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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上便躺倒了一片,各个被赵长赢揍得鼻青脸肿,哀嚎声此起彼伏。 黄正卿见他们这么多人竟奈何不得赵长赢,暗道不妙,当即调转目标,高声道,“抓那个简庐!” 乔正仪手下的人一窝蜂又转头去找简庐,简庐没练过武,自然不是他们对手,很快便被他们抓住,摁在地上。 “放开他!”赵长赢见简庐被抓,心里一急,回头怒斥道。 打群架这种事是不能分心的,饶是赵长赢技高一着,如今一分神,也被抓了个空子。迎面一拳袭来,赵长赢忙挥臂抵挡,仍是被打在了嘴边,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紧接着众人一拥而上,将赵长赢围堵在中间,四拳八脚跟狂风暴雨似的招呼上来。 “黄正卿!你他妈的欺人太甚!” 年轻人的拳头没个轻重,他们又都看赵长赢不顺眼,自然打得不留情面。赵长赢浑身上下一阵巨痛,仿佛被马车急速碾过一般,一口浊气憋在胸口哽着,嘴角都渗出血来。 “哼,给我狠狠地打!看他还怎么嚣张!”黄正卿从人群中探出个脑袋,小人得志地在赵长赢身上踹上一脚,喊道。 赵长赢只觉脑中绷着的那根弦“砰”得一断,他双目赤红,大喝一声,体内真气运转,陡然激出一波气浪,海潮般汹涌而出,顿时将围着的众人都掀翻出去。 之后赵长赢纵身提气,左脚踏在倒地的一人肩上,飞身而起,右手成爪,一下将躲在别人后头的黄正卿给揪了出来。 “给你看看爷爷怎么嚣张!” 赵长赢左手握拳,破风声猎猎,携着雷霆之势打在了黄正卿腹上。 “正卿!” “正卿哥!” 黄正卿应声而倒,双眼一闭,昏得结结实实。
第14章 你习武是为了什么(三) “赵长赢!” 柳条一挥,打在赵长赢背上,呼出一道血痕。 赵长赢咬着唇,闷哼一声,应道,“是!” 屈鸿轩道,“长生剑,修的是什么!” “回师父。”赵长赢道,“长生剑,求的是生。修习之人当常怀生之心,慈悲、纯善、求真。” 又是一挥,啪的一声,血痕在赵长赢赤裸的上身绽开。 “那么,你习武是为了什么?”屈鸿轩问。 “除天下不平之事!”赵长赢高声道。 “能不能自负武功,欺侮他人!”屈鸿轩又问。 “……” 赵长赢沉默一瞬,摇头道,“不能。” “屈长老……”聂紫然只觉每一下都抽在自己心尖上,手中的锦帕都快被她绞断了。 “紫然。”赵轩朝她摇摇头,“不可。” 聂紫然心疼地看着跪着的赵长赢,他上身已被柳条抽出密密麻麻的血痕,血水混着汗水滴落在地上,触目惊心。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屈鸿轩将手中柳条放在一边,问道。 赵长赢道,“弟子不该对不会武功的人动武。” 屈鸿轩沉默地看着垂着头的赵长赢许久,长叹一声道。 “长赢,你身上的武功,你手上的剑,既是解药,也是砒霜。师父知道你不是有意,但是此风不可长,你须牢记今日的教训,明白吗?” “弟子明白!”赵长赢道。 “行了,你回去吧。”屈鸿轩挥了挥手,“不可再有下次。” 聂紫然早已忍耐不住,当即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赵长赢从地上扶起来,替他拂去膝盖上的灰尘,不住问道,“赢儿,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娘,我没事。”赵长赢勉强笑了笑,安抚道,“我们回去吧。” 赵轩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跟着两人上了外面的马车,聂紫然在马车里已带了医箱,当即给赵长赢的身上清洗之后上了药,亲自给他仔细包扎好,方舒了口气。 “长赢。”赵轩开口道,“我已同夫子告了假,之后一月你便在庄里闭门思过,哪都不许去。” “还有,过两日等你伤好了,你随我一起去黄家登门道歉。” 赵长赢闷闷地在一边听着,嗯了一声。 聂紫然端详着赵长赢的面色,拿毛巾替他擦汗,安慰道,“不必担心,黄家那孩子我已经去看过,伤不重,卧床休养半月便好了。” 赵长赢垂着头,手被聂紫然牵着,安静地坐着。半晌,直到聂紫然担心他,低头去看他的神色,他才缓缓抬头,红着眼,嗓音沙哑。 “对不起。” 聂紫然当即鼻子一酸,一把将赵长赢的脑袋搂进怀里,心肝儿宝贝儿的一通喊,亲了亲赵长赢的额头,哄道,“傻孩子,娘知道你心善,乔家和黄家向来不是东西,是不是他们欺负你?” 赵长赢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聂紫然便也没再多问,只抚摸着赵长赢的头发,温声安慰他。 “长赢,能力越大者,责任越重。你师父说的没错,不论是习武还是学医,都是为了向善,手中有剑,那是惩恶扬善,除天下不平事。手中有针,那是除疾祛病,助天下苦命人。”聂紫然道,“你的剑,万万不能挥向普通人,明白么?” 赵长赢点点头。 “赢儿,你脸上的伤晚间最好再用……”聂紫然从马车上下来,一句话还未说完,便见大儿子匆匆小跑过来。 “娘,庄里送来了一个病人,情况有些复杂。”赵潜之皱着眉头,聂紫然看了他一眼,道,“行,我现在过去。” 说着回头叮嘱赵长赢道,“晚上早点歇息,这两日安分点,好好养伤。” “我明白。”