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宁见他如此,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举起酒杯相碰,笑着道:“就一杯。” 贺奉昌也跟着大笑,两人一杯入喉后,各自将手中酒杯往下示意杯中全空,贺奉昌借着今晚气氛欢腾,本想再给谢宁杯中倒酒,谢宁却笑着推辞。 心知谢宁虽在这一趟行军中酒量有所进展,却仍然不是胜酒之人,贺奉昌便也没有再强求,自己拿着酒,便去找台上冯晋等人贪杯。 只是他这一杯敬酒,竟是开了先河,那些一路跟随谢宁的兵领将士是从来不见谢宁接他人敬酒,如今见贺奉昌一杯过往,众人皆你我相视,鬼祟地交换眼神后,之后其中一位大胆的,借着酒意,端着酒杯便走到主席台下单膝跪下。 谢宁与贺奉昌此时还在你言我语,此人忽然上前跪下时,二人不由怔了怔,皆把目光投去,贺奉昌更加是大声问道:“什么事?!” 只见那人两颊已经微红,但还仍旧清醒,他高举酒杯,对着谢宁大声说道:“此次是我等第一次随殿下出征,首次出征便大捷而归!只是这一路却从未得殿下接我等半杯酒,今日庆宴,也不知殿下肯不肯赏咱们弟兄脸面了...” 谢宁闻得此人这番话时,心中不过笑笑,反倒是他面前的贺奉昌却忽然站起,指着那人便破口大骂:“哎我说,你这人借着酒意还来劲了不是?咱殿下不能喝酒我不是给你们说过了?这还...” 贺奉昌话没说完,那人却因酒壮胆地直起脖子理论道:“那...那怎么方才...方才贺都尉您敬酒就可以,落到咱这儿便是殿下不能饮酒了?!” 这人话一出口,台下的人更加是起哄给他助威,贺奉昌见这些人如此猖獗,又逢酒气上脑,无由来就来气了,挽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就要走上前。 谢宁见此情形便连忙站起,走到他身边将他拉下,又回头看去冯晋,冯晋会意,也赶紧上前将贺奉昌拉开。 谢宁此时站在主席台正中,面无表情地扫了方才跟着起哄的那群将领一眼。此时四周的歌舞声乐瞬间停止,众人喧闹吵杂声音亦同时消停,骤然万籁俱寂。 平日里谢宁终日不苟言笑,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那群将领本虽见谢宁年少,但始终衔名在上,却也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亦是不敢靠近。 只是方才见着谢宁与贺奉昌在台上说笑,想来今日他们这位小王爷莫不是心情好,才想着上前讨一个近乎,却没想偷鸡不成蚀把米,此时谢宁居高临下地横扫他们之时,这群将领谁人心中不是暗暗叫惨,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台下的众人已是如此,更加不用说那位出头鸟了。那位还单膝跪在台前的将领此时脑中酒意早已一洗而空,只敢微微抬起眼皮觑了谢宁一眼,却立刻将头埋下,恨不得立刻赏自己一个嘴巴。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不敢言语时,谢宁忽然伸手至旁,侍从会意便立刻端着酒盘子上前。 谢宁取过酒杯时,再次环视场下一圈后,蓦地举起酒杯子,厉声道:“本王首次出征而大获全胜,全赖弟兄们一路浴血而战,这一杯,本王敬大家,大家都辛苦了!” 语罢,谢宁举杯仰头,一饮而尽后,将酒杯递回给侍从。 此时众人仍旧诧异,你我相觑半晌后,许久之后,不知由谁开始,顿时起来一片欢呼呐喊。 