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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回到江中南安军军营,韩英便立刻负荆请罪,谢宁只道淮南日后仍需其料理,便再无过多问责。 韩英离开后,当夜又有一人至帐中相见,此人身披深色带帽裘衣入掀帘入内时,谢宁顿了顿,却连忙起身请其落座。 李盈儿将兜帽落下后,却走到谢宁跟前欲行大礼。 谢宁更是立刻将其扶起,李盈儿才说道:“此次若非得王先生与王爷相助,盈儿怕便是已随爹爹而去了。” 谢宁便说道:“李老先生舍生取义,为匡扶大义而牺牲,姑娘何曾不也在此事中相助甚多,若姑娘有何意外,我等更加是日夜难安,只是在李老先生一事上,本王亦只能言表哀思,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只是谢宁说着,心中不忍想起了莫羡僧,李清辞。 他是从未想过,此番战役,竟是陪上了大半江中百年名家李氏,再看李盈儿,眉眼之间仿佛又能见李清辞之影,心中不尽是如刀割。 谢宁本想将李盈儿送至淮南,又或是南境去投靠其姊李清茹,却李盈儿一味坚持,愿随至淋北,至一陌生之地,重新开始。 葭月十三,半数南安兵随谢宁北上至淋北,其余由荣敦带领返回淮南。 腊月廿九,大雪。 途经江上汶州,驻地歇休。 经半年有余,谢宁终在汶州再遇王桓。 作者有话说: 知行对清辞兄长的感情,就是所谓爱屋及乌。 (这是第二部 分的结束啦 (最后一部分,刀要比前面,稍微,少,一些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感谢支持,再接再厉~ (手动笔芯
第三卷 乱中取胜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公子王爷再相见,泪血交缠◎ 从江中地段北上汶州路程并非遥远, 却因今年葭月初至,便得鸿雪落江中,越往北上, 积雪越是深厚,沿瑄遥而行, 虽谢宁一直倡导一鼓作气而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却也延至过月才至汶州附近。 而至汶州边界, 虽行路上早已被皑皑白雪覆盖,却仍能见地上残械折戟从雪中冒头而出。 从南央军中所传, 虽是此次汶州围剿谢高钰淋北军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大获全胜, 以此振奋人心。 但无论如何终究是战役,就算历时短暂且胜之轻易, 又怎会不见血腥, 不得伤亡。 一路上除去兵刃残骸, 能见衣物碎布,沿着破碎盔甲再仔细而看,甚至能在茫茫白雪中分辨出森森白骨。 虽说从战后不过二月, 尚且未及肉身腐化之时, 却江上荒原广布, 寒鸦嗜肉, 毒蛇嗜血。 马革裹尸在千百年人言之中, 是道沧桑无奈,却怎又知, 真正沙场之上,能得马革裹尸, 便已是至幸至运。 如此行路, 李盈儿一介女流相随, 虽其并无富家小姐之娇态,一路随军甚至从未半句怨言,却至晚间仍能见其缩于裘中不停发颤。 谢宁二话不说,便将身上貂裘让于李盈儿,自己只着外衣,夜间围炉而坐时,连随行将领也为之体冷。 谢宁从前是滴酒不沾,是滴酒可醉,经一年多以前汶州一战,再如今行在陌路,才知从前所谓滴酒可醉,不过就是娇生惯养之下的矫情之态。 严寒交迫之下,能得烈酒暖身,已属幸哉,却行于路上,君又岂敢相醉。 直至汶州城外荒原,一行人早已是筋疲力尽,谢宁为镇军心,日夜高坐马上领队前行,甚至亲自入瑄遥狩猎,为军振士气。 腊月廿九,汶州,大雪,风烈。 日近正午,雪中能隐约见到城池概貌,谢宁才得以将一路高悬的心放下。 越发靠近城门,谢宁的心跳却越是加快。 直到城门之外,隔着漫天飞雪,他是见有一人一马。 马安与门前,人素白绒裘,缟冠束发,正在朱门之外,静静等候。 雪花如絮,人影如仙,此景入眸,谢宁甚至觉得,此非人间应有。 谢宁忍不住快马加鞭而上,至王桓面前缰绳勒紧便翻身下马,王桓目光一直亲切地追随谢宁每一动作。 谢宁走到他面前时,他却只知道伸手掸去谢宁肩上发上落雪,却刚拭去,又有新的落下。 谢宁站在王桓面前,安静地看着王桓的脸,任由王桓只言不发,却只在固执地想要将自己身上雪花拨开。 王桓眼中开始洋溢有欣喜泪水,双唇紧抿却在颤抖,双手停在谢宁早已被北风吹刮至通红的脸颊两侧,缓缓说着:“怎...怎么这么冷啊...” 谢宁是再也忍不住,双手忽然从裘衣里伸出,将王桓死死抱入怀中。 王桓双眼渐渐合上,泪水却被挤出顺着脸边而落,他喃喃说道:“辛苦了...辛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至一行人入城,汶州城主早已为之安排好落脚之处,当夜又马上设宴于官府中。 宴席之上谢连舟一见谢宁便兴奋不已,连忙冲上前问好。 谢宁从信中早已得知谢连舟此战功劳,二人见面时便揉了揉他脑袋,笑着说道:“见到本王便如此积极冲上前来邀功,看来是早已想好要问本王得如何赏赐了...” 谢连舟心思被谢宁一语道破,那张黝黑英俊脸上顿时一阵发红,挠了挠头,又不好意思地将谢宁唤到一旁,低声说道:“殿下,我答应了枝儿此次回去便娶她的,可是我又怕她爹爹不肯,我就想着...