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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盈儿闻得咳嗽声才知有人而至,见是谢宁二人便连忙站起迎上前来,对二人微微行礼后,微笑问道:“今日军中设宴庆迎新春,殿下与先生是这么早便回来了?” 王桓这时也是撑着谢宁勉强站起,对着李盈儿点了点头。 谢宁跟着回道:“城外终是比城里风大,子徽他身体不好,便先带他回来了...” 谢宁回头看了王桓一眼,见他只是面带浅笑点了点头,便又回头对李盈儿问道:“本王有听说城主夫人昨日有来邀请你今晚至其府齐聚,怎么你也还在此处?” 李盈儿莞尔笑笑,温和回道:“盈儿家中新丧,如此欢喜日子,又何苦将晦气带至旁人家中呢...客至他乡,得一处宁静,也算万幸...” “咳咳咳...”却李盈儿话未说完,王桓却忽然又沉重咳起来。 李盈儿见状也赶紧停下话语,连忙上前说道:“门口处也是风大,殿下还是赶紧带先生回房休息吧...” 谢宁便也不再多话,嘱咐李盈儿两句让她也早点回屋后,便扶着王桓往楼梯走去。 只是刚踏上一级阶梯,掌柜便忽然小跑至二人跟前,将一封信交至谢宁手上。 二人一见信上落款,便惊喜地相互而看。 回到房中后谢宁本还想先替王桓施针,王桓却打断道:“先看看郡主信中说了什么吧。” 从南境至汶州路程遥远更经江中之地,以防当中有人从中作梗,谢蓁蓁信中内容是不敢提及任何姓名,甚至言辞之间也极为简短,其大概之意也是报安问候。 却其人今日南境湟川城内,同是元夜,只得落座院中对月思人。 梁显扬从屋中轻手轻脚往她身后走近时,谢蓁蓁却说:“你不必放轻脚步,我听得见。” 梁显扬也没有意外,走到她身后将披风披上,温和笑着说道:“南境虽说长年温暖,但始终冬寒夜风,还是披着吧。” 谢蓁蓁没有推辞,反倒是自己将披风又往前拢紧,目光随着梁显扬来到自己身旁坐下,她又问道:“你都出来一年了,中间就回去了两三次,如今京中算是平定下来,你也该回去了吧?” “怎么?”梁显扬却打趣反问,“郡主就是这么不愿在下相陪吗?” “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学来王桓那一套的...”谢蓁蓁是瞪了他一眼,又斥道,“他那一套也就对知行管用...” 谢蓁蓁话未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两声敲门,二人顿时停下交谈,警惕地对视一眼后,梁显扬才起身走到门后,对外冷声问道:“何人?” 敲门之人没有立刻回答,片刻之后门外才传来一把温柔女声,问道:“请问...谢...梁夫人可在府上?” 谢蓁蓁这时也已走到门后,她狐疑地将门打开缝隙,却只是往外觑了一眼,便立刻将门大开。 一直在外等候的女子似乎也是一直紧张,她双手紧紧攥着帕子看着地面,一见门开,抬头之际是顿染惊喜。 女子骤然上前抓住谢蓁蓁双手,喜极而泣地说道:“真的是你...蓁蓁真的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三部 分的前面,会有很多,很多,很多,伏笔。 (因为存稿结束,就不一定会经常上来更新作话啦 (评论还是会看的 (加油~
第一百三十章 ◎纵巾帼英雄,难道柔情◎ 中原主分四境, 总以上淋江下淮河为分界,二脉流域间,为江中地方, 怡都处于瑄遥山脉之东侧。 淋江以北,统称为江上之地, 却俗之主以瑄遥之东为江上,瑄遥之西称燕西。 又淮河以南, 央江以东为江下地方,央江以西全为南境。 淮南之地以丘陵为主, 却南境高山雨林四布, 当中以珈灵山脉自西向东贯穿整个南境地段,南境主城为山中雄城湟川, 自伯荆山至湟川, 一路山水交程, 长路坎坷。 一年多前在伯荆山与谢宁分道扬镳后,谢蓁蓁一人马不停蹄赶往南境,沿央江上游而行, 一路上风尘仆仆风餐露宿, 竟是将行程足足缩短了一半, 未过月便到了南境之地。 与谢宁在伯荆山分别时谢宁交代她的一番话, 虽然她并非能够完全清楚当中缘由, 但谢宁当时语气沉重,她心中自知此事非同小可。 一路上纵是翻山越岭, 困难重重,甚至几次三番险些坠落山崖, 或是冲走流域, 险象迭生, 却始终咬牙而过,不敢停歇。 却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便是如此一程艰险交杂,竟是让她短暂地将丧父之痛放下。 只是当她终于到了南境而停歇下来,那夜刚好十五。 她本无意抬头,却那夜月光不饶人,缠缠绵绵地追随在她眼前。 她无奈下扫了那圆月一眼,才蓦然回首,月圆月缺过去,早已数不清已过多少回。 谢蓁蓁那晚借着月色,垂头之际凝视着自己双手时,才发现自己掌上竟是早已长满茧子。 她无由想起,年少时每逢自己与王程郊外游猎归家时,自己手掌也是被马鞭缰绳勒得尽是老茧而不自知。 后来每每与简氏外出,简氏牵着她的手时,总会不经意地用指腹轻轻摩挲在她掌心茧子上。 又嗔其堂堂王府大家闺秀,人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倒好,是五谷不分,却还是落得手上满是茧子,若让旁人知道,也不知该得怎样嘲笑。 