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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犹豫片刻,被舒太妃骂道:“怎么,本宫连小小奴婢都支使不动了么!”内侍忙道不敢,退出屋外,轻轻关上了门。 吴传之看了看舒太妃,解释道:“传之不知太妃从哪里得知先皇为小姑姑所害,想来与李三和赵熹脱不了干系。但娘娘,出事时李三不在京都、赵熹也未必知道实情,他们不过是嫉恨小姑姑所以栽赃嫁祸罢了!” 舒太妃冷哼:“你也不必蒙我,御前统领李轩亲眼见到吴丹阳守在先帝尸体身边,反而是废后公孙神情恍惚神志不清,还说什么与吴丹阳无关!” “御前统领李轩,他现在何处?不还是做了李承平的走狗!他说的话难道就可信么!”吴传之看看门口,往舒太妃身边走了走,“当时事出突然,是是非非太妃分不清楚,如今再看,公孙氏覆灭、李家趁此机会一家独大,如今更要直问九鼎,太妃娘娘,国贼是谁岂非一目了然!” 舒太妃望了他一眼,幽幽道:“却不知忠臣何处。” 吴传之直起身,将舒太妃上下打量:“忠臣也要明君。” “大殿下已十二岁了,敦厚聪慧,明正可靠,岂非明君之资!” “可他毕竟是李家外孙……” “他更是先皇骨血,龙子凤孙!代州杨家女儿尚能为家复仇,忠臣良将具在、大殿下焉不能复兴李氏!”舒太妃向吴传之走了一步,“吴公子,妾身知您素有大志,只是生在胶州、没有一个有魄力的君上。李隆运反国迫在眉睫,胶州和江州都是忠义之士、必然不肯看他独占天下,可李家实力已大、这时候除了扶持大殿下,谁还能与之抗衡!” “大殿下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还要听自己母亲的话,若您是大殿下生母我们也就没有顾虑,偏偏大殿下的母亲可是李国公的爱女!” 舒太妃道:“公子放心,只有子女辜负父母的、没有父母放弃子女的,荣太妃的心只会替大殿下着想!我们二人早已商议过,生为先帝妃、死亦入皇陵,娘家若肯顾怜就不该去夺孤儿寡母的家业,他们既然不仁、别人只能不义!何况,本宫手中还有一样东西,它,加上大殿下的身份,天下俊豪莫能不从!” 吴传之有所猜测,问:“什么东西?” “传国玉玺!” 吴传之惊讶不已,却也觉得果然如此,他没再多说,而是问:“娘娘想要如何?” 舒太妃压低了声音答:“清明大祭人员混杂,荣太妃和大殿下会和本宫、公主一起前去皇陵,请公子想办法将我们四人救出京都、逃脱李氏钳制!” 吴传之攥紧了拳,在轩中踱步:“事关重大,凭我一人之力实在为难……娘娘放心,出宫之后我既去寻黄安文、同他商议个法子,胶州和江州一定会将大殿下、公主和娘娘救出虎穴!” 舒太妃双目通红:“李唐江山就全靠公子了!” 吴传之低声安慰几句,等舒太妃平复了心情,将人送至门口,拉开木门,竟见轩外廊上正站着一人,那人面容宽和、却目精神锐,正是本该在千里之外督军的李承平。 吴传之被钉在当场,惊出一身冷汗,半晌说不出话来,舒太妃也惊愕不已、紧紧攥住手帕,不知如何是好。承平轻轻笑了笑,上前道:“见过太妃,传之。听宫婢们说说太妃和传之有些龃龉,承平本还忧心两位不快,如今看来倒是承平多心了!” 吴传之这才回过神来,笑了笑,道:“娘娘对传之有些误会,解释清楚了也就好了。何况娘娘为君、传之为臣,臣子哪里能跟君主有矛盾呢?三公子真是说笑了。” 舒太妃也道:“本宫见碧云轩重启轩门,一时愤怒才闯进殿中,后听说这是国公命令,倒是本宫唐突了。” 承平劝道:“陛下已去世五年之久,其在天有灵定不忍看太妃困于旧事之中,还请太妃宽心!” 舒太妃摇摇头,转而道:“先皇大祭就在眼前,本宫本无颜再见先皇英灵,但许多事情必须得向先皇交代,也只得强撑残柳之躯腆颜祭奠,本还怕手忙脚乱怠慢各州,如今三公子回来帮忙,本宫倒放心了。” 承平答:“小臣只是回来复命,还未见过国公,祭奠之事国公已交于太妃和二哥,哪里用得着小臣插手。娘娘有什么事尽可找二哥承泰商议。” 舒太妃瞧瞧松了口气,道:“好,本宫这就前去同荣太妃商量一二,然后再召二公子商讨。本宫先行一步,就不打扰三公子和吴公子了。” “我也要先去见过国公。”承平向传之笑了笑,“裘大哥和无异也都到了,改日一起喝酒!” “一定、一定!”送走二人,吴传之将轩内物品全部打包带离皇宫,小厮问:“公子,咱们可要回府?” 吴传之道:“先回府,再找辆小车,我要去见黄安文!”
