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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长赢,这是什么好东西!”束澜两眼放光,便要来抢。 “别急,少不了你的。”赵长赢一把拍落他的爪子,仔细从袖中拿出一块方帕,将紫薯糕包了,递给容与,“你身子虚,多吃点紫薯糕,调养肠胃的。” “多谢。”容与笑着接过。 “唉,你说,如果夫子以这四色米糕为题目,你们怎么答?”束澜突发奇想,他嘴里还嚼着绿豆糕,一边吃一边说,“容与容与,你会怎么答?” 容与吃得斯文,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口,方答道,“嗯?紫薯,小米,绿豆,黑米……” “譬如紫薯,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容与道,“紫乃北辰之属,而甘薯又是黔首小民所食,故可以紫薯为切,取天子与庶民同乐之意。” “好……好厉……” 赵长赢嘴里含着一大口小米糕,腮帮子鼓鼓的,艰难地想要拍马屁。 “知道你要说什么,先把嘴里的吃了。”容与伸手,自然地将他下巴上的米糕粒用大拇指揩了,“别浪费了。” ---- 虽然但是其实古代没有紫薯,不过反正是架空,都可以有!
第9章 我一看书就头疼(五) “叮……” 书院外一声钟鸣,赵长赢瞬间一个激灵,从座位上跳起来,“放榜了!放榜了!” “嗯,莫急,我……”容与还未说完,便被对面乔正仪的声音打断。 “赵长赢,死到临头了,还在这乐呢。”乔正仪折扇一摇,轻蔑地瞥了赵长赢一眼,迈步往书院外的布告栏走去。 容与按住赵长赢握拳的手,纤长的五指环过他的手腕,赵长赢的手腕带着习武少年身上的热气,他指尖冰凉,竟一时不想松开。 “容与……”赵长赢有些忐忑,他远远地望着榜前的人山人海,一时踌躇起来,“要是我输了……” “不会输。”容与摇头,声音似能炊金断玉,“走吧。” 赵长赢深吸了一口气,从书院里迈了出去。 廊外的日光兜头泼了过来,晃得人眯起眼睛。赵长赢推着容与往前走,遇到的同窗俱是看怪物似的扭头来看他,赵长赢眉头皱起,正想开口。 “长赢!!!长赢!!你……你……”迎面束澜眉飞色舞地朝他奔来,声音都跟山里的猴子似的上蹿下跳,“你……” “别急。”容与道,“慢慢说。” 赵长赢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的束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命运的铡刀悬而未决还是当头一斩这两个哪个来得更让人难受。 “你……”束澜张目结舌了半天,最后一挥手,指向布告栏,“算了,你自己去看吧。” 赵长赢怔了怔,容与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点凉意让他回过神来,低头看向容与。 “不过是放榜而已,不必紧张。”容与浅浅一笑,“生死外无大事,明月山庄见惯了生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去吧,我在这等你。”容与顿了顿,朝他招了招手。 赵长赢倾下身去,容与在他耳畔温声道,“回来有东西给你。” 赵长赢眼神一闪,点了点头,“就是万一还是丙等,给乔狗那厮……” “罢了。”赵长赢吐出一口气,直起身,“我去了。” 榜前还挤着许多人,见赵长赢走来,竟都纷纷让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赵长赢没有理会,抬头看向榜上的黑字。 甲等上:容与 甲等中:嵇玉成 …… 甲等下:邢月 …… 乔正仪 …… 赵长赢 赵长赢三个大字力透纸背,墨汁淋漓地镶嵌在红纸的左上方,端端正正,几乎像日光一样晃晕了赵长赢的眼睛。 甲等?赵长赢不敢置信,自己竟然真的能得甲等! 他怔怔地转过身,容与坐在轮椅里,逆光下的剪影美得像是顾恺之笔下的画中人。 “长赢,乔狗不知道躲哪里去了,快,别让他跑了!”肩上束澜重重一拍,赵长赢猛地跳起,想起来乔正仪跟他那个赌约,还欠他三声爷爷呢! “就是啊!我乖孙子呢!”赵长赢抻长了脖子四处寻乔正仪,“不会赖了吧。” “谁赖了!”乔正仪面色苍白,目光恶狠狠地在他们三人脸上扫过,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愿赌服输。” “哟,那来,乖孙子叫爷爷来听听。”赵长赢嘻嘻笑,歪着身子靠在束澜身上,朝乔正仪勾手。 乔正仪沉默良久,赵长赢不耐烦地催了好几次,终于蚊子叫似的说道,“爷爷。” “唉,乖。”赵长赢在旁边笑得打跌,一旁聚了一堆看热闹的同窗,多是江湖子弟,具都是捧腹大笑。 乔正仪阴沉着脸,极不情愿地又叫了两声,他几个跟班见状上前,将旁边看的众人都喝退了,周围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赵长赢欣赏了一番乔正仪吃瘪的表情,心满意足地挥了挥手,预备打发走人。 “行了,你可以……” “还有磕头下跪呢。”容与突然开口,他静静地看向乔正仪,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乔正仪面色陡变,怒目瞪向容与,那眼神仿佛下一瞬就要把容与生吞活剥了。