京城里头是不是还有一法儿...是叫赐婚...我...我也不是要强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是...如果枝儿也愿意嫁我,但是荣大帅不肯的话...那殿下能不能...” 谢宁忍俊不禁,余光刚好扫过正落座殿中一侧正小试新酒的王桓,见他也是正摇头轻笑,谢宁便佯作一本正经之态,对谢连舟责怪道:“赐婚乃天子之行,本王不过小小封地藩王,你方才一话若是传出去,那是教旁人认本王自行天子之举,你如此言语,可是要置本王不忠不孝之地啊...” 谢连舟一听,立刻大惊失色地后退一步,同时不停摆手,又连忙慌张解释道:“不是不是...殿下您误会了,我是真真就是想要求您帮帮我...我真的很喜欢枝儿...我没有...” 谢宁见其慌乱之状,实在绷不住脸上笑意,轻轻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无说话便往王桓座处走去。 刚在王桓身边坐下,王桓边给他碗中斟酒,边笑道:“又是何苦戏弄一深情赤子,你在他这般年岁时,若有人与你说出这般话,你怕是比他还要紧张惶恐了。” 谢宁拿过酒碗喝了一小口,抿了抿嘴,忽然伸手从王桓腰后绕过紧紧揽了一下,才松手,笑着又说:“我在他这般年纪时想要的人,如今已经在我身侧,我还怕什么?” 王桓摇了摇头,微笑低声道:“嚣张。” 谢宁这时才又看向那角落,只见谢连舟仍在那小角落里,顿足捶胸地后悔自己方才言语有失,许久之后见众人逐渐都入席了,他才讪讪离开。 谢宁小声说道:“荣帅不愿意若枝嫁与连舟,也并非因为蛮横,当中的道理你多少也是明白的,这些怎么说也算他人家事,我又怎好插手?” 王桓闻言也是扬眉点了点头,边将酒碗送至嘴边,边故作感叹说道:“如今王爷您半两拨千金的本事,在下是甘拜下风啊...” 还未等王桓双唇沾上酒水,谢宁忽然伸手将其酒碗抢过放下,又在桌下将王桓的手暖在自己手中,瞥了他一眼,冷声斥道:“在我面前也这般肆无忌惮,看来某人于我不在时,是酒水不离啊...” 王桓却笑着转头凑到谢宁耳边,小声说道:“过去半年是戒荤戒腥,等了足足半年,才等到你来,便是因你在,才敢小探酒腥,怎么?你是想留到今晚才以此助兴吗?” 谢宁顿时脸红,“啧”的一声又将王桓推开,低声骂道:“脸呢?!” 王桓见谢宁上钩便也心满意足地重新坐好,却又抬头之际,隐约看见一熟悉身影在殿门处站住,从动作上不难分辨其正将披风脱下交于一旁随从。 王桓暖在谢宁掌中的手本在不停地以小动作搅和着,却见此身影时,手上动作骤然停下。 谢宁感到其异样,顺着王桓视线看去时,脸上佯作恼怒的玩笑之意也顿时凝固。 他马上回头看着王桓,一手落在他外边肩上轻轻抚着,小声说道:“盈儿随我一路前来,也算贵客,所以也在宴邀名单上了...” 王桓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盈儿的方向,直到李盈儿走到二人跟前,对二人微微颔首示意时,王桓才回过神来,慌忙点头回礼后,连自己都不知是从何时起,自己是早已紧紧抓住谢宁的手,甚至已经抓出血痕。 谢宁始终担忧地看着王桓侧脸,只见王桓脸色越发苍白,片刻后甚至忍不住连连躬身咳嗽,越咳越是急促气喘。 众人忍不住皆把视线向他投来,谢宁无法,只好向城主赔罪告辞,便带着王桓立刻返回其住处。 当日王桓率南央军至汶州围剿淋北军时,以防万一,谢宁是提前将淮南家牌留于王桓。 便南央军大胜谢高钰后,王桓持家牌以称奉天子之命,平定江上之乱,如今谢高钰虽除,却仍需在此处等候淮南王来亲定此事。 汶州城主见此牌所示淮南,又有从前淮南王汶州城退谢高钰一事,便立刻将其恭迎入城,更为其等设置安排。 王桓一直居住于城中一客栈厢房,从官府而出,谢宁扶着王桓乘车便回了客栈,一路上王桓仍是嘶咳不停,谢宁见状尤怜。 只是一进房间,王桓将门合上后便一直背靠着房门,垂头而站。 谢宁将身上貂裘卸下后,忽然想起本欲再出去,向掌柜寻得银针替王桓施针缓解。 谢宁刚行至门边,王桓却猛地上前紧紧抓住谢宁双臂,然后不顾一切地吻在谢宁唇上。 谢宁卒然一惊,未经思考之下顿然是要将王桓推开。 却怎料王桓丝毫不给他机会,越发使劲将其抱住,一手揽在他背后,一手攀在他后脑,如疯如痴般不让谢宁离开双唇,舌如蛇般利落撬开谢宁齿处,不停地向前走去将谢宁逼至炕边。 从失措至回神,再到沉醉,可是谢宁心中最是清楚,王桓为何会有如此反常之态,但更是因为他清楚明白,才更觉心痛如绞。 他配合着王桓所有动作,甚至到炕边快要被王桓推倒躺下时,他习惯性地便要翻身将王桓放倒板上,却此时王桓忽然一手按在谢宁肩前,将他停下。 王桓自己也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双手缓缓从谢宁身上移开,落在他身边床板上撑着,喉结微动,双眼始终紧闭。 过后他吸了吸鼻子,撑在谢宁身侧的双手却开始不停地发颤发抖。 他喃喃低语不断重复着“知行”二字,滚烫的泪水从他合起的眼皮而出,落在谢宁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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