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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不渔心下大呼糟糕,心都要死了。他忙解释道:“这……我还真不大知道……我若是知道,我定然不会再吃了的……” “你?!” 那人暴怒,一声大喝,将程不渔拎起又重重摔在了地上。这一摔,他本就浑身疼痛的身体变得更加剧痛无比,震得地面也晃了三晃,那原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七个弟子竟然僵直地倒了下去。 程不渔瞠目结舌,惶恐不已,失声道:“他……他们死了?!” 那人恨声道:“不错,他们已经死了。而你就是下一个他们。” 他忽然顿了顿,眯起了眼睛,细细想了想,阴狠而残忍地悠声道,“不对,不对……你吃了我那么多丹药,我应当是把你放进炉子里,将你吃下去的丹药,回炉重造,一个一个再炼回来!” 程不渔知道眼前这个人说的不像是假话,以他的性子,定然是什么都做得出,只好苦笑道:“你……你就算把我丢回那炉子里,你得到的也只不过是一坨大便炼成的丹药,何必如此呢?” 那人恼羞成怒,正欲开口,房间一处极其幽暗的角落之中忽然传出一阵低叹:“阿弥陀佛……” 程不渔又惊又奇,当即便听出了这声音。 “湛空小师父……?”他愣声道。 那人回头,又是一声暴喝:“你不许出声!” 他大踏步向那角落走了过去,将湛空从一个笼子中拎了出来,丢在了地上,与程不渔并排躺在了一起。 他指着湛空,怒道:“既然他要回炉重造,那我就先拿你练功!”
第55章 白刀与黑刀 程不渔万万没想到湛空竟然莫名其妙也被抓了进来。眼见着那人的手已经伸向湛空的衣襟,而湛空却不慌不忙,一言不发,连动都不动一下。 程不渔简直比他还要着急,急忙抬手道:“慢着!” 那人霎时愣在原地,“你做什么?” 程不渔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眨了眨眼,嘶声道:“这位前辈,既然我们都要死了,那,那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让我们喝两口酒再死?” “什么……?”那人不可思议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喝酒?!你难道不知道破云刀堂里不许喝酒么?” “出家人也不喝酒。”湛空淡淡道。 程不渔简直想给湛空那张永远没有恐惧的脸上结结实实来上一拳,好让他别再说些没脑子的话来。 他的眼睛叽里咕噜地转着,道:“我要喝酒不为别的,只因我想一会儿死得好受些……” 他明知道破云刀堂里并没有酒,而那人去寻酒定要费些时间,如若他能拖延些时间,便有机会想办法与湛空一起从这里逃走。 这方法虽然不太聪明,但的的确确也是目前唯一的方法了。 那人冷哼一声,道:“好,瞧你小子还算乖觉,我不妨就成全了你这遗愿。” 岂料他压根就没有往门外走,而是径直走到了那些已经死透了的弟子身边,掀起了他们的袍子,自他们腰后结下来个小酒瓶儿,丢给了程不渔。 程不渔目瞪口呆。他讷讷道:“你们这破云刀堂,倒也没那么严格么……” 那人道:“所以我专挑不守规矩的。” 程不渔又热又紧张,脸红一阵又白一阵。他低头瞧着自已手中的那个小瓶子,轻叹一声,无奈嘟囔道:“我今儿算是栽在自已手里,而不是王赫手里。自作聪明,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 他拔出瓶盖,丢到一旁,仰起头来,咕嘟咕嘟地喝起了酒。 酒进入腹中,更是从胃暖到后心窝,让他本就燥热难耐的身体热上加热。他从未觉得酒是一样不好的东西,今天却觉得还不如不喝。 他抓着自已的衣襟,重重喘息了起来。 那人阴狠道:“你心愿了了,该是你旁边儿那和尚受死了!” 说罢,竟然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柄半个人高的大刀。纵然程不渔素日没怕过什么人,而现在他却不能不怕了。 漆黑的刀,苍白的月,那大刀径直砍断了照进屋内的月光,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那大刀便已经到了湛空头顶! 程不渔明知道自已也在劫难逃,可是他却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那大刀将湛空杀死。心念一闪之间,竟忽然抬起手,那手好像压根就不是自已的,轻轻一引一推,那大刀竟然不知怎的就被他的手拨了出去,当场穿入墙壁,入木七寸! 那人手中的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出,如移花接玉一般,径自脱手,而他自已也被倒推了两步,错愕地望着空荡荡的掌心,惊声道:“醉拳?你是丐帮的人?!” 程不渔踉跄起身,整个人歪歪斜斜,站也站不稳,眼前也有些模模糊糊。 醉拳?这怎么会是醉拳? 他头脑晕晕沉沉,疑惑地看着自已的掌心。方才他不过是习惯性地使出了叫花拳法中的简单的一式,为何这人会如此惊讶? 迷蒙之中,他忽然想起了余潇潇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叫花拳法若要使出威力,需得形魂兼具。他学会了形却未能学会其中的“魂”,难道自已方才那一出手,已经触及了他一直未能参透的“魂”么? 难道叫花拳法和醉拳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潇潇师父,都怪我,若我从前能更勤奋一些,多学一些,或许现在也就不会在这临死之际还困惑难当了! 