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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她便将刀一推,整个人向后翻去两丈,手腕猛然一旋,一枚刻着扭曲痋符的铜丸暗器从掌心弹射而出,骨碌碌滚在了沈璟彦脚下,顷刻间,一阵浓郁而诡异的紫色烟雾便爆裂开来。 程不渔当即失声:“沈璟彦,快回来!是毒!” 此话喊出口时,沈璟彦已深陷毒雾气,纵然他仍是迅速奋力后撤了回去,但无论如何也已是晚了。 湛空大骇,急忙将沈璟彦拉来,火速封住了他灵墟、巨阙、中府、冲门四处命脉大穴,又提起一掌,落向他背上的神道,沈璟彦眉心一震,只觉得一股气血已反逆而上。 蓝月珠却嘶声狂笑道:“和尚!你莫要枉费心力了!此乃离垣毒中之毒,人称毒王迫寒!只要吸入一丝一毫,便自体内僵寒而蔓延于外,他是断不可能再活了的!” 她突然仰天纵声大笑——笑得那般凄厉,又是那般痛快。 此时程不渔也骇然惊起,指着蓝月珠暴怒道:“意见欲!你好歹毒的心肠!说你是南魏六贼,简直就是在夸你!你根本就是一只恶鬼!” “不错!”蓝月珠尖声道,“我就是恶鬼!那又如何!难道这世上,不是有人比我还要残忍恶毒!我不过是为了爱而已!” 程不渔恨声道:“你不过与他相识一晚,何来如此深爱!我看你分明就是本性残恶,想要杀人罢了!” 蓝月珠眼眸森然,眼角赤红,“你住口!我是意见欲,我说是爱,那便是爱!我想得到,那便就是要得到!如若得不到,那他的下场,就唯有死!” 说罢,她竟当场狂笑,提刀而起:“阿白,我在黄泉等你,你可莫要再辜负了我!” 她竟然要自尽?! 就在她的刀光即将自脖颈划过时,电光火石间,面前忽然一道人影一闪,她手中的刀竟然顷刻间不翼而飞。 方才还扶着沈璟彦的湛空此时已不知何时竟闪身到了三四丈外,蓝月珠甚至毫无察觉,他便已将她手中的刀夺下,手腕一震,刀竟当场横生裂纹,碎成了七块,一阵噗通声,坠入了江水之中。 蓝月珠目眦欲裂,震惊不已:“你……你……” 湛空淡淡道:“施主,你若执意如此,便入不了轮回了。” 说罢,他又迅捷出手,将蓝月珠的大穴点了个遍,蓝月珠当即跪在江水之中,纵然已怒不可遏,撕心裂肺,却也是动弹不得了,只能发出阵阵刺耳癫狂的尖叫。 这已是她第二次被这般对待。 沈璟彦忽然身体一晃,眉心一震,现出有些痛苦的神色,手抓住衣襟,微微发抖起来。 程不渔急忙道:“你怎么了?你还好么?” 沈璟彦却张了张嘴。他的嘴唇不住颤抖着,嘶声道:“冷。” “冷?”程不渔急忙脱下外袍,披在沈璟彦身上,惊声道,“这么快便发作了么?” 原本癫狂的蓝月珠突然得意残忍地笑了起来,道:“好,好啊!沈璟彦,你等死吧!” 程不渔急切道:“蓝月珠!这到底要如何解毒!” 蓝月珠却阴笑道:“想知道?做梦去吧!有能耐你便杀了我!” 素来稳