赵长赢乖巧应道。 赵轩和聂紫然都去了病人那里,赵长赢一个人慢吞吞往回走。此时天色已晚,天际圆月如银盆,将澄澈如湖水的月光尽数泼洒在庄里的树木、石阶上,似是覆了一层银白的软烟罗。 风中摇曳着花香,隐隐送来蛙声虫鸣,赵长赢深吸了一口气,想起蹴鞠场上的情景,一时不免又生出些愤懑。 拐过回廊便是赵长赢的小院,他叹了口气,推开院门,竟看见自己屋内亮着烛火,顿时一愣。 谁在里面?赵长赢还未猜出来,便见对着院门的窗户被人推开,窗前斜飞出一枝广玉兰,容与探出脑袋,从赵长赢这里看去,像是他在鬓角别上了一朵莹白的广玉兰,在淡淡的月色下,美得跟天仙儿似的。 “长赢!”天仙儿开口,朝他挥了挥手,“怎么才回来?” 赵长赢回过神,忙不迭应了两声,拔腿魂不守舍地往房里跑,路上还被石阶给绊了一下,险些摔在地上。 容与中午回来便没再见过他,只道是他被师父叫去了,没成想竟见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紫,上半身只披了件薄如蝉翼的衬衣,露出成片白色的绷带。 “怎么了?”容与眉头紧皱,声音都有些发颤,“怎么弄成这样?谁欺负你了?” 赵长赢顿时觉得身上哪哪都疼,胳膊也没力气了,腿也走不动道了,委委屈屈地往容与面前一蹲,眼眶霎时便红了,“容与……” 容与手指凉凉的,划过赵长赢还泛着青的嘴角,指腹轻轻摩挲着,柔声问道,“怎么了?” 赵长赢于是将蹴鞠场上黄正卿如何如何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末了道,“师父和娘说得对,我……是我鲁莽了。” 容与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赵长赢微微仰起头看他,室内飘着若有似无的夏日花香,朦朦胧胧的。 良久,容与别开眼,轻轻说道,“我让人去取些冰块来。” 赵长赢一愣,“取冰块做什么?” “帮你冷敷。”容与答道。 “嘶……”赵长赢被冰地龇牙咧嘴,被容与斜睨了一眼,又老实坐好。容与用帕子包着冰块在他嘴角按着,倾身认真地细看他脸上的其他伤,两人挨得极近,赵长赢不知为何紧张起来,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身子。 “别动。”容与不满,赵长赢哦了一声,极力克制着不去注意容与呼气时温热的鼻息。 就在赵长赢数着旁边纱窗上一只小虫子抖了几下翅膀的时候,容与突然开口,“长赢。” “嗯?”赵长赢回过神。 “你习武……是为了什么?”容与问。 赵长赢不假思索,“除天下不平之事。” “那么,今日蹴鞠场上,岂非不平之事?”容与道。 赵长赢一怔。 容与将帕子放下,又旋开一个小瓶子,替他上药,“你师父和庄主夫人说的是没错,但若是我,我觉得你做的亦没错。” “恶人便是恶人,岂又区分拿刀的恶人抑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恶人?难道仅仅因为他们自己弱小,便可随意作恶了么?从未听闻有这样的道理。”容与说完,将瓶子塞好,放回桌上。 赵长赢默然。 容与也没再多说,他将桌上的两本书递给赵长赢,道,“我本来是要将这两本书拿给你的,还担心你没有时间看。不过你方才说之后一月都不去学堂,那倒是不必担心这点了。” “我先回去了,你早些歇息吧。”容与叹了口气,摇动轮椅。 “容与。” 容与在门前停住,他稍稍偏过头,望向赵长赢。 赵长赢隔着烛火看着他,动了动唇。 “谢谢。”
第15章 你习武是为了什么(四) 之后的一个月里,赵长赢倒是难得规规矩矩地呆在明月山庄里,当真是哪也没去。不过他虽然哪也没去,倒不妨碍别人一拨拨地过来。 第一拨来的是他的好二哥,赵明修来的时候他正躺在小院子的竹椅上呼呼大睡,院子里栽的大树给他挡去了夏日傍晚的暑热,偶尔有风穿堂而过,甚至还能起几分凉爽。 赵明修忒不是东西,蹑手蹑脚走到赵长赢身边,在他耳边大喊,“赵长赢!再不起床学堂就要迟到了!!!” 赵长赢本来正坐着胡吃海喝的美梦,被他这倒霉二哥一喊,登时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腾一下从躺椅上跳起来,忙不迭问道,“什么什么?几点了几点了?怎么没人喊我起床!” 赵明修看着他这副蠢样,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赵长赢这才醒悟是被人耍了,立马两眼一翻又躺回椅子里,顺手拿起旁边的大蒲扇扇风,没好气地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明修撩起胳膊上的衣服,笑道,“这不是娘让我来看看你么,我就说我们家长赢命大,死不了,这不是一点事儿也没有么。” 赵长赢懒得理他,眼睛一闭,当没听见。 “喂,你家容与今儿早上特意去厨房给你做了药膳,还怪心疼你的。”赵明修酸溜溜道。 赵长赢心里一喜,嘴上却硬得很,只装作若无其事,“哦,你这两日怎么不去醉红尘了?” 赵明修脸色一变,摆摆手道,“喂,夏天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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