声乐喧哗恢复,只那还跪在台下的将领仍旧摸不清自己主子的心意,始终不敢抬头,眼珠子却紧张地转着。 谢宁这时也从台上走到他跟前,将其扶起后,又从他手中接过酒杯,蓦地又是仰头而尽,酒杯一空后笑了笑,将杯子重新落在将领掌心,便转头回到自己座上。 只此之后,前来敬酒之人便越发大胆,谢宁亦无推辞,杯落不停,快至子夜之时,冯晋见谢宁虽仍腆着端严肃穆,笑意由厉,但眼神已渐涣散,便连忙上前将众人拦截,然后让侍从赶紧将谢宁送回府上。 十七之月,月半而明,夜色惶惶,而衬亮堂。 元生早已在府前翘首等候多时,此时一见谢宁的车到府门前,便连忙迎上去,却见谢宁醉意醺醺,不由皱了皱眉,对着那侍从责备道:“不是说了殿下不能喝酒吗?怎么还醉成这样了?” 那侍从亦是委屈,便争辩道:“今晚是殿下自己要饮的,殿下的意思,也不是咱们做小的能左右的...” 元生还想再说什么,但一直垂头的谢宁此时却忽然沉声道:“回府。” 元生这才罢休,只瞪了那侍从一眼,便赶紧扶着谢宁小心翼翼将其带入府中。 在府内候了谢宁一晚上的王桓此时也闻得动静,连忙走出来,走近了才发现谢宁早已脚步浮浮不能稳定,他便赶紧走到谢宁另一边,和元生一同将他扶至屋里。 将谢宁安放好在床上后,王桓吩咐了一番青樽元生去准备醒酒茶和热水,待二人离开后,王桓才伸手就要去替谢宁解开衣物。 王桓看着两颊尽红的谢宁,却忽然将手贴在谢宁脸颊边上,凝视许久,笑了笑,蓦地在谢宁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又温声道:“不是跟你说过,一个人在外面,不要饮这么多酒嘛...” 谁知王桓话音刚落,谢宁却忽然抬手,将王桓放在自己脸上的手烦躁地打开,王桓一时没回过神来,谢宁仍旧闭着眼,却皱眉喝道:“你别碰我!” 王桓不明所以,伸手想要将谢宁额边落下的碎发拨开,刚碰到谢宁额头,谁知谢宁却更加厌烦不安地再次将王桓的手推开,低声斥道:“王子徽我让你不要碰我!”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章之所以在0点发了,其实是我手滑按错时间了(捂脸)。 下一章,二公子道真情(年初三发糖 (新年好可以说无数次的 (谢谢小可爱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会再接再厉的 (爱你萌
第八十二章 ◎公子求及时行乐,死生不足为道◎ 谢宁两次将王桓的手用力拨开时, 双眼始终是紧紧闭起,两边脸颊早已泛上红晕,眉间亦因烦躁而紧皱。 王桓只道今晚不过是在军营设宴庆迎归京军兵, 是料到谢宁无论如何也会杯酒一二,所以也是早就吩咐好青樽备好醒酒汤和烧好热水, 但谢宁这时无由来对自己的抗拒烦躁,是的确让王桓始料不及。 他只好双手撑在床边上, 仔细地端详着平躺着的谢宁,因王桓畏寒, 屋内未至寒冬便烧起了火炉, 但此时的谢宁正酒气溢游周身,越觉火烫, 伸手就去扯开自己衣领, 越发凌乱不得, 人便也更加的烦躁,手在不停地拉扯,脸也急躁地扭至一边。 王桓一直袖手而观, 见其如此模样, 忍不住又要伸手到他衣领处, 同时轻声说:“这到底是怎么了?来, 我来帮你...” 谁知又如方才那般, 谢宁仍旧是不耐烦地将王桓的手用力甩开,这一次更加是对其吼道:“王子徽你他娘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叫你别碰我!” 谢宁虽怒, 言语行为间却如孩童般稚嫩,王桓看在眼里是哭笑不得又是无可奈何, 正好青樽敲门, 青樽捧着一铜盆和帕子走进, 元生亦端着醒酒汤紧随其后走到屋里。 把东西都放下后,青樽和元生亦是识趣地就要退出,王桓刚拿过还带温热的帕子,却忽然叫住元生,问道:“方才将殿下送回来的侍从可有说今晚宴席上出什么事了?” “没有,”元生摇了摇头,乖巧说道,“只是我还说他怎么也不看着点殿下,就让殿下喝得这么醉,他说是殿下自己要喝的,拦也拦不住。” 王桓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让他们二人先出去。 屋内火烛已灭一半,只剩前堂留有几盏而让室里不至黑暗。 王桓垂头凝望着仍旧在不依不挠地想要解开衣襟的谢宁,蓦地握住了谢宁乱动的手,轻声问道:“告诉小叔叔,是不是小叔叔哪里做错了,惹得我们知行生怒了?” 谢宁依然想要甩开王桓的手,可怎奈这次王桓确实将其握紧,几番挣扎后无果,谢宁才无奈缓缓静下来。 见其终于不再排斥,王桓另一只手才拿着热巾轻轻地在他脸上脖颈处擦拭,又低声说道:“是饮了酒又头疼了吧?你自小就这样,也该让祁缘来给你瞧瞧...” 谁知王桓话未说完,谢宁忽然又焦躁起来,但王桓这次已是有备而来,赶紧将手落在他额头,边连连哄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又过了好一阵子后,谢宁紧绷着的手才微微放松,反倒软糯无力地钩在王桓手指处,喃喃道:“为什么只剩下两年...为什么...” 一开始王桓并没有听清谢宁言语为何,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捕捉到他不断重复着“两年”二字。 他不由皱了皱眉,垂头凝望着谢宁面色红润,回想起自他回来后的字里行间,王桓灵台顿时一醒,瞬间便明白了谢宁的反常所以为何。 那日祁缘上门来时,自然是与正往外走的谢宁打上照面,谢宁虽对祁缘不待见,但因二月远离,多少也会像祁缘询问一二自己病情。 又想到那日祁缘对自己说过的话,祁缘这婆婆妈妈的性子,自然是又把他那一套“戒腥戒欲”的说辞与谢宁先说上一遍。 若非酒劲上头,谢宁还未至如此焦灼,却酒暖烧身,加之屋内温平,方才王桓上前要替其卸下外衣的行径,放置往时不过平常,可此时谢宁脑中早已一片混沌,便越引烦躁。 王桓紧紧握着谢宁的手,目光钩在谢宁脸上。 看着谢宁俊逸英容竟看得出神,就半晌,王桓忽然小声骂了一句“去你娘的祁缘”后,骤然将身体探前,不由分说就吻在谢宁唇上。 谢宁瞬间烦躁正欲将王桓推开,谁知顿时清醒,不由立刻张开双眼,脑中顿时如巨石落水而炸开水花飞溅,他猛地将自己的手从王桓手中抽出,然后又将双手抵在王桓肩前将他往外用力推开。 他目光惊慌落在王桓眸上,但王桓眸光清冽,如一团焰火迎面撞上深潭冷水,谢宁心中飞快跳动如鹿撞,却始终只是四目相对而一言不发。 王桓仿佛能听见谢宁心跳,骤然轻佻笑,道:“死生有命,人未死而惧死,因惧死而丧弃与良人枕上之乐,还不如叫我就地而亡。” 谢宁脑中的酒意早已半散,他抵在王桓身上的双手逐渐发抖,他紧盯着身前王桓那双细长丹凤眼,半晌才从牙缝挤出五字:“王桓你疯了。” 却不待王桓笑意再添,谢宁忽然松开手,然后猛然翻身,将王桓放于床上。 那日祁缘离开前,又是不忘一番叮嘱,王桓那时却只眯着眼,遥遥而笑道:“道家讲阴阳平衡,佛理究因果报应,上天留我两年,此两年若是既不能因十碗汤药而长,那便也不能因一夜风流而短,此乃平衡,此乃因果。” 次日清晨,凉风习习,初阳晚升,万里无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3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