那时的谢蓁蓁总是对其母如此话语不屑一顾,她始终认为,女子为何不能如男子般在天地间驰骋,在山水间长游,总要拘泥于凡尘俗世,鸡皮蒜毛。 而至今日,她终是可以一个人,甚比世间多少男子,一人御马持鞭,驰骋长游。 可当她终得一处落脚时,仰天望月,却才发现,所谓天地山水,若父母不再,竟是再无心安之处。 天地之间何以为家,纵是巾帼英雄,不过是沧海一粟。 所谓往事如烟,曾经谢蓁蓁只道万般皆是世间男女的爱恨嗔痴,只道嗤之以鼻。 只是今日才明白,原来往事如烟,竟是自己再看从前,一切皆如戏簿折子,不尽陌生。 如此哀伤一直延续到那年年关。 那晚她一人牵马,恍恍惚惚从境沿行至湟川城外,在城中空荡茶摊中托腮思人。 蓦然回首,北府世子正一身光明磊落站在自己身后,早已许久。 谢蓁蓁那晚惊喜之际,差点脱口而出便想问梁显扬为何此处,话到嘴边之际,却又想到,若他同问此话,自己又该如何作答。 二人之后便是对如此问题缄口不言,反倒是多了一层相安无事之好。 谢蓁蓁只问他一句:“京城中监视着北府的人不少,你是如何瞒天过海的?” 梁显扬一如温和,笑笑而道:“二公子可以卢演身份瞒天过海,用的是所谓蛮子妖术,既是蛮子,这等妖术自然是要比旁人用得更得心应手了。” 谢蓁蓁迟疑看了他两眼,刚提脚要继续前行,却顿时又回头怀疑问道:“既然如此,这些年中你本可以回柔化...还是说...你当中是已经回去过了?” 梁显扬双手皆停在身后,一手执刀,一手扣在其手腕上,垂头笑笑,回道:“没有,一直在京中,郡主所见的梁显扬,从来都是在下本人” 二人入城之后过了几日,虽二人从未言及各自到此处所知为何,梁显扬却忽然提出,若不知会在此处停留多久,常住客栈也并非长久之策,不如租住一屋舍而住得安心。 谢蓁蓁细想也云此为正道,不久后二人便在一巷后寻得一小院子。 只是房主见二人衣着打扮并非南境之人,予以警惕便多问两句。 谢蓁蓁本并非能言善道之人,一时被问便心虚不已。 反倒是一旁的梁显扬却只是淡然笑笑,对着房主温和说道:“在下与拙荆是四海行商,之前一直留于淮南,拙荆曾言未有涉足南境,行路途中又多有闻得南境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便适逢秋爽之际至此地,一见才知坊间传闻果然不假,在下便想着,既然夫人欢喜,那不如便在此处小住日子,也当见识体验了。” “拙荆”二字一出,谢蓁蓁是顿时愣住。 她本能之下本想甩手就打在梁显扬身上,却此时如此情形,她也只能敛下心中微怒,再转头看向梁显扬时,却见此人正面不改色地对着房主头头是道。 而房主是见其仪表堂堂斯文有礼,举止不凡温文尔雅更是对他所言深信不疑,又从其言中知二人如此伉俪情深,对其更加是再有热情。 二人很快便是相谈甚欢,却只有谢蓁蓁一人,从头至尾脸色铁青,笑意干瘪。 以梁夫人之名在湟川生活,一开始也是不得适应,却久而久之的,走在路上听得有人呼叫梁夫人,她都忍不住回头。 一年过去不过白驹过隙,却也渐渐熟悉了如此陌生地方。 此间一二次收到从京中或淮南来信,了解当中是在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更是得知自己弟弟正深陷此生死局,而自己如今却只是鞭长莫及。 有时她坐在院中为其担心顾虑时,也有想过当时谢宁让她立刻远走他乡,是否便是从那时起,就知道之后会有这些事情发生。 谢蓁蓁如钻牛角,在家中是坐立难安。 又有一日,一向不相信神佛一说的谢蓁蓁,竟是一人跑去到伽灵山山上塔寺,去为谢宁祈福。 再之后终于收到谢宁报得平安,她一直高悬数月的心才得以放下。 那晚梁显扬是做了几味小菜,甚至还捎得酒来,笑说道:“郡主这几个月来,人渐消瘦却不得知啊...” 谢蓁蓁看着梁显扬一如既往的温润笑意,她自是陪以莞尔。 只是心中却是想起了过去一年中,多少次她无意看到梁显扬在外面角落处。与至此行商的柔化人鬼祟交谈的情景。 只是梁显扬不说,她也自知没有必要去问。 既然早知是各怀鬼胎,又何必相互戳穿。 直到今夜,又是一年至末除夕之夜,谢蓁蓁开门所见此人时,是大吃一惊。 她在此一年间,并非没有想过,会不会有一日能在此再次相见,却又想到南境之大,人又是如何微小,再加上京中传来如此这些消息,此人若说相见,还不如不见。 当年李清茹远嫁南境时,谢蓁蓁年方十七。 李清茹比她年长二岁,早些年间谢蓁蓁从战场上随父返回怡都住下后,因皆为世家儿女,在宫中多有见面,又二人年纪相仿,一来二往也是时常有一同玩耍。 谢蓁蓁从年少其便随父从军,早已是养成了刚强性格。 而李清茹是长久居于深闺,家上又是百年世家,从小/便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更加温和有礼。 二人性格虽大相径庭,但落落大方的李清茹,却是对凡事鲁莽冲动的谢蓁蓁是一味包容,而谢蓁蓁对李清茹也同样是万般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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