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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少侠,你是说,赤竹首领还活着?!”苍祁掌门惊声道。 程不渔坚定看着他,确凿地回应道:“不错。绝无虚言!” “怎么可能!我们明明都亲眼瞧着他……” 沈璟彦也垂眸沉声道:“他的确还活着。” 在场之人脸上无不现出极端震惊,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楚天阔蹙眉道:“当年大战,赤竹首领武岛领一武功尽失,身负重伤,本就生死未卜,云水盟追查多年不得下落。他虽销声匿迹,可却并不意味着会善罢甘休。” 沈璟彦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再次淡淡开口道:“而且,这暗线,十有八九是在与武岛领一单线联络。” 他抬起眼,望向楚天阔,“因为除她之外,没有一个赤竹残部知晓武岛领一究竟身在何处。” 众人又是摇头蹙眉,连连叹气。 峨眉女掌门疑声道:“这武岛领一现如今仍不死心,难道,他还要替那东瀛天皇寻那秘术《将回春》么?” 苍祁掌门道:“并非没有这个可能。赤竹对东瀛天皇的忠心,可以说是‘至死不渝’啊!” 冷冰臣忽然冷声开口道:“‘至死不渝’,那便让他们彻底死绝。二十八坞竟敢在云水盟眼皮子底下养蛊,要我看,干脆今日就出其不意,把二十八坞连根拔起,逼迫他们说出武岛领一的下落!” “没错!”一部分人纷纷赞同,义愤填膺。 台下众人已跃跃欲试,眼见着便要冲到荆州去,将二十八坞杀个干净,而楚天阔却仍是不动声色。 他眯起眼睛细想了想,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赤竹各方面仍未完全明朗,武岛领一也不知身在何处。冲动攻打二十八坞,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出手,就要将整个赤竹都连根拔起,绝不再留任何后患!” 他眼底划过一丝坚毅的光,声音既柔和又铿锵有力。程不渔只觉得他如天神降临,整个人都甚是伟岸。 众人似都被他说服,冷冰臣听罢,也同众人一道,赞同地点了点头。 楚天阔对程不渔道:“阿渔,你与沈公子一道,盯紧荆襄和二十八坞。其余诸门派,继续探查赤竹线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赤竹残部。另外,若能寻到《将回春》,也即刻上交。断不可让它落入赤竹手中。” “是!兄长!”程不渔抱拳朗声道。他抬起头,对楚天阔笑道,“弟弟还真有一个打算,心中觉得定能有些突破。不过,这件事,也得私下和兄长探讨一番,免得有人不答应。”×| 他边说着,边将眼神飘忽到了破云刀堂三人身上。江寸惜眉头一皱,当即便知程不渔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想以云水盟的名义,到襄州破云刀堂中,调查段敬风一案! 她本就对段敬风的死心存疑虑,如今听了云水盟集会这番话,心下也难免不更加疑窦丛生,所以还未等刘观云和杜夜海发话,便径自赤眸微抬,悠声开口道:“程少侠,倒也不必私下商议。要做什么,您请便就是。” 刘观云和杜夜海一愣,刚想反驳,又听楚天阔当场回答道:“吾弟聪慧,便不必与我商讨了。此事,云水盟准了。” 程不渔喜道:“多谢兄长!” 刘观云与杜夜海当场面如死灰。 在众人低声蹙眉交谈之中,楚天阔终于站起身来,舒展了眉头,仍是微微笑着,朗声道:“诸位,云水盟上下甚少相聚,赤竹之事固然是大事,但诸位也莫要一直愁眉苦脸。云水盟已备好酒菜,就请诸位与我一道上楼入亭,同赏秋景,共享佳肴!” 众人不约而同起身,异口同声道:“谢盟主!” 红船已自小河行至江道峡谷,两岸秋草漫漫,迎风飞舞,山间薄雾淡淡,江水金黄,风物如画。不远处一丛花树开得正盛,花瓣翩翩,一条小溪流过花林,在红叶暖阳的照拂下闪闪发光。 亭中诸人相互敬酒,朗声欢笑。只有这片刻潇洒的光阴,才能让他们将忧愁暂时忘诸脑后。 沈璟彦独自坐在亭侧楣栏处,靠在檐柱之上,侧首望向江岸美景。 此等时节,南魏之景,也当是一片湖光山色。只是过去在南魏的十几年中,他却甚少留心欣赏。欢声笑语,良辰美景,或许这世上,也有些许值得驻足的事物、值得留心的人。 “沈大皇子。” 沈璟彦回过神,却见是楚天阔正端着一杯酒,笑盈盈地向他走来。 “你一口酒也未喝下,是不爱喝酒么?还是我云水盟的酒不合你的胃口?”他悠笑道。 沈璟彦道:“是我酒量不好。” 楚天阔眨了眨眼,道:“阿渔说你酒量不好,要我轻些灌你。依我看,你的酒量,未必有他说的那般差。” 他笑着将酒杯递给沈璟彦,在他对面坐下,靠在檐柱上,望着江畔景色,道:“我猜,你一定是在想南魏。” 沈璟彦瞧着他,“是。” 楚天阔颔首,宁和道:“过去,我与前盟主曾去过南魏。南魏的确很美。是一种和大辽不同的美。”他淡淡笑着,望向沈璟彦,“你想家么?” 若是旁人问起这四个字来,他定要有些羞愤,只因他的确不愿将心事告知他人。可不知怎的,偏楚天阔问起这个四个字,他心里却并无太大波澜,只淡淡道:“还好。” 或许,他心底之中,与程不渔一样,对他也是十分钦佩吧。 他又补充了一句:“或许在这里,比在皇城之中要更安心些。” “安心?”