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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缘讥讽道:“你也有老猫烧须的一天啊。” “烧了倒也无妨,人心够冷了,添点热倒也觉得温暖些,”王桓冰冷笑了笑说,“不过这只不过就是放了一把火啊,倒是把那些我从来都不为意的牛鬼蛇神都给烧出来了,也是出乎我意料了。” 祁缘又道:“可是小王爷始终年少气盛又入世未深,你偏偏挑着现在这么个最危险的当儿把他就送进去,再说陛下对你对他的疑心也不全放下,你真的就不怕他有行差踏错就出事?” 而这时王桓忽然抬起眼皮看着祁缘,起缘被他盯得只觉脊背一凉,眉心微微皱起,王桓却蓦地自信地笑了笑,道:“有我在,他不会。” 祁缘被他吓得悬起的心才放下,斜睨了他一眼便把手放到桌面,王桓似乎还沉浸在方才自己那一句简单却气势磅礴的话里,侧着脸,忍不住又摇摇头嗤笑了一声。 看着他这副孤芳自赏的样子,祁缘实在忍不住,手指骨在桌面“咯咯咯”地敲了三下,不耐烦地低声吼道:“手!” 王桓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里还尽带着对祁缘不解风情的责怪。就在王桓缓缓将手伸到祁缘面前时,一看到那横七竖八的伤口那瞬间祁缘心里不由得怔了怔。 他皱眉说道:“你看看你这伤的,放你那小王爷看着,又得心疼了吧...” “可不是嘛!”祁缘话没说完,门口处忽然传来有人说话,青樽端着茶盘急急忙忙地走进来,边走还边忧愁道,“祁大夫您这还真是说对了,您是没瞧见今早小王爷看着公子手上的伤时候的表情,真真就是要把整个宅子都要烧了那般...” “行了行了,你赶紧把东西放下就出去吧...”王桓终于受不了青樽的絮絮叨叨,朝他连忙甩手后,却又说,“诶诶诶等会儿,走之前去把我棋盘拿来。” 青樽顿了顿,低着头吐了吐舌头,把清茶往二人面前放下后便转身离开。 一只手还在祁缘手上上着药,王桓就想用另一只手拿起茶杯,却奈何手上伤口收缩都是锥心刺痛,只好又将茶杯愤愤不平地丢回到桌面,边说:“这宅子好是好,就是玉嫣姑娘不能常来了,倒也落得清净无聊,你等会儿也别走了,陪我下会儿棋吧。” 祁缘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二公子啊,这会儿您家小王爷可是下了早朝的啊,放着您这么个不让人省心的在家里,人家能不一出宫就往家里飞奔回来吗?在下小命一条是真的折腾不起啊,您要闲得慌的就自个儿找点乐子吧,别往旁人身上挂钩子了好吧。” 谁知王桓这时却冷笑一声,活动活动了脖子,不紧不慢地说:“早朝是下了,宫中留一趟,出了宫在往家里走一趟,想来知行今晚是不到夜里也回不来了。” 清明刚过端午未至,四月中旬本该是多雨之节,可今年却始终落得阴沉,雨水如被天上浓云兜于怀中,偏生压抑。 如此昏沉天气只叫人周身不爽,行人脸上尽是暗沉无光,也只有沅陵侯府旁小巷里的那条黄狗还落得饶有兴致,高高翘起尾巴就在胡八街上大摇大摆地走着,走到沅陵侯府门前还不忘朝大门上提起嗓子吠上两声,过往行人被它吓了一跳,忍不住骂道:“真他娘的就是畜生!” 谢宁从宫中出来后脸色一直凝重,本已快要回到自己宅子门前,却忽然让车夫继续前行往淮南王府走去。 刚从车上下来便立刻三步化两往廊下而去,两位小门童原本正在挤眉弄眼地玩闹着打发时间,一见到忽然出现的小王爷都吓了一跳,两人匆忙对视一眼后连忙把门打开,谁知却碰上谢蓁蓁刚好从里面出来。 二人一见,谢蓁蓁二话不说一把抓住谢宁的手臂就往里头拽去,谢宁还没反应过来,谢蓁蓁已经把谢宁按到门后墙边一个角落里,还不忘左右警惕地瞧上两眼。 