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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宁将信将疑地觑了他两眼,没有说话,转头又迫不及待地看向那漫天飞花。 烟花散去时如无数星辰陨落,可大家渐渐也知道这些星点定会在落地前消失,便也无人为意。 直到那一点闪着火光的明星从一个点不断放大,快要来到三人面前了也没有要消失意思,相反那火光越来越刺眼。 王桓模糊的视线中逐渐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火光星点,他嘴角的笑意骤然变得阴冷阴鸷。 “小心!”谢宁忽然一声惊呼,猛地一手将王桓往自己身上揽去,红帱的银光凌厉闪过之际,将那根直勾勾向他们射来的火箭挡开! 第一支火箭只不过它身后千军万马般的火光的开路者,就在它被谢宁一刀弹开后,无数根带着火花的飞箭向倾盆大雨一般从黑暗夜空向他们这边齐唰唰地射来! 梁显扬猛然吓了一大跳,迅速抽出佩剑护在谢宁二人跟前,二人手中刀剑凌乱地阻挡着这些火箭射到他们身上。 可是箭的数量实在太多,又有天罗地网般覆盖性的攻势,就算他们身怀绝世武功,也只能勉强让这些箭落不到他们身上,但是这艘原本漂亮俏丽的花艇就难免遭殃了。 这花艇皆由木做,而木怕火,这些火箭落到花艇上,接二连三,很快这花艇上各处便开始燃烧起来。 感到身后炽热袭来,梁显扬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这艘小艇已经快要完全烧起,他连忙焦急对谢宁说:“小王爷,来不及了,我在前替你们挡住这些火箭,您先带卢公子...” 谁知梁显扬话未说完,这艘可怜的小花艇忽然从中间裂开。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回头一看,便觉脚下甲板一松,三人顿时齐齐落水! 谢宁脸上沉稳瞬间崩溃,掉入水里那刻他心里只剩惊慌,只是被那冰寒刺骨的河水淹没一瞬间,他灵台一醒,所有的惊慌顿时变成了焦急。 他扑腾着冒出水面后紧张地四处观望,大声吼道:“王桓!” 水面上岸上只有众人大惊失色慌忙逃窜的哭喊声尖叫声,谢宁早就顾不上身上的冰冷,他双腿在水下不停地踩水,脑袋在水面上一直向四周焦急地找寻:“王桓!” 找了一圈不见人,谢宁脑中已尽炸开一般,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便重新潜入水中! 虽有燃烧着的花艇带出的火光,但毕竟仍旧在深夜,水中更是伸手难见五指,可谢宁根本无暇顾及。 也不知道在水里游了多久,因为他在水里一直睁着眼,他双眼早已通红刺痛可他也不管,水从他鼻中灌入呛得他生死不如也不顾,就连憋着的那一口气快要用完散尽了,他也不舍得上水面。 谢宁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倘若他这此刻离开,那个人就会再次彻底消失。 但人的精力始终有限,久潜水中的谢宁头脑已经开始发胀,手脚开始僵硬发麻,眼前也开始出现金星重影,可是他嘴上还是做着嘴形叫着“王子徽...”,挣扎着想要撕开这一片漆黑。 谁知就在谢宁已经筋疲力竭快要合其眼时,黑暗之中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火光忽照,依稀间一串红影竟不远处摇摇曳曳。 这一束渺茫的红光如针般刺向他心里,谢宁顿时睁开眼,拼了死命向那红影游去。 在水里跟随着水波飘动的红衣衬显得王桓那干瘦的身体就像一张薄纸。一张薄纸,却在无边中缓慢地往下沉落。 谢宁托住王桓的身体一下子猛地跃出水面,根本顾不上自己呼吸,双眼直勾勾地盯在王桓脸上。 那张□□早就在水里脱落,王桓俊秀的脸上却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双唇发紫,加上周身冰凉,若不是谢宁还探到他有那游丝般的鼻息,竟只如坟中死尸。 “王桓...”谢宁一手揽在王桓腰上将他的头浮出水面,另一只手胡乱紧张地拨开他面上凌乱搭在一起的头发,手轻轻地拍在他脸上,他颤抖地低声喊道,“王桓…王子徽...你醒醒...你醒醒...” “殿下在那头!快!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的人马正驱着一艘小艇往他们二人方向过去,其中一个站在前头的兵卫忽然指着他们方向大声惊呼,“就在那儿!快点儿快点儿!” 只是谢宁却像完全听不到一样,手停在王桓瘦削的脸颊上不停地颤抖,他几次三番在王桓鼻下试探,可那鼻息却越来越弱,最后甚至没有一点感觉。 就在此时,谢宁忽然吻至王桓冰冷唇上,焦急又害怕地往王桓嘴里吹气,可是王桓却没有一点动静。 飘飘荡荡悬浮在水面上,谢宁眼下的早分不清是江水还是泪水,比起当年从庆律寺中将半死不活的王桓捞出时,失而复得之后又要失去的痛苦让他更加惧怕,他忍不住一直低声叫唤:“王子徽你醒醒...你醒醒...王子徽!” 就在谢宁最后撕心裂肺地哀嚎之际,面前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 “知行...别怕...我在...我会…我会保护你的…” 作者有话说: 二公子至死也不忘要保护他的知行,哎... 下一章,二公子不醒小王爷迁怒众人 (这两天想得有点多,失眠了,哭