容与却依旧淡然地回视,风将他鬓边一绺发丝吹起,他漫不经心地伸手将头发拨到耳后,似乎根本未将乔正仪放进眼里。 “算了。”赵长赢轻咳,“点到为止。” “今日若你得了丙等,他可不会放过你。”容与道。 “唉,毕竟是孙子嘛。”赵长赢啧了一声,抬腿作势要踹乔正仪,“滚啊,别在这碍眼。” “他不会承你的情。”容与望向乔正仪的背影,淡淡道。 “我知道。”赵长赢耸肩,“反正他也打不过我,尽管来。” 容与不置可否,他指腹摩挲着轮椅光滑的扶手,道,“我方才说有东西给你,晚上记得来我房里。” “好啊。”赵长赢心花怒放,忍不住问,“是什么?” “你见了便知道了。”容与不答。 “啧,还神神秘秘的。”束澜在一旁看着泛酸,走过来插嘴,“容与,这回我跟长赢终于脱离苦海,没有丙等了,咱俩请你去杏花春吃饭呗。” “那儿还要提前预定呢,位子紧俏得很。”赵长赢道,“你已经定了?” “没事,我跟他们少东家熟,不必预定。”束澜挑眉,“走不走?” 赵长赢看向容与。 “那便却之不恭了。”容与一笑,“之前便听闻杏花春的酱鸭和醋鱼是一绝,那时我同父母刚来,托人托了许久才帮忙订上位置。” “没想到还没吃,便……” 容与说到最后,许是想起过世的父母,一时有些黯然。 “是啊,那可是全天下最好吃的酱鸭,不是我夸口,那味道……”束澜浑然不觉,一听得酱鸭便止不住口。 “容与。”赵长赢俯下身,轻轻唤道。 容与抬眉,“嗯?” “以后……”赵长赢脸上有点红,他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停了一会儿方道,“以后我陪你去吃。” 容与愣了一瞬,赵长赢已经欲盖弥彰地站直了身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容与笑了笑,望向地上铜钱一般大小的日光斑点,陷入沉思。 还未到饭点,杏花春大堂里已坐满了人。束澜同来迎的小厮说了两句,那小厮便躬身将他们带上了二楼。 “玉楼春这号房间都是留给少主朋友的,临窗风景好。”小厮给他们推开门,“三位有什么事喊我就好,我就在那边候着。” “行,多谢你了。”束澜道。 “容与,你来永宁以后还未好好看过吧。”赵长赢将容与推到窗边,兴致勃勃地趴在窗沿上道,“这条就是永宁最大的街,叫朱雀街,每月的大集都在这里。” “还有最好的酒楼杏花春,最大的药店回元堂,最好的铁匠铺子都在这里。”赵长赢给容与指了三处,“还有最时兴的胭脂水粉,衣裳料子,最好吃的蜜饯果脯,永宁最上乘的东西都在此处,没有买不到的。” “唔,你要是以后想买笔墨之类的……”赵长赢指向最东边的一家商铺,“那是修竹堂,文房四宝是永宁最有名的,去那准没错。” “不过你进城不便,你要买什么同我说,我帮你买便是。” 容与浅笑颔首,随意指向一处,“那里又是何地?” 赵长赢望去,那处楼阁翘角飞檐,门廊悬挂着或粉或黄的帷幔,风过回廊,廊下的风铃齐响,如闻仙乐。 “那里啊,长赢是不是跟你哥去过一次。”束澜凑过来,“醉红尘,那可是永宁最大的销金窟。” 容与闻言,略一挑眉,含笑看着赵长赢。赵长赢顿时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地争辩,“我……我那回就在大堂里听了首曲子,醉红尘虽说确是做皮肉生意不假,但前堂都是清倌儿,听琴听戏也是个正经去处。” “我看你说两句话便脸红的样子也不像是去过后堂的。”束澜鄙夷地摇头,“待会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可拉倒吧,你爹管这么严,你连前堂听曲也就去过两次。”赵长赢一语道破,“醉红尘的琴曲确实好听,只不知今儿是什么曲。” 容与坐在一旁,临窗而望,永宁最繁华之盛景便尽收眼底。 若是他双腿尚好,想必此时亦能鲜衣怒马打街上而过吧。他垂下长睫,眼前似是出现了自己身着锦衣,骑着高头大马,行过这朱雀长街的场景。 日光晴好,穿过满城的梧桐叶,洒满了一地的熔金。这金色像是从冶金炉里淌出来似的绵绵不绝,有人从天的尽头一扯,再抖手一铺,那织金毯便顺势铺开去,将永宁这最繁华的朱雀街的每一条弄堂、每一道砖缝都遮盖得严严实实。 长鬃的骏马慢悠悠地走着,少年在那悬着修竹堂的匾额前下马,另一侧正是道石桥。阳光下波光粼粼,风动一池春水,涟漪将那金色搅碎,随波散去。桥边杨柳看多了别离,被临行之人薅秃了枝干,来年春日却依旧绿意依依。 江南的永宁是书墨之乡,永宁砚更是闻名中州。那下马的少年从修竹堂出来,手里多了一方包好的砚台。日光下少年锦衣绣冠,肤赛霜雪,瞳似点漆。桥边浣纱的少女回头看他,街旁木窗上投下粉色的丝帕,对面茶楼里的文人应景地吟着。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第10章 我一看书就头疼(六) “各位客官,菜上来了。”小厮敲了敲门,流水似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尚腾腾冒着热气。 容与朝桌上看去,中间一道摆着杏花春的招牌酱鸭,香气扑鼻。小厮殷勤地介绍道,“这酱鸭本是咱永宁的特色,素有一家卤煮,满街飘香的说法。我们杏花春将酱汁予以改良,更加鲜香入味,鸭肉肥而不腻,汤汁中还加了茯苓、山药等药食同源之材料,更有健脾开胃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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