楚天阔眨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为何?” 沈璟彦想了想,道:“因为不必在乎那些大臣们的目光,也不必苛求自已将事事都做到尽善尽美。” 楚天阔微微颔首,轻笑道:“过去的你,一定很累。” 沈璟彦忽然抬起头,有些错愕地望着他。他却只是微微笑着,淡淡笑着,仿佛一束阳光,在秋风白云中忽然绽出。 他并未回答,只抬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楚天阔看着他,道:“过去,人人论你的对错。而现在,你已经认识了一些人。他们不会论你的对错,只在乎你的死活。” “……是么。”沈璟彦不经意瞥了一眼正举杯畅饮的程不渔。 楚天阔笑道:“他自小我便瞧着他长大。他啊,只要你不捅出天大的篓子,他是绝对不会怪你的。他不但不会怪你,还会帮你补篓子。因为他自已就捅出过天大的篓子。” 沈璟彦挪开目光,忽然摇头笑了起来。 楚天阔回过头,悠悠轻叹一声,颇为怀念道:“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是个冲动的少年。我与前盟主一路闯荡江湖多年,他从未指摘过我一分一毫,哪怕我做了天大的错事。人这一生,能结识这般的朋友,我想也是值得了。” 沈璟彦看着他,问道:“前盟主现如今在何处?” “他归隐了。在海岛钓鱼。年岁不大,心事倒是不少,每月还要我给他送些茶叶。不过,久历江湖,哪个大侠心里没点儿事呢?”楚天阔摇头笑道,“当年他也是一段江湖传奇呢。” 沈璟彦微微含笑,默然不语。江风轻轻拂过,他心中竟是从未有过的宁和。 “他和你一样,也时常把有些问题归咎到自已身上。” 楚天阔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这一点,不是很有必要。” 说罢,他粲然一笑,端起酒杯,转身回到了宴席之中。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沈璟彦忽而起身,自空桌之上拿起一壶尚未开启的酒,回到亭边,迎着江风,远望重山,沉静而不语。
第50章 佳人春水姿 红船一路沿江而行了三日,船上各门派已陆陆续续下船离去。第四日午时,程不渔和沈璟彦终于与破云刀堂三人一同走下红船,望着阔伟的红船渐渐消失在山后,程不渔有些依依不舍。 不过,重逢仍有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他转过身来,双手环抱胸前,瞧着破云刀堂三人,深吸一口气,挑起眉毛道:“现在你们也知道我俩的身份了,所以,我们要进去查你们掌门的死因,你们允是不允?” 杜夜海虽不再似几日前那般霸道蛮横,却仍是有些狐疑不决:“你们两个毛头小子,能行吗?这么大的事儿,楚盟主倒也是放心……” 程不渔不假思索道:“楚盟主都放心,你却不放心。到底是你的确不如楚盟主,还是你觉得自已比楚盟主强太多,在质疑楚盟主的眼光啊?” 他眯起眼睛,鄙夷地瞧着杜夜海。杜夜海当场哽住,脸一阵青一阵红又是一阵白。 程不渔得意笑了笑,拍了拍杜夜海浑厚结实的胸脯,干脆利索地丢出二字:“带路!” 杜夜海无奈长叹。几人刚走没几步,江寸惜便突然叫住了他们:“慢着。” 她走上前去,沉声道,“我破云刀堂之中男女弟子分居两堂,在两座不同山头,分别为沧海堂和柳月堂。你们若要进去,只能进沧海堂。” 程不渔蹙眉道:“不能行个方便么?我二人可是云水盟指派,绝不可能做任何下流之事。” 江寸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二人一番,冷哼一声,淡淡道:“就凭你们两个,毛都没长全,我倒也不认为你们能做什么下流事。” 刘观云叹道:“破云刀堂分管有章,人人恪守法度。即便我们同意,柳月堂中的弟子们也不会同意,哪怕你们是云水盟的人。” 程不渔垂下眼睫,摸了摸下巴,“若是能有办法混入其中,而不被发现就好了。” 他摸着下巴的手忽然停住不动了。 他的眼神飘飘忽忽地抬起,落在了立在一旁同样沉思不语的沈璟彦身上,眼神中的意味,深长莫测。 沈璟彦只觉得自已身侧一阵冷风吹过,似有人正盯着他,让他莫名其妙有些汗毛倒竖。 他将眼神一转,睨着程不渔,心下不安起来:“你瞧着我做什么?” 这小子该……该不会是…… 程不渔缓缓走了过去,将身斜过,往他身侧一偎,满脸堆笑道:“阿白,你看,要不……” 听到“阿白”两个字,沈璟彦只觉得浑身一凛,瞬间瞪大了眼睛,怒声道:“程不渔,你想都不要想!” 一炷香后,武林第一美人阿白,便已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席飘然若雪的薄纱白裙,如寒月秋江般的绝色眉眼,连同这修长挺拔的身姿,当真是冰清玉粹、姿容绝代,直叫莺惭燕妨! 就算将整个江湖数一数二的美人拉到他面前,都得自惭形秽!又有谁能想到,这样美的一个人,美得超凡脱俗的一个人,竟然会是个男人?! 江寸惜与刘观云、杜夜海三人目瞪口呆,痴痴地望着他,简直如同望见了那天外飞仙,半晌愣说不出来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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