谢宁皱眉看着谢蓁蓁一时不知她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皱着眉正想开口发问,谢蓁蓁却忽然竖起食指抵在嘴前长嘘一声,然后又带着责怪的眼神瞪了谢宁一眼,谢宁是更加疑惑。 这时谢蓁蓁才说:“伯父的事情母亲还没知道,你等会儿要见着母亲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谢宁本还以为谢蓁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要说,谁知不过如此,他无奈地看着谢蓁蓁一脸严肃,却也只好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然而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门童正快步往里跑去,谢蓁蓁见状便大声讲他喝住,问道:“什么事?” 谢蓁蓁的声音宛如一道符咒往小门童脑门上一贴,闻言便立刻刹住脚步,伸手指向大门处,伶伶俐俐地喊说:“长白侯府的孟小姐过来了,急着要找夫人呢!” 谢蓁蓁一听,脸色顿时铁青,回头与谢宁对视一眼后提脚便往门处走去,边大步走去边厉声说:“行了我去就是了,不用去叨扰到母亲了。” 王府门前廊下,孟诗云双手紧紧扣在一起落在身前,绕着小圈子正惴惴不安地来回踱步,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她猛地就要走上去,可却见出来的不是简氏而是谢蓁蓁,她眉心蓦地蹙起。 不过转了转眼珠子后,却依然走上前去,讪讪地喊了声“蓁蓁姐姐”,只是原本一路而来在心里头盘算好的一套对着简氏的措辞在此时却如鲠在喉,脸色越憋越红。 自谢蓁蓁听闻孟诗云来找自己母亲时她早已料到分毫,如今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是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本想着赶紧将人打发走就算了,但看着孟诗云脸上焦灼却更显楚楚可怜,她也是于心不忍。 又是看了她半晌,谢蓁蓁才痛心地说道:“我的好诗云,现在怎么是连你也踏进来这趟浑水了啊?乖,别闹了,听姐姐的话,赶紧回家去,不然就去找你的小姐妹玩儿去,可就别再管这些破事儿了啊!” “可是姐姐!”孟诗云猛地抬头,两步上前后双手一下子紧紧抓住谢蓁蓁手臂,几乎要哭出声来地说道,“简伯伯没了,你要临风哥哥一个人怎么办啊?父亲不肯插手,临风哥哥怎么说也是你内兄啊,姐姐你帮帮他好不好?” “连你父亲都不敢帮,你让我们怎么帮啊...” 谁知就在谢蓁蓁无可奈何地说着时,从门后忽然传出一把声音颤抖地打断道:“你...你们刚刚...说...说什么?” 两人同时吓了一跳,顿然回头,却见简氏忽然两眼翻白,蓦地晕倒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二公子的苦心不会白费的,小王爷已经在慢慢成长了。 小王爷一定会顶天立地,保护好二公子的。 终于终于,终终于于入v了,真的很感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和鼓励。 会继续努力,谢不弃。 (准备搞一个抽奖 (但是先让我研究一下怎么搞 (我太憨了,入v都搞错了好几次
