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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当时的掌门出身皇室,身份不凡;有人说,是皇帝念及华山派信奉国教,多有照拂;还有人说,是皇帝想得长生之法,有求于他们。 但无论如何,与朝廷的交好,给了华山派不少的便利。 如今,白逸尘若当真与五皇子有所关联,倒也理所应当了。 几人在雅间内落座,小二挂起了标准的营业笑容:“客官们想来点什么?咱这雅间私密性一流,绝对没人打扰!” 封庭柳点了壶上等龙井。 白逸尘也无意见,却在封庭柳点单过后,又报上几个口味偏甜的点心名字。 原本夏亦坐在封庭柳旁边,满脸的怨气,这会儿听到有点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但他碍于白逸尘在场,竟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贪吃欲,咽了咽口水,继续装作生气的样子,一动不动。 小二很快将茶点上齐,随后关好了门。屋内陷入沉寂。 “现在可以说了。白道长来北济城是为何事?” 封庭柳打破了屋内安静,向白逸尘问道。 白逸尘不紧不慢,将每一样糕点都加了一块到小盘中,又轻声放到了夏亦面前。 夏亦不愿看他,却还是被糕点吸引了视线,眼中闪亮亮的,也不管这盘糕点是谁递过来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白逸尘眼中浮现出几分满足,这才沉稳说道: “封城主应当是知晓当今皇城内情况的,二皇子欲争抢皇位,但此人生性暴戾,若是夺得皇位,必将祸乱世间。 自从原太子战死沙场后,当今圣上始终不曾有再立太子的意向,但圣上将大部分权利交给了二皇子后,朝廷内便默认了二皇子的地位。导致二皇子倚仗权利,嚣张跋扈已久。 两日后,朝廷派的监察御史便会到达北济城,以搜查黒盐为由,对北济知府的腐败进行暗查。” 说到这,白逸尘一手撩起宽大衣袖,端起茶水轻抿一口,润了润喉。 他只需说到这,就足够让封庭柳明白其中缘由了。 封庭柳点了点头,瞥了眼夏亦没心没肺吃点心的样子,手指敲击茶杯半晌,说道: “知府腐败,圣上觉得,背后的人,是二皇子?” “非也,圣上不曾察觉二皇子野心。此番调查,是朝廷官员递的折子。” “如此机密,白道长竟轻易告知与我?” “我自是知晓你的立场。”白逸尘没有明说,只抬眼看向封庭柳。 封庭柳勾了勾嘴角,一手撑头,另一手卸下腰间金烟杆,将烟斗指向尉迟枫。 尉迟枫顿时明了,从二人所谈的朝廷大事中回过神来,帮他点燃了烟叶。 封庭柳吞云吐雾间,忽地问道: “白道长是为何人跑了这遭?是当今圣上,还是那扮猪吃老虎的五皇子呢?” 白逸尘并不惊讶于封庭柳的判断,依旧是那副淡然的姿态。 “封城主既然心中有数,我何必隐瞒。来柳渡城保护监察御史,这自然是五皇子的意思。” “哦——果真如此,我想,朝廷内部早有部分官员支持五皇子吧。” “正是如此。五皇子并非表面上那般玩世不恭,早已暗中拉拢不愿支持二皇子的人。” “其中,也包括你,或者说,华山派吗?” 封庭柳说到此事时,白逸尘的表情才有了变化。 他似有无奈,轻声叹气,道:“天下动乱,华山与朝廷关系紧密,必不可避。” “天下将乱,华山也难避。如今,你仍想让夏亦回归华山吗?”封庭柳将烟杆在桌面上轻敲,颤动其中烟叶。 夏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却皱着眉头。 “我不要回去!” 白逸尘转头看向夏亦,一眼就见他嘴角沾着的糖粉,便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为他擦拭嘴角。 却不想夏亦立刻偏头躲过,没有给白逸尘这个机会。 白逸尘眼中又浮现出那般无奈,他叹气的次数都快赶得上屋外的老大爷了,只好把手帕放在桌子上,随便夏亦用还是不用。 “当年之事,我自有过错,没能护得夏亦安全。待我回过神时,他已经被带离了华山。但如今,华山内部已经清整完毕,我亦能护得夏亦平安。” “我不信!”夏亦忽地大喊,猛地一拍桌子,那双原本单纯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戾气:“我才不需要你保护!我可以保护自己!当年我和你说什么来着!我说宗门内有内奸,有魔教,有人要害我!但你比起我,更相信华山派,不是吗!” “我……”白逸尘身形一僵,试图开口解释,却又被夏亦打断。 “华山派被你整顿,你也当上了长老,你有实力,但你不信我,又有什么用!” “我没有不信你……” “做你的天下大梦去吧!白逸尘,你的梦里有天下,有宗门,但是不应该有我!” 夏亦气得红了眼,被点心分心出去的委屈和怒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一把抓起手边的手帕,扔到了白逸尘身上,转身跑了出去。 门被用力踹开又关上,发出震耳的声响。 但白逸尘却久久不能回神,抓着被夏亦扔回他怀里的手帕,手指微颤。 尉迟枫有些担忧,用眼神询问封庭柳。 封庭柳眉梢一挑,道:“不用管他,又不是孩子了,自己能找到路。” 此言一出,像是在说眼前,又像是在提醒白逸尘。 