第244章 任性 华阳殿内只有黛君和舒妃两人,黛君坐在主位,面容却惶然无措:“这样、这样真的可以么?连我的爹爹、殿下的亲外公都靠不住,吴家女儿死在我三个手上、陛下也为他们所害,吴家和黄家真的会帮咱们么?” 舒妃目光坚定:“他们自然不是真心,陛下的大仇我也不会忘,可国公已有叛国之心、咱们眼下唯有同江胶合作才能暂时保住李氏江山!他们当然是利用我们、我们就算同他们合作也未必能赢李家、更未必能笑到最后,可若不跟他们合作不冒这个险,那李唐王朝就此覆灭、大殿下再无复起之机,娘娘你往后只能以嫠妇之身仰人鼻息任人摆布,娘娘你甘心么!” 黛君当然不甘心!她本是先皇宫妃、她的儿子是先皇唯一的子嗣、她理所应当成为太皇太后,可如今她却只能寄人篱下,被赵熹欺负不说还要被秀荷那个蠢货压上一头,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为了懦弱无能的二哥能在李承平手下好过一些而委屈自己!她终于明白,自出嫁那日她的命运便和皇帝、李唐皇室拴在了一起,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曾经的娘家已不再是庇护自己的港湾! 黛君忽然笑了起来:“当初求爹爹清明大祭我便已做了决定,现在再问只是心中不安罢了,其实毫无益处。那么计划定下了么?咱们怎么出京?” “吴传之已经答应,之后他会去找黄安文,怎么出京就看他们怎么安排。他们在京中呆了十年,陛下也还留有余威,咱们逃出京都并不困难,只有一事……”舒太妃问黛君,“大殿下那边,您打算怎么办?” 黛君不安地整了下袖口:“睿儿不过是个孩子,到时候直接将他带走不就好了,他难道还会忤逆我不成!” 舒太妃并不赞同:“大殿下已经十二岁了,又常年在陶大人身边学习,早已晓事,等出了京都、之后许多事都要他自己来背负,咱们不能再将他当做小孩子!李承平已回京、赵熹不知会不会赶回来,咱们想出京困难重重、不能出一点纰漏,大殿下若一无所知就没法配合行动,万一出了岔子那就前功尽弃了!这事一定要让大殿下知道、让他了解咱们的苦心!” 黛君大惊:“李承平怎么已经回来了!爹爹不是没叫他们回京么!” 舒太妃苦笑:“国公哪里还管得了他们!” 黛君眉头皱得更紧:“李承平那人心思恶毒、早早在睿儿身边塞了人用那畜生骗睿儿玩物丧志;陶希仁也是个卖主求荣的小人,他做睿儿的先生、睿儿能学到什么!我只担心,咱们一番苦心睿儿不能理解、反而觉得咱们害他呢!” “既是如此更需解开大殿下心结才是!”舒太妃急问,“大殿下现今何处?” 李睿正和李温在陶希仁府上。李睿一回京陶希仁便急急回京述职,年后便留在京都、不肯再去平阳。陶希仁如今已是儒门掌舵、朝廷又需他安抚皇帝遗臣,因而国公对他并不严厉、只顺着他的意思,他要留在京都国公便将他安排入翰林供职,比在平阳时清闲多了。 既然身为朝臣无甚要事,作为老师就不好再懈怠,陶希仁一有空便去宫中教授李睿课业。陶希仁的学生除了李睿还有李温和自己的儿子冀然,他们并不能时时入宫,陶希仁若教李睿就顾不得他们,李睿见状便主动要求去陶希仁府上学习,国公本就不愿李睿将皇宫当家,自然答应下来。 于是李睿每日早起出宫,和李温、陶冀然一起读书,等陶希仁回来授课,今日自然也一样。陶府中冀然趴在桌上练字,李睿和李温讨论所习文章,两人正在兴处,陶府下人端了一盘茶点进来,放在桌案上,笑道:“公子们辛苦了!老爷已经回府,这是老爷带回来的江南茶点、叫两位公子尝尝,他换完衣服就过来。” 冀然年纪和李淳一样、正是活泼时候,听闻有点心立刻撂了笔跑了过来,只见白玉盘子里盛了几个青翠碧绿的团子,闻着有股艾草香气,很是清新。冀然从出生就生活在平阳,从没见过这南方糕点,不由食指大动,伸手就要去拿,仆人见状忙将糕点推远了些:“老爷有吩咐,然哥儿不能吃。” 冀然很是失望,手还放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盯着那盘糕点。李睿和李温走了过来,见他这样觉得可怜又可爱,待仆人离开后李睿握住冀然的胳膊将他从桌子上扒了下来:“小馋虫,上次吃果子就吃坏了肚子,把老师都急出病了!这次还不吸取教训,老师不准你吃,你就忍忍吧!” 李温笑着夹起一个团子,在冀然眼前绕了一圈、然后才咬了一口。这南方糕点是用糯米制成,不同北方的香酥、反而糯糯软软,里面是豆蓉,入口清甜,确实别有风味,李温不由眯起眼睛。冀然看在眼中口水都要流了出来,只是他自小受陶希仁管束、从不敢违背父亲,故而尽管想吃也不敢伸手去取,只直愣愣地看着。 李温爱死了冀然这乖样,尤其有李淳那个混世魔王做比、冀然简直像一只小羊羔、可爱极了。他见冀然实在是馋、又觉得这东西很适合小孩子吃,便看了李睿一眼。李睿心领神会,他也很疼这个小弟弟,左右看看、瞧并无他人,偷偷夹了一个团子举到冀然面前:“吃吧,悄悄咬一口!” 冀然舔舔唇,抬眼望望李温,李温假装伸懒腰转过身去,冀然又看看李睿,李睿只朝他笑。团子太香甜,冀然终究还是把持不住,张口咬了上去。 “老爷,三位公子都在里面,您慢着!” 冀然刚咬了一口就听门外仆人向陶希仁行礼,他吓了一跳、连忙要吞下圆子,可圆子软糯弹滑、并不好咬,冀然慌忙咽下反而卡住了咽喉!冀然顿时咳嗽起来,小小的脸庞憋得通红。 “冀然!快把团子吐出来!” 李睿替冀然拍背、冀然干呕却吐不出东西。李温赶忙倒了茶灌给冀然,可茶水并没能帮冀然吞下圆子、反而让他更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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