第五十三章 ◎曾经简氏门楣耀,今却如浮萍飘◎ 简氏的母亲早逝, 父亲为官平日里朝政繁忙,极少在家,照顾她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了年长她八岁的简中正身上。 长兄为父, 简氏又性情温和乖巧,在她出嫁前那些年里, 她和简中正的感情极为深厚,甚至连一次争吵也没有, 在当时满城鼓吹忠义孝全的世态下,也算得上一桩坊间美谈。 可是争吵打闹如此事情, 并非在乎于次数, 更多的时候,一次争吵, 就足以在二人之间留下不可逾越的鸿沟。 简氏一族的发迹始于典初鸣于典盛, 在江中一代称得上名士望族。身为典室重臣, 家上门楣高高悬起,仁孝匡正,忠之为王臣义之为君子。简家世代辅助典朝君王, 就连处于深闺的简氏, 也从小在父兄的耳濡目染之下, 骨子里流着的也是所谓典室的血液。 简氏嫁入谢家那年, 年方十八。 那时天下浮面太平, 各路奸贼也不过在桌底之下蠢蠢欲动,天子沉迷享乐, 百姓力求温饱,尽管无数谋逆造反等小道消息如丝缕般渗入皇城, 除去朝堂之上夙夜忧民的一众朝臣之外, 怡都境内是一片太平。 简氏还记得那日, 她不过和隔壁家小姐妹城外戏春归家,带着一腔春意阑珊踏入家门,谁知一进正厅迎接她的却是一纸婚约。 原本婚姻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简氏也深谙自己已到了差不多的年纪,对于忽然而至的婚事,简氏虽有意外,却也不震惊,直到那日她路过后花园时无意听到有人的对话。 其中一人说:“你说老爷跟公子怎么会把小姐许配给那谢辽呢?传言中他不是那如今造反声势最大的江允王的亲兄弟吗?” 那天夜里,年轻气盛的简氏在父兄的书房里大哭大闹,苦苦质问为何明明身为典臣,却要将自己配婚于一个谋逆之人。那时候简氏哭的泪眼婆娑,可是她至今却仍然能记得那天夜里她父亲兄长脸上写着的无奈和悲怜。 简氏的父亲在她嫁入谢家没多久后便去世了。 心中虽甚为苦闷,但是在自己守孝的这三年期间,见着谢辽一表人材意气风发,对自己更加是一如既往的相敬如宾照顾周到。 那时还披麻戴孝的简氏跪在自己父亲的灵位前,回头遥看着谢辽英姿卓著的背影,她曾多次想过,倘若他不是谢氏之人,自己怕是也会对他一见钟心。 后来有了谢蓁蓁,再后来又有了谢宁,简氏从简家深院到谢家深院的这些年里,她一个人凭阑看遍了这朝廷的翻云覆雨,甚至改朝换代,屋外是腥风血雨,而她却自始自终独立在一片安详之中。 这些年里简中正似乎也觉得于心有愧,每次兄妹二人相见,也再没了年少时的亲近和自然。 但时间终究如清镜,照着这小小京师的风起云涌,简氏终于在典怀王退位让贤当日明白了当年父兄的一片苦心。 乱世中根本没有明哲保身,保身不在所谓坚忠义之哲,而在择良木而栖。 那夜她一个人在她父母亲的牌位前彻夜长哭,那时谢宁不过婴孩,被婢女抱着侯在门外,听见母亲痛哭也跟着啼哭起来。尚且年少的谢蓁蓁却一直扒在门框边上,两只小手死死地扣在门上,看着她母亲的背影一直在抽噎。 天下平定之后的没几年,简中正的夫人也因病离世,只留下年幼的稚子简临风。 出殡当日,简中正一人操持着家中大小事宜,明明是心痛得不能自已,却始终挂着一张温和慈顺的笑脸招呼着来者宾客。 简氏还没走进灵堂,站在花园树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见着自己曾经风华正茂的兄长却华发早生,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酸楚。 而就在她见影犹怜时,旁边的一个角落里忽然跑出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宽大素衣,赤着脚,忽然跑得太急没看到地上的一块石头,猛地就被绊倒摔在地上。 那时候的简临风不过四五岁,摔下的时候两个手掌都擦破了皮,殷红的鲜血从掌心顺着小臂落下,可他却始终一声不吭,低头看着自己双手眨了眨眼,然后左右拍了拍手想打掉上面的泥沙,谁知这时候才发现知道疼痛,两眼开始发红,却仍然是没有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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