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尾祭礼渐近,这座宫城,无形当中已经牢牢被容毓握在了手心里。 -本章完-
第25章 贪狼·25 上元 ====== 贪狼·25 上元 年尾转眼便至,长乾都是东楚帝京,自然比旁处格外热闹些。从除夕夜往后,爆竹烟花此起彼落,街头巷尾皆是闹哄哄的道贺声。小摊小贩也趁着年下支起更大摊位,将帝京街面围得水泄不通,行人络绎,鱼龙翔舞,欢饮达旦,直至正月十五开年祭典日。 上元佳节向来是东楚最为盛大的节日,比除夕都要隆重,长乾都里里外外花灯庙会应接不暇。昭王府也挂上了彩纸花灯,丫头小厮尽皆打起精神将王府内外洒扫得纤尘不染,还用碎香沫子铺地,从正门拐过几丛园景直到昭王寝殿,引了一条路出来。 容毓从上个月便开始着手处置玉带诏,成日里思虑谋算,前后布控打点,还被个捡回来的小狼崽子闹得好几个晚上没歇息好,到了今天这个日子少不得觉得身上疲乏得厉害。璃儿招呼几个小厮过来,将他搀着从榻上起了身。容毓长长呼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酸得发涨的腰。 早有丫头端来煨了许久的舒缓镇痛的药,那股子呛鼻的味道惹得容毓直皱眉。但今日事关紧要,他是计划最中心的一环,断不能出岔子。容毓捏着药碗,屏了呼吸一口饮尽。 当璃儿将赤金冠给他系好,上插了一枚双龙抢珠的红宝石簪子,容毓问道:“前些日子,本王有意将疑心玉带诏的幕后主使是西尧和北胥的消息递了出去,朝中可有什么异样?” 璃儿道:“兵部方敏大人替殿下留意着呢!殿下让兰芷传出您怀疑幕后是北胥时,朝中并无波澜,反倒是后来您提起想要西征尧国,引出了好些朝臣明里暗里反对。甚至还有些人说,殿下接连对西尧用兵,是在有意针对盟友,对我们的尧、楚联盟甚为不利。” 容毓冷笑一声,未置可否。 璃儿看了他一眼,道:“由此看来,西尧最为可疑,不是么?那位姓姜的小将军不就是一听殿下疑心西尧策划了玉带诏便自乱阵脚,还不惜只身闯临江阵就为了回去报信。” 容毓抬起手臂任她为自己在腰封底下垫了层鹅绒,暖着下腹,没说话。 往往越是敌方有意递上来的情报,便越需留个心眼,这一点容毓比任何人都明白。朝中的乱臣贼子都是久经宦海的老狐狸,论刁滑奸诈几人能及他们!在容毓放言要查私通北胥的臣子时他们按兵不动,营造出事不关己的假象,反而在容毓请兵西征时纷纷跳了出来。这一出祸水东引鲜有人能看穿。 至于姜辞,容毓想到他前日被困在景门里的狼狈模样仍然想笑。分明是容毓利用他心系故国,有意欺瞒引导,才哄得他乱了方寸之下出此昏招。 倘若西尧当真是玉带诏主使,姜辞应做的便是即刻联系他们的眼线暗桩,而非大老远地逃回西尧报信。 也正因容毓对他心性摸得透彻,才能三言两语便激得他不管不顾地冲击临江阵。随后容毓便借口城防不严,顺水推舟将金羽卫大部分兵力调离揽微宫,驻扎到城门口去,昭岚军顺利接管了宫墙的防卫。 用一个姜辞,试探出了西尧并非主谋,又斥离金羽卫掌握了整座宫城,此一石二鸟之计,容毓颇为自得。他吹了吹袖套上的风毛,道:“今日仪典盛大,朝臣想必都到了吧?” 璃儿最后将披风替他围上,把他素日喜欢的足金掐丝金鳞手炉加了碳,递到他手里,答道:“大约摸都到了。说起来,今年倒是新鲜,朝臣皇亲倒还罢了,连瞻王爷也来了。” 容毓一愣,道:“瞻王叔,他怎么会来!” 璃儿道:“瞻王爷今日来得早,给陛下行了礼之后便候在金殿中了。” 