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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夏亦还在抄写他的道德经,封庭柳索性就留在屋里看书监督他。 尉迟枫站在门口,刚要敲门,就听见屋内传出了谈话声。 “我和华山派志不同道不合,是不会回去的。”夏亦的声音带了一些委屈,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封庭柳声音淡淡。 “我要留在柳渡城!才不去别的地方!” “嗯。” “以后,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封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要我说什么?” “你就没有想过,尉迟枫恢复了记忆之后,若是他也跟你志不同道不合,你要怎么办吗?!” 随着夏亦的质问,屋内陷入安静。 尉迟枫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心脏一痛,呆呆地站在了门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就连自己是否站在封庭柳对立面都不清楚。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我会让他自行选择去留。”封庭柳忽地说道。 “封哥……” “想走的人不会留住,这件事,难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但我们情况不一样啊!” 尉迟枫安静地站在门外,再无心去听屋内夏亦的嚷嚷。 他一手抚上心口,扪心自问,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他会如何选择? 但除了始终站在封庭柳身侧,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 就在屋内的一切吵闹声停止之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尉迟枫猛地抬头,便见封庭柳站在他面前。 封庭柳逆光而立,让人看不出面上的表情。 他显然是知道尉迟枫就站在门外,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少爷……”尉迟枫身形一顿,忽地单膝跪在了封庭柳脚边。 封庭柳始终沉默,但尉迟枫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他并不是在生气。 反而像是,在等着尉迟枫说些什么。 尉迟枫抬头望去,便见他那俊美的面颊,与那闪烁不清的红色眸光。 “少爷,我的选择永不会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您身边。” 尉迟枫语气虔诚,他的话语仿佛天生就让人能够全然相信一般,十分好懂,格外真诚。 封庭柳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臂,倚靠在门框上,俯视着他。 那双红眸里没有多余的情感,尉迟枫读不懂那双眼,却也知道,封庭柳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忠诚。 一条忠诚的狗。 永远不会背叛他的狗。 尉迟枫低下头,一手捧着封庭柳的脚踝,缓缓抬起,另一手便撑在他靴下,不顾靴底脏污。 为了搭配一身劲装,封庭柳今日穿着的是一双黑色的长靴,上好的皮面能够反射出光来。 尉迟枫缓缓俯身,亲吻上了封庭柳的靴尖。 夏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惊掉了下巴。 而封庭柳却反应平平,只是站在那,忽地轻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抚摸上尉迟枫的头顶。 “你最好如此。” 说罢,他将手收回,也将脚从尉迟枫手里撤回,向着自己的卧房走去。 “绝不食言。”尉迟枫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语气坚定。 在尉迟枫看不见的角度,封庭柳嘴角噙着笑,眼中难得地带了笑意。他抬手勾了勾,道: “那还愣着做甚,过来伺候。” 尉迟枫像是得了主人命令的大犬,赶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跟着封庭柳进了卧房去。 只留下夏亦一个人傻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我靠,他们玩的什么花样,玩这么大!” 本就不太聪明的小脑瓜,这会儿更是运转不过来。 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 卧房内,尉迟枫替封庭柳点燃了床边烛灯。 封庭柳觉得困倦,早早褪了外衣,靠在床头,随意翻着闲书。 “少爷可是要早些歇息?”都打理妥当后,尉迟枫站在床边,轻声问道。 “我都说了,是让你过来伺候。”封庭柳把书卷随手抛到一边。 他曲起一腿,胳膊搭在膝盖上,朝着尉迟枫勾了勾。 许是方才的事情让封庭柳心情很好,这会儿他眼中笑意未退,倒也有着别样风情。 尉迟枫轻易地被他那双眼睛所蛊惑,凑上前去,一腿压在床榻之上,与他拉近了距离。 尉迟枫双眼灼灼,与封庭柳目光相撞。 “我要如何伺候少爷?” “哈,这种事,还需要我再教你?” 尉迟枫被那双红瞳彻底吸了进去,他忍不住一手揽过封庭柳的腰身,纠缠住他的呼吸。 双唇相贴,所剩无几的甜味儿被渡到封庭柳口中,本应淡下去的味道,在此刻显得格外浓郁。 