第四十五章 ◎二公子不醒小王爷迁怒众人◎ 巷子外那黄狗本正在侯府门前啃着一块不知从何而来的骨头正啃的津津有味, 忽然一位身着戎装的将领从它身旁带风而过,吓得它夹着尾巴叼着骨头赶紧溜开。 破旧宅子中带过一阵清凉微风,园中红梅正开的艳丽, 梅香也跟着被吹进屋里。 而屋中却忽然“啪”的一声清脆,桌面上的茶壶茶杯被谢宁广袖一挥全部摔到地上, 瞬间变成一堆碎片。 青樽正双手捧着一个铜盆侯在王桓床边,忽如其来的响声将他吓了一哆嗦, 盆里的水跟着溅到了正侧身坐在王桓床边给他施针的祁缘头上。 祁缘无可奈何地抬头,拿袖子擦去脸上挂着的水珠, 深表同情地瞥了一眼正瑟瑟发抖觑着谢宁的青樽, 轻轻摇头叹了一声,起身走到谢宁跟前, 微微颔首, 说道:“二公子不过是寒气入体, 在下已经替他施过针了,如今并无大碍,二公子应该很快会醒来的, 小王爷...” “并无大碍那为何还没醒来!?”谢宁看都不看祁缘一眼, 目光始终焦躁地紧盯床上脸色依然苍白的王桓, 这时忽然将这愤怒的目光转向祁缘, 冷声又喝道, “很快又是何时!?” 祁缘本想四两拨千斤地让谢宁放下心来,却没想谢宁会如此发问, 而这两个问题也确实并非他能回答的,只好讪讪道:“不出三日...不出三日...” “要是三日之后, 他还不能醒过来, 你可把你人头给我放稳了!”谢宁冰冷又打断道。 祁缘也只有连连点头不停称是, 却难为了一旁的青樽,狠话虽是对着祁大夫,却谁都不敢保证会否殃及池鱼。 青樽手上还端着那装满温水的铜盆站在床边,脸色苍白,双腿哆嗦,连门外忽然有人敲了三下,他都不晓得要去开门。 祁缘给他使了个眼色,他才回过神来,如获大赦般丢下铜盆便冲了出去。 只是这一开门,他心里不由叫苦,面前竟是新春大年一大早粗暴闯进宅子的那位浓眉将领,他哭丧着脸,正要开口说他家公子今日不便见客,可那人却皱着眉着急先道:“谢小王爷在这儿吗?” 青樽愣了愣,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呆呆地说:“在...” 结果他还没说完,连秋又像上次那样一手将他往旁边一推,径直就往里头走去。 青樽这刚回过神来,连忙紧跟上去哭着喊道:“这位爷您不能老是这样就闯进来啊...” 而屋中谢宁一听到外面有异样,顿时从桌上抄起红帱便往外大步走去。 连秋一见谢宁连忙走上前,双手作揖顿然行礼后,沉声道:“禀报小王爷,昨夜行凶之人已经抓获,如今就在护城防里审着,属下就是来告知一声...” “不必了,”谢宁黑着脸打断,“把人直接送到城北军营里,本王亲自来审。” “啊...”连秋忽然脸色一沉,犹豫了半晌,“这…” 谢宁斜睨了他一眼,不耐烦地喝到:“怎么?现在淮南王府是连要一个人的资格也没了吗!?” “属下不敢!”连秋脸上一抹惊怔,顿时严肃后退两步,连忙又说,“只是...只是此事涉及谋害亲王还有柔化世子,加上此次意外也是护城防的失职,陛下亲自下令,让护城防严查督审此事来将功补过...若小王爷还有顾虑,大可随属下到护城防营里督查,只是...还是别让属下为难了...” “为难!?”谢宁猛地回头,愠怒紧盯连秋,冷声斥道,“你还知道为难?事发的时候你们护城防的人都去哪儿了!?” “是属下失职!”连秋心头一顿,立刻单膝跪下,垂着头厉声喊道,连一直躲在门后不敢上前的青樽也都怔了怔。 谢宁心里虽是又急又怒,但无论如何也是天子之意,他是明白就算与文昕关系再亲,也不能光明正大地违旨。 他回头焦心忧虑地看了王桓一眼,祁缘也是有眼力见的人,连忙小跑到他面前,低声道:“正如在下方才所言,公子并无大碍,再说在下也将自己性命搭上,小王爷无需多虑,若公子醒了,在下定立刻遣人前去告知。” 谢宁将信将疑地扫了他一眼,目光最后还是远远地停留在王桓身上,半晌后他才拂袖离开。 这边还跪着的连秋也没有多话,连忙站起后便紧跟在谢宁之后一同往外走。 祁缘微微抬头,沉长地目送着二人离开,直到那破旧木门关上后,他才面无表情地弯腰,从方才连秋跪着地方拾起一块与落叶颜色相近的纸团,然后提脚便往里走去。 刚走进去,就看到王桓正侧着身子艰难撑着床板要坐起,祁缘冷觑其一眼,将手中的纸团狠狠往他身上一扔,低声骂道:“人家现在都要把我脑袋给一同架上去了,你倒还躺得乐呵!” 虽然说一早上的昏迷不醒是假,但是这脸色惨白身体发冷却是真的。王桓几经艰苦,才终于坐起靠在床边上,还给了祁缘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后,才慢慢悠悠地打开纸条,看了两眼,随手又落在床上。 祁缘拿着一杯温水好不乐意递给王桓,鄙夷嗔道:“您王二公子下次要再做出这般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儿的勾当之前,烦请您先给在下通告一声。在下好歹还担着您大夫的名衔,要您下次真把小命给丢了,外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下医术不精,可白给我的招牌泼墨了!” “我这不好好的嘛?你急什么?”水杯被王桓接过,可他却只是握在双手里并没有着急喝,轻轻摇头无奈笑笑,说道,“人家玉嫣姑娘不都让您把这婆婆妈妈的习惯给改了吗…” “我急什么!?我现在脖子上的脑袋都快顾不上了还顾着风花雪月!你以为我是你吗!?”祁缘真的很想上去就打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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