湛空依然不声不响,双手合十,稳坐如钟,眼睛连睁都没有睁开一下。 那人恼羞成怒地走上前去,拔下了钉入墙壁的大刀,嘶声道:“你是丐帮人,却混入了我破云刀堂,我本可以将你直接丢进炉子,可现在,却非得将你一片片活刮再炼了!” 说罢,他径自黑影一闪,刹那间便消失不见。 程不渔大惊,本想提气运力,可方才那融会贯通的力道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剧痛,紧接着上臂也挨了一刀,他的体术固然是又灵活又迅捷,可却万万不及那人手中的那柄黑刀的速度,他甚至连躲闪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把刀,如若不刺入心口,便体会不到它究竟有多可怕! 就在那黑刀迎着程不渔的胸膛而去时,忽然“铛”地一声,面前一道白光破窗而入,如电光般一闪而过,瞬间化解了杀身之厄! “什么人?!”那人惊声大喊。 程不渔在这一刹那间得到了解脱。 他本可以在这一刹那间彻底死去,但也可以在这一刹那间获得生机! 他当即支持不住,跪倒在地,浑身的血不住地从衣上渗出,在地板上汇成了一道暗红色的细流。湛空急忙撕开自已的衣服,将程不渔的伤口紧紧裹住,又将他揽在怀中。 他只觉得程不渔浑身上下烫得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那人的目光落到那白刀之上,整个人瞬间紧迫了起来。 月色中,一抹赤红掠过窗棂,江寸惜自破碎的窗中轻盈翻入。 她冷冷睨着那黑衣人,从容不迫地从他面前走过,挑衅一般勾起一个嘴角,伸手将那直直刺入地板中的大刀霍然拔出。 她拔刀的一瞬间,黑衣人手中的黑刀也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她将身拦在了程不渔和湛空面前,死死盯着那人,良久,方才开口悠悠叹道:“师兄啊师兄,你让我找得好苦。” 那黑衣人眯起了眼,轻笑一声,长叹了一口气,将自已的兜帽和面巾全部摘下。暴露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张破碎狰狞、五官扭曲、满是凹凸疤痕的脸。 程不渔惊愕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盯着段敬风。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多年前见到的那个温润如玉的段敬风,如今竟成了这副令人心惊、不人不鬼的模样! “多谢你让我找到了师兄。程不渔,你可以走了。”江寸惜冷声道。 湛空依然紧紧揽着程不渔,瑟缩在墙根,向窗外探出头去,愣声道:“阿弥陀佛,若有人能跳下这悬崖还死里逃生,那当真是成神成佛了。” 江寸惜冷哼一声,“你们难道不会从房顶走么?” 程不渔嘶声大喊道:“我不走!我要知道段敬风究竟在做什么!” 江寸惜怔了怔,轻叹一声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罢了。你们若要在此,我便顾不得你们的死活了。” 程不渔怒道:“你不必顾及我的死活,我今天就算是死了,也要好好瞧瞧,他到底在干什么伤天害的事!” 段敬风闻言轻蔑一笑,“程不渔,原来你是程不渔。你变了,模样和身量都变了。我竟没有瞧出来是你。” 程不渔虽是喘息,却不甘示弱道:“你也变了。我认不出是你了。你竟是我曾经深深崇敬的段掌门么?” 段敬风轻笑,“我是彻头彻尾的变了,不过有一样,你却一直没变。你和你那师父一样,向来自大又狂妄。” 江寸惜转过头去,盯着段敬风,颇为阴阳怪气道:“师兄,你变得未免太快。我属实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在练这邪功。枉我以为你当真已经命丧黄泉,伤心得很呢。” 她抬起头,环顾四面墙壁,缓缓道:“是谁给你的功法?是赤竹么?” 段敬风冷哼一声道:“摧天刀术,若要练成,非得个二十年不可。可我等不了二十年。赤竹愿意帮我,我何必拒绝?” 江寸惜不疾不徐悠悠道:“师兄,自古武功向来没有速成之法。你既要练这天下第一快刀,便只能沉下性子,熬上二十年。” 她忽然似有些幡然醒悟,“我看你是因为他们的邪术,已走火入魔了吧?” 段敬风却毫不在意她的言语。他徐徐道:“红蜘蛛,要等二十年才能与你分个高下,到时候,我已是老朽一个,如何还能担得起天下第一刀?” 江寸惜淡淡道:“师兄便这么在乎第一第二么?” “当然!这江湖之上,谁不在乎?” 江寸惜看着他,无可奈何轻轻一叹,道:“刘观云与杜夜海见到了你走火入魔、自毁容貌,是么?” 段敬风面颊微微抽搐了一下:“不错。” “你骗他们,让他们以为你快死了,又吩咐他们莫要将你走火入魔一事宣扬出去,所以秘不发丧,对么?” 段敬风道:“不错。” “你用了闭息丹,他们将你抬入棺中,可你却利用了三刀盘云纹的机关,偷天换日,假死脱身,凡是看到了棺木中情形的人都得死,对么?” 段敬风阴笑了一声:“不错。红蜘蛛,你可当真是聪颖。难怪当初师尊如此疼爱你。” 江寸惜掂了掂手中的大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师尊当年也很疼爱你。可你为何要走那邪魔外道,和赤竹同流合污?” 段敬风听着她的话,忽然敛了笑,肃然冷声道:“只因我若要做得这掌门,便是凭我自已的本事,而不是靠你红蜘蛛江寸惜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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