尉迟枫的手掌移到他脑后,将这吻加深。他的眼中泛起执着的光,如今,倒像是一匹野狼,要将人拆食入腹。 唇齿分离,封庭柳的呼吸有些不匀,他舔去嘴角的甜味儿,忽地眉梢一扬,问道: “怎么是甜的?” “方才我喝了药……怕苦着少爷,就吃了块糖糕。”尉迟枫红着耳根,有几分不好意思,但那双眼中灼人的火还未褪去。 封庭柳咂了咂嘴,有点满意,但忽地又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 “你刚刚亲过我的靴子。” “!”尉迟枫浑身一震,满脸通红,“我刚刚有擦过嘴!” “哦?你竟然嫌弃我?” “我……” 尉迟枫发现无论哪个答案都是错的,不知所措地愣在了原地。 随着封庭柳忍不住笑出了声,尉迟枫才发现自己被戏弄了一番。 尉迟枫通红着一张脸,看着封庭柳的笑颜,心口止不住地乱跳。 封庭柳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再度亲吻而去。 美人当前,目中再无他物。 烛光摇曳,照得一片春光。 - 几家欢喜几家愁。 北济城某客栈天字房内,白逸尘手持杯盏,孤身坐在窗前,望着窗外万家灯火,轻叹了口气。 他的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盘糍耙,糍耙上裹满了黄豆粉,不曾被人动过,却早已失了热气。 白逸尘自然是不会吃这些甜的零食,他只是经过小摊时,鬼使神差地付了钱,买了一份不会有人来吃的点心。 早些年,白逸尘和夏亦一起下山历练的时候,也曾遇到过卖点心的摊贩。 只是那时的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弟子,掏不出太多的钱来。 但白逸尘还是自顾自掏出自己的积蓄,买了一份冒着热气的热糍耙,放在了夏亦手中。 “师兄!咱们一起吃!” 那时的夏亦,嘴角沾着黄豆粉,将手里的糍耙塞进了白逸尘嘴里。 白逸尘哪习惯吃这些,险些被突如其来的黄豆粉呛了个好歹,失了风度,掩唇咳嗽了许久。 夏亦担忧极了,手忙脚乱地帮他顺了顺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担忧。 白逸尘缓过劲来,抚了抚胸口,又恢复了那冷清的模样,只是被呛咳得面上泛红,犹如桃花拂面。 “师兄,对不起……” “无妨。” 白逸尘自然宠溺他,从怀里掏出手帕,细细地擦去他嘴角沾着的黄豆粉。 “你吃罢,慢些,莫要呛到了。” “嘿嘿,放心,我才不会像师兄一样!” 白逸尘看着夏亦的笑颜,舌尖舔过口腔,品到的是从未体会过的甜味。 但那甜味早就随着时间与错误消逝。 如今,白逸尘夹了一块糍耙放进嘴里,品到的依旧是甜,却甜不进心里。 他用茶水漱了口,缓了甜意,却有些舍不得,便又吃了一块。 随后,只剩叹息。 做错的事无法挽回,即便他早已能够力挽狂澜,却挽不回夏亦了。 - 翌日一早。 府上的下人收到了一份油纸包裹。 送来包裹的是一个背着宝剑的小道士,特意嘱咐下人要把东西交到夏亦道长手上,万万不可说是谁来送的。 下人颠了颠还热乎着的油纸包,不敢耽搁,在院子里找到了练剑的夏亦,递了过去。 夏亦有些疑惑地接过,鼻尖一耸,立马闻到里面的甜味儿,迫不及待地拆开了。 “哇!是糍耙!还热乎呢!” 夏亦兴奋劲十足,抓起糍耙就往嘴里塞,三两下就把一整包热乎的糍粑都送进了肚子里。 正巧此时封庭柳和尉迟枫走过来。 封庭柳一瞥那油纸包,立刻明白了缘由。 夏亦见他来,匆忙擦去嘴上的黄豆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和他一起从卧房里走出来的尉迟枫,小脑瓜子飞速运转。 “哦——”他恍然大悟。 封庭柳瞥了他一眼,“收拾东西,出门。” “咦?这么早出门?等等我,马上来!” 夏亦扛着那把重剑飞速离去。 封庭柳看着那摊余下的油纸,让人赶紧收拾好。 “他倒也是费了心思。” 作者有话说: 太冷了,想吃热糍粑。
第27章 知府 封庭柳一行人走上了北济城的街头,选了一家装潢气派的客栈走了进去。 他们挑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二楼位置,点了些适合早上吃的清淡饭菜。 夏亦不满,嫌那些饭菜太清淡,又点了好几道又甜又辣的菜 尉迟枫听得眉头直皱,刚要开口阻止,却被封庭柳拦下。 “无妨,你们吃便是。”封庭柳淡淡说道。 “封哥怎么了?吃得这么清淡,是身体不舒服吗?!” 封庭柳听了这话,狠狠瞪了夏亦一眼。 夏亦不明觉厉,捂住了自己嘴巴不敢说话。 反倒是尉迟枫通红了脖颈,不敢言语。 夏亦不理解他俩的世界,又千叮咛万嘱咐要往自己的粥里加糖,这才满足。 小二离开后,夏亦向着窗外左顾右盼,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封哥,咱这么早来这,不会只是为了吃早饭吧?”夏亦有些疑惑问道。 “自然不是。”封庭柳托腮向着外面看去,忽地眸色一凛。 他等的人到了。 只见对面的酒肆门口停了一辆马车,车厢的帘子掀开,从里面下来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穿着稳重,端着的是严肃正气的姿态,不怒自威。 此人便是此次前来北济城调查黒盐的监察御史,汪严。 与此同时,酒肆里立刻走出一名大腹便便之人,他满脸横肉皆是富贵之态,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走上前去迎接汪严。 “汪大人,此番路程辛苦,快进来。” 汪严不紧不慢,对他一揖,“多谢知府大人招待。” “哎呀,哪里的话!进来坐,我备了酒席,替你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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