略略思量片刻,容毓轻笑,一面向外走,一面道:“先帝膝下,原有四子。到如今,除却当今陛下之外,尚能保全性命的便是我这位瞻王叔了。他虽不问朝政多年,却是朝中最为眼明心亮的。兴许,从今年祭典改为水祭开始,他便大致推断出本王的计划了。他这是来瞧我热闹呢!” “还有谁到了?” 璃儿道:“中书令季原大人,还有他父亲安国公季崇。不过,那个传闻中屡试不第的季家大公子倒是没来。” 容毓听了,嗤笑一声:“果然是我朝最大的名门,季氏祖孙倒也勤勉,找准了时机巴结叔父。只是可惜了,那季大公子不争气,连举孝廉都轮不上他。我听说,他也渐渐熄了仕途之心,眼下在城南开起伎倌了。” 璃儿笑道:“殿下好记性,他便是‘仪醉轩’的轩主。” 容毓勾了勾嘴角:“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父亲已经官拜中书令,祖父又是国公,两代的封侯已然给足了他后半生富贵,入不入仕的,确也无甚要紧。” 一抹艳红色身影,背后随行一众,容毓漫不经心地捧着手炉往府外走去,正红的衣袍飘摇在雪天的茫茫一色里,宛如一簇火,正慢悠悠烧向揽微宫去。 正月十五的开年祭典乃是盛事,朝中诸臣皆列于此。金殿中设满客座,照着龙椅方向从近至远,分别是皇亲王侯,各营大将,随后是按照爵位品级依次排列。 龙椅右下首坐着容毓。他虽是入嗣的身份,位次却比大皇子慕容狄更高一些,能直接与蓁淑妃同座。起身行礼时,他一扫列坐,便第一眼看见了位次紧随他后的安国公季崇。 季崇虽已是耳顺之年,却丝毫不见老迈,银丝如缎却精神矍铄,见容毓看过来,便从容对他拱手:“昭王殿下。” 他一行礼,中书令季原便也随之一起深深揖了下去,礼数周全得恰到好处。 容毓打量了他们两眼,淡淡道:“免礼。”今日虽是宫筵,但允准家眷相随,朝中命妇们纷纷盛装列席,可唯独这两人只身前来,未曾携带女眷。 别人家的夫人没有一同来,容毓虽觉奇怪却也不便多问,便叫入座了。 正要回身,忽然被个似笑非笑的目光吸引住,容毓一愣,当即大大方方拱手道:“侄儿见过瞻王叔、王妃婶婶!” 瞻王慕容璋,先帝第四子。慕容璋生得体态微丰,一派雍容华贵的模样,生性潇洒不羁,笑起来慈爱中又透着些睿智,道:“毓儿,许久不见。” 待行过大礼后,众卿落座,雅宴初始。楚王贴身內监将拂尘一挥,候着的宫人便捧着例菜鱼贯而入,殿中也奏起曲乐歌舞来。 容毓方一坐定,身边就有个小小身影扑了过来,大喊:“毓哥哥!” 容毓当即接住他,笑道:“狄儿。”他也有好几个月没见慕容狄了,八九岁的孩儿长得倒快,竟比上一次窜高了许多,容毓擦了一把他汗津津的额头道:“这是又到哪里去疯了回来的!” 慕容狄笑得天真烂漫:“毓哥哥可别冤了我!今日我一直在骑射场上练着呢,你都多久不来看我了,我现在已经可以射中三十步了!”见容毓不答话,只是看着他笑,慕容狄道:“毓哥哥,咱们逃席吧!左右年年都是这几出,怪没意思的!我带你去马场,你上次送我的小红马儿我已经学会骑了,咱们去赛马吧!” 他拽着容毓一通摇晃,容毓冷不丁哎哟了一声,揉了揉肚子,笑得无奈:“你是大皇子,将来继承大统之人,怎的还没个正形!这些仪典应酬也当留心学着才是。” 慕容狄噘着嘴道:“我平日里就被师傅压着学这学那,现下好容易挨到年节了,怎的毓哥哥还要教训我!”他抱怨着,忽然看容毓面色有些白,便也敛了性子,担忧地凑上去:“毓哥哥,你那个又疼了么?” 