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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长赢点点头,他略犹豫了一瞬,将自己的水壶递给束澜。 “你先喝我的吧。” 束澜愣了一下,他受宠若惊地看向赵长赢,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给……给我的?” 赵长赢本想说你不要拉倒,但自从那日他看见克勒苏和赫罗纳最后相逢,却天人两隔的结局后,他逐渐开始尝试放下那些仇恨。 “谢……谢谢。”束澜伸手接了过去,赵长赢看见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水壶,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自顾自喊了声驾,率先跑向沙堡。 格尔安里时常能看见一些沙堡,多数已经废弃了,不过也能供给路过之人权且过夜。这个沙堡的规模极大,或许一开始是天然风蚀形成的,之后又被一代又一代人修缮拓宽。 “等等。”赵长赢在门口停下,“里边有……” 他话还没说完,一枚看不清形状的暗器“嗖”的一声破空飞来,赵长赢右手一抬,那暗器正中草木青的刀鞘,掉在了地上。 “是沙匪!”束澜喊道,霎时间从沙堡里一跃而出许多沙匪,手里拿着弯月形的刀,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像黑夜里的狼群寻到了猎物,绿莹莹的泛着寒光。 赵长赢与束澜对视一眼,当即默契十足地提剑就上,赵长赢一手拉着容与的手腕护着他,另一只手剑气流转,对上这些甚至没练过几天拳脚的沙匪,赵长赢一人就战成了千万人之势,草木青上下挥舞,犹如霞光万丈,只见点点绿意所至,众人便接连如烈风摧竹一般倒伏下去,很快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捂着伤口哎唷哎唷叫个不停。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为首的一人连滚带爬,不住向三人抱拳鞠躬,“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各位英雄,英雄大人不记小人过……” “废话少说。”束澜打断他们,道,“沙堡里就你们几个人?” “还……还有两位英雄。”沙匪老实道。 容与眼神微澜,追问道,“长什么模样?” 沙匪道,“两个中年人,口音像是南方人,长得……长得……” “行了,你们去给找点吃的和水来,我们进去看看。”束澜当即抬腿便往里走去,赵长赢瞥了沙匪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几人进了沙堡内,这沙堡里头看上去比外边看着还大,里头被风蚀和人工开凿出大小不一的洞穴,行在其间跟迷宫似的,倒确实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我感觉像。”赵长赢点头,“本来你不是说就是这边的方向么?” 束澜嗯了一声,“长赢,若是,若是……” 束澜停下脚步,这句话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在原地纠结了许久,方才鼓足勇气开口道,“若是见到……” “嘘……”赵长赢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抬手指了指右边,张嘴无声地说道,“有人……” “喂,你说这破地方有什么好,水也没有,肉也没有,纯属受罪。” “行了,废什么话,主人让我们来找圣泉,找就是了。” 看来沙匪说的两人中并没有束天风。 赵长赢松了一口气,心里不免又有些失落,束澜瞧着也沮丧起来,停下脚步道,“歇会儿吧,这里正好有个地方坐坐。” “天色也晚了,晚上就睡这儿吧。”这处正好是个天然形成的石床,约莫有三四人宽,赵长赢将上头的灰尘拍去,看向容与,“你睡这儿,我守夜。” “我俩轮着吧。”束澜说道。 今夜风沙尽退,天边一轮明月。前半夜是束澜守夜,赵长赢醒来出门,见他正靠着满是蚀痕的墙壁,怀中抱着剑,仰头望天。大漠的月光恍若瀑布一般浇在他脸上,将他平日里皱起的眉眼都打湿了,看着格外脆弱。 赵长赢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还好么?” 束澜没有转头,他摩挲着怀里的剑,忽然问道,“若是此间事了,你想去哪?” “我?”赵长赢思忖道,他有些怅然地看向地上的影子,“或许去南疆吧。” “听说那里四季温暖如春,百花繁盛,我和容与去那里租一间小屋,种上许多许多花。”赵长赢似乎想到了百花盛开的画面,忍不住笑起来,“繁花似锦,肯定很漂亮。” “真好……”束澜本来还想要说什么,话音陡然止住,身体站直道,“有人刚刚过去了。” “谁?”赵长赢蹙眉,只见不远处有两道人影掠过,他提剑刚想追,脑子却忽然间昏沉下去,眼皮不受控制地变沉,很快一切都安静了。 容与从门口走出来,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月光倒影在他黑沉的眼瞳里,逃不出一丝亮意。 情到浓时情转薄。 前尘梦,今非昨。 第三卷·射天狼 【完】 ---- 完结撒花! 下一卷明天更~ 容容马上变身ing # 繁花烙