白逸尘又叹了口气,将那被抓皱的手帕仔细叠好,收回怀里。 “他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过。如今想要挽回,也为时已晚。” 尉迟枫想起夏亦曾经说的,自己是被华山派抛弃的人,还露出了和方才一样恐怖的表情。 他忍不住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逸尘并不介意他这般询问,缓缓说道:“当年正值老魔教肆虐江湖,华山派中亦有魔教卧底。他们篡改了宗门内藏书阁中的武学秘籍,将魔功融入其中,让弟子修习…… 起先是有弟子开始走火入魔,随即长老发现了秘籍的问题。而夏亦发现,自己也修习了那本秘籍。 但夏亦不曾出现走火入魔的迹象,我便认为他安全,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后来,不知夏亦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说长老们打算将所有读过那本秘籍的弟子,清出宗门。” 尉迟枫大为震惊:“即使是没有走火入魔的弟子,也要如此吗?!” “数十位弟子走火入魔,这对华山派来说已是丑闻。读过这本秘籍的有将近百人,不知道谁会是下一个。比起他们,长老们更在乎华山派的名声。”白逸尘摇了摇头,五指握紧成拳。 “所以,夏亦跟你说了这件事,但你没有相信。” “是的,当年我亦是年轻气盛,对于华山派从来都是尊敬且信任的。谁知……” “谁知武林大宗早已烂到了骨子里。”封庭柳忽地说道。 白逸尘苦笑,以他的那副面容,即便是露出这样的表情,也依旧如同谪仙一般。 “夏亦是在一个晚上被人叫走的,美名其曰让他们完成紧急任务,实则强行带走,拉到了偏僻之处。我不知夏亦是如何逃出的,待我得知他的下落时,他已经在柳渡城了。” 尉迟枫也同样感到无奈,这种事情,也无法评论白逸尘的对错。他甚至为了夏亦,清理了华山内部,甚至年纪轻轻就坐上了长老之位。 白逸尘握着茶杯,不顾茶水已经凉透,一饮而尽。 “我枉为他的师兄……” 白逸尘难免想起过去的夏亦,那个天真烂漫的师弟,会甜甜地唤他“师兄”、吵着闹着要和他练剑的师弟。 如今,夏亦已经有所成长,即使身高未变,却成熟了不少。 剑法卓然,武功高强,更是有一双锐利的眼。 却已经不愿意承认他这个师兄了。 过了半晌,白逸尘才从那股子悲伤中脱离出来,又做回了那面色冷然的仙尊。 他与封庭柳又说了一些关于监察御史的事宜。 此事发生的太过凑巧。北济城中诛邪会与旧魔教起纷争,这边监察御史就要前来检查。 封庭柳怀疑事有蹊跷,坚决插入此事。 待商讨过后,天色已晚。 白逸尘此番是带着华山派弟子前来,如今已经外出多时,不得不返回。 但他又担忧夏亦,不知如何开口。 “白道长放心,既然我们目标相同,你定能再遇到夏亦的。”尉迟枫见他此番神情,不由得说道。 被戳破了心思,白逸尘也不恼,只是又叹了口气,拂尘一扬,转而离去。 尉迟枫和封庭柳到宅子里时,夏亦果不其然已经回来了,甚至还带回了一大堆甜食,正在院子里埋头苦吃。 夏亦看到封庭柳回来,顿时打了个寒颤,想起自己夺门而出的壮举,不禁佩服起自己当时的勇气。 他看着封庭柳的脸色越来越黑,大感事情不妙。 “尉迟枫,你去收拾屋子。夏亦,你随我来。” 夏亦一瞥那双在黑夜中幽幽发亮的赤眸,吓得直哆嗦,哪敢违背,只能跟着去了。 尉迟枫看着俩人的背影,摸了摸下巴,不知从脑子里哪块儿挖出来一个词。 慈父严母。 嘶,这可不能乱说出去,否则跟着受苦的就是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 师兄弟这对副cp是年上,妥妥年上。
第26章 糍粑 夏亦跟着封庭柳进了屋,没过多久,尉迟枫就在屋外听到了一阵哭天喊地。 “为什么我出了华山派还是要抄道德经!” “封哥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 尉迟枫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卧房去收拾东西。 等他把房间折腾好了,俩人还没从屋子里出来。 尉迟枫见有所空闲,就去东厨熬了药。 自从到了柳渡城,他从未断过玉霁留下的药。 虽然他的记忆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但经过玉霁的检查,脑内的瘀血的确有所好转。 尉迟枫已经习惯了药汤的苦味,即使是上面飘着虫子翅膀,他也能面不改色一口饮下,留得满嘴苦味。 碗里剩着褐色的药渣。尉迟枫不敢细看,把碗冲洗干净,就要离开。 可他刚要踏出东厨,忽地想起白日里,那个未能完成的吻。 他耳根腾地红了,转过身去,在一旁的桌子上看到了夏亦带回来没吃完的糕点。 他挑了个看上去相貌平平的糕点扔进嘴里,却未料到,竟然是甜到齁的味道。 尉迟枫咳嗽半晌,咽下那块糖糕,又猛喝了好几口水,才让嘴里的苦味和甜味都被冲淡下去。 他这才满意,离开了东厨。 - 屋内这会儿已经没了动静,但封庭柳还是没从里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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