容毓噗地一声被姜茶呛得直咳嗽,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他:“你这孩子,还懂挺多!” 慕容狄道:“我平时还跟张太医学了些医理的嘛!平日里淑妃娘娘雨天筋骨疼,我还帮她捏捏呢!” 容毓在他鼻子上点了一下:“倒是有劳你了!” “毓哥哥,你这是‘天癸’,是很平常的,别担心!《素问》上说了:‘七岁肾气盛,齿更发长,二七而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小小个人儿摇头晃脑开始掉书袋起来,容毓听他越说越不成话,慌忙捡了个糕点把他的嘴满满塞住。 慕容狄鼓着腮帮子抗议:“我还没说完呢!” 楚王身侧皇后见容毓往慕容狄嘴里塞东西,直吓得胆寒,朗声喊出来:“狄儿,过来!” 慕容狄一愣,随即垂头丧气地回到母后那里去。容毓无形中与皇后对看一眼,浅浅一笑,风度翩翩地举了举酒樽。 雅宴过半,许多公卿大臣都酒兴上头,谈笑声也喧闹起来。容毓不善饮酒,一些朝臣在给楚王敬了酒后,便纷纷向季崇推盏。 安国公是先帝在时征战四方的功臣,朝中威望甚高,季原拜了中书令后季家更是如日中天。酒过三巡,他们桌前竟比瞻王爷还要热闹。 容毓看在眼里,若有所思地扣了扣杯盏。季崇老辣圆滑,当即便转头恭恭敬敬向他递了一盏过去。容毓似笑非笑,接过来放在桌上。 依例,楚王应亲至祭台,焚香祝祷,向天地祈求来年平顺安康。众人须得在金殿中静候陛下祭祀归来,然后随之一同叩拜,方才能散去。 容毓盯着日晷,见未时已过,便向楚王贴身內监递了个神色,自己起身向楚王告罪,说身上不济,便先行离席了。 他每年在这一日身子总不太好,楚王为显宽仁,便破格允他可以提前离去,是以并未有人异议。 內监暗中掐指算了算,伏在楚王耳边道:“陛下,祭天的时辰要到了。” 楚王酒兴正酣,又兼歌舞入耳,他心情很是舒畅,便扶着內监的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华盖摇摇,圣驾乌泱浩荡,从金殿一出,往御轸湖而去,排场极尽显赫华贵。 湖中画舫的布置皆是容毓的安排,船身挂满了五色天龙花灯,绫罗珠玉,奇草香花,每艘船上还备了乐师舞伎,让陛下乘舟行船时不至烦闷。 远远湖心岛上祭坛已经点亮了灯火。 祭坛顶,一袭火红色衣袍掩映在昏黄的灯笼火折里。容毓微回过头,看着湖面慢悠悠往岛上驶来的画舫,领头的那一艘渐渐驶近。湖底的寿山石被摆放出难以辨认的形状,但从高处看下去,六爻交错,八门横生,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阵法图。 游船仿若入网的鱼,无知无觉,一径往阵心的小岛上来。 容毓凤目映出灯火幽阑,勾起唇,笑意微凉。 -本章完-
第26章 贪狼·26 开年祭典 == 贪狼·26 开年祭典 御轸湖心岛虽然是悠悠悬于湖中的一方土丘,而真正驾船驶近方看出它并不算小。岛上绿树密林,中间空地上建起一方祭坛。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阶梯直纵云端,在顶部设焚香铜鼎,几步外沿着祭坛的边缘放了三张桌台,贡品琳琅,都是当日备好的猪羊果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1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