第87章 圣子(一) 阿留是邬城泽林县一个小村庄的普通小女孩,上头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下边还有一个弟弟。他们泽林藏在玉泽山里,地方偏僻,到处是崇山峻岭,没田可耕种,家家户户只得以打猎、采药、种茶维持生计,许多都穷得揭不开锅。 阿留马上就要十五岁了,按照阿娘的说法,别人家的姑娘早都定亲了,家里已经没有米可以吃了,今年年底之前一定得嫁人。本来阿留都已经下定决心,嫁给邻村的三牛哥,没想到前两天她独自去玉泽山里采菌子,一不留神走得越来越深,天却开始下起暴雨,雨下得可大了,她一时间找不到可以躲雨的山洞,被淋得瑟瑟发抖。就在她冷得牙齿都在打哆嗦的时候,在大雨瓢泼中,她看见了一个仙人…… 仙人一身白衣飘飘,眉眼长得比全村最俊的何秀才还要俊上几千几万倍,仙人温柔地朝她伸出手,说道,“再淋雨要生病了哦……” “啊,阿留你好幸福啊。”一旁的秀薇羡慕得长大了嘴,她生得俊俏,只是眼下有一道疤,据说是野猪拱的,她一边说,一边将择好的菜放进水盆里,嘟哝道,“被圣子大人亲自救下的福气……” 阿留嘿嘿一笑,秀薇洗菜的手重了些,水盆里的水飞溅出来,落在她扎起来的麻花辫上,往生教里的伙食比在家好了许多,她在这里养了三年,本来稀疏发黄的头发已经明显乌黑秀丽起来,被春日的阳光一照,泛着绸缎似的光泽。 “好啦好啦,听说圣子大人午后就要回山了。”阿留开心得眼尾都飞起来了,她抬手擦了擦被太阳晒出的细细的汗,将盆里的豆芽捞出来,“圣子大人这一趟出门,足足过了两年,那时候我才刚来没多久呢。” 秀薇托着腮,她手上湿漉漉的,把下巴都沾上水渍,“哎,圣子大人这回该待久一点了吧,他不在的这两年,左护法不知道多……” “嘘……”阿留忙一巴掌捂住秀薇的嘴,她惊慌地四顾环视,见无人在旁,方稍稍松了口气,“这种话可不能乱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秀薇吐了吐舌头,将洗好的水泼到花坛里,笑道,“知道啦,你瞧,小院里的山茶开得真好哩!” 赵长赢醒来的时候,入目所见便是开得秾艳的一丛丛山茶,阳光繁盛,春风蕴暖,几只斑斓的彩蝶在山茶中翩跹而过,抖落下几点翅上的金粉。 他一时愣住了,不知怎么自己一觉醒来,便从孤烟落日的大漠来到了这春色满园的茶山,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便要重新躺下。 “喂,你醒了?”恰好此时推门进来一个女子,穿着靛蓝色的衣裙,手上戴着叮叮当当的一串银镯子,见他醒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道,“真是晦气死了,被安排来照看你,害我连圣子大人的面都见不到。” 赵长赢皱眉,他四下环顾一圈,见所在之处是个小木屋,房内一应起居用物应有尽有,墙上还挂着绣着金翅大鹏的挂毯。 “你……姑娘是什么人?这里又是何地?”赵长赢头痛欲裂,他扶着脑袋揉着太阳穴,问道,“姑娘有没有见到和我一起的其他人?他们在哪?” 阿留郁闷地一屁股坐在桌边,自顾自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了,闷闷地答道,“这里是玉泽山,往生教,我嘛,叫我阿留……” “往生教?!”赵长赢愕然地看向阿留,面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腰间的草木青,哪知摸了个空,他当即拧眉,如遇蛇蝎似的后退一步,戒备地问道,“是南疆的往生教?” “正是。”阿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颇觉奇怪,“你做什么这样害怕我?我可告诉你,圣子大人说了,教内不得动武,他若是看见你动粗,定是要生气的。” 赵长赢听她一口一个圣子大人,本想问问这是何方神圣,但此时容与和束澜都不在,两人安危还没有着落,便也失了追问的心情。不过他见阿留不像是有武功之人,稍稍放下心来,清了清喉咙,温声问道,“不知姑娘可有见过另外两人?同我差不多年纪。” “两人?”阿留疑惑道,“只有一人同你一起来的,我听了一耳朵,好像叫什么束澜,他在隔壁屋,应该还没醒呢。” “束澜?”赵长赢心下一坠,急急地追问道,“就他一人?没有别人了?” “容与呢?容与不在么?” 阿留见他欺身上前,心里也慌了神,仓惶地摇头道,“什么容与?我从未听说过……” 赵长赢面色霎时间像是刷了一层白漆,他焦躁地一把攥住阿留的肩膀,手下逐渐失了力道,“带我出去,我要去找容与,快带我出去!” 阿留被他攥得生疼,见他胳膊上肌肉隆起,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跳着,心中害怕,慌乱间大叫起来,呼救道,“来人啊!来人啊!” 木门应声被人推开,赵长赢正欲提气急退,然而甫一运劲,便觉气海空空,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内力,只剩一具无力的皮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外边已经进来了两个壮汉,两人外家拳脚功夫了得,赵长赢失了内劲,到底双拳难敌四掌,很快便被两人制服,反剪了双手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容与!” 阿留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整个人靠在墙边,说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都跟你说了只有一人,哪里有什么容与。” “不可能!不可能!”赵长赢半边脸贴着地面,随着他的吐气扬起沙尘,他心中惶恐不安,各种血腥可怖的画面接连在脑海里浮现。 “容与,我要去找容与!”赵长赢大吼一声,只觉胸口中郁结的浊气逐渐凝聚,经脉顿时像是被虫蚁啃咬似的起了细细密密的麻痒,那两位大汉发觉竟然快要摁不住他,正要喊人时,赵长赢咬牙狠狠地一挣,两位大汉只觉一股惊人的力量冲破桎锁,汹涌奔出,下一瞬两人便被赵长赢掀翻在地,砸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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