “别提那对母子。” 那女人简直违背了女子天性。 不温柔小意,不服侍夫君,顶撞他,拿娘家威胁他,这样的女人哪能叫女人。 花念更是被柳家教坏了,不孝子,不知道感恩敬重父亲,在家中找他的错处觉得自己有才能,枉为读书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整日显摆自己那点浅显的学问,用尽手段成为他都拜不了师的大儒门生只为羞辱他这个父亲。 他没有这样的儿子。 男人吐出一口血,骂骂咧咧倒下。 一人从远处爬过来。 “爹。” 他定睛一看,是花颌,那这个刚刚死的男的是他四弟? 眉头皱得更紧,花颌出来干什么,腿都断了就别出来丢花家人的脸,不成器的东西,大好的机会居然把握不住还得罪了魏王。 也是魏王没找他,他如果有这样的机会定能回朝。 花父想得很好,转身却被一人砸了。 他恍惚抬头看去,是花颌的母亲。 成何体统,他可是家主。 “哈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好啊。” 花父迷迷糊糊倒在地上,直到被一人扶起。 他听见了柳茹英的声音。 “别死了。” ... ... 花念到达易城,他看着这个自己住过半年的地方。 当年他在这里养了半年的病,半年后才能重回皇城。 一人立刻上前递上消息。 花念打开一看,眉头微微蹙起。 他娘来了。 他娘比他早出发,他还以为是去查账,没想到来了易城。 花念才下车。 百姓的议论声就入了耳。 “大孝子啊,被自己爹造谣了这么多年,最后拖着病体都要回来。” “唉,花家人造孽啊,这么好的孩子。” “谁说不是呢。” “我知道他,是那个花大人,还记得那次花六打死了那个老刘头吗?” “我记得,不过那花六不是死了吗?我记得就是花大人判的。” “对啊,花家人都说是花大人无情,不顾血缘杀自己亲人。” “这叫什么话,这是好人啊。” 人群纷纷讨论了起来。 其中有几人花念一眼认出是他娘的人。 他娘在给他造势。 花念低头,突然笑起来。 他不在意却忘了他娘在意。 他没有得势就对付花家在他娘眼里是担心他顾念父子情分。 其实不是,是那会儿他背叛旧主上位名声太差必须留着花家给自己洗洗名声,也让外人对他放松警惕觉得他还有弱点。 他拿花家做了挡箭的靶子。 哪怕后来不需要了,他也不会推翻自己给自己立的名声。 反正花家已经妨碍不到他了,留着万一有用呢。 一路走来,当初那点恨早被磨平,对于花家他什么感情都没有。 而现在,花家可是一点用都没了。 他放任旁支动手,衰亡是迟早的事。 没想到他娘还是担心他。 花念走进去。 外面的人还在讨论。 “他娘也是个重情义的,他爹那般羞辱她,如今都还回来照顾他爹。” “什么样的娘养出什么样的孩子。” “是啊,之前还觉得她和离无情,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被伤透心了而已。” “多好一个女子。” 柳茹英站在大堂内问:“那些人死透了吗?” 暗卫点头:“死透了。” 柳茹英:“去贴榜,就说念儿他爹中风严重,如果有能治好的给黄金百两,随后找些大夫配合,记住带着人从集市走,从大门进,随后哭丧着将人送出去,让他们出去说是念儿他爹一把年纪贪欢中的风,他们治不了。” “对了,”柳茹英想起什么接着说,“去放话柳城最近有个看病看得特别好的神医。” 暗卫:“是。” 柳茹英盘算着,这样要不了几日她就能以寻医治病的名义将人带去柳城,名头做足了,让天下读书人看着,知道念儿是个大孝子,知道她身为念儿的娘,也是个被逼到无奈的悲情苦命女子。 至于到了柳城该如何办,眼皮底下看着,给口饭就行。 等何时念儿需要他死了再死。 身为孩子的爹,活着没法给孩子提供些什么,死就要死得有价值一点。 到时候她会风风光光给他个葬礼,好好宣扬念儿的孝义。 自从念儿有了孩子以后她想得更开了。 这点血亲就该物尽其用。 花念进了大堂听见了柳茹英的吩咐,他出声:“娘。” 柳茹英回神,有些诧异:“怎么来得这样快?” 花念不好意思说因为他想早点回去。 “没什么事就赶路快了些。” 柳茹英想了想,拍着花念的肩。 “来得早了就要多跪一日。” 毕竟死完了。 没死的她昨日来了也死了。 花念身为唯一活着的本家小辈,灵堂上做样子是不能少的。 花念轻笑:“不碍事。” 本来没想着做那么多文章,不过他娘为了他做到这儿了,他干脆再做得狠些。 母子俩人商议好了。 当天花家就挂上了白灯笼。 短短几日,易城有关花念的事全都翻了个版本。 花念将花家剩下的财产全部分给了百姓。 又将旧事一桩桩拿出来解决,两日间又是守灵又是为百姓着想,顿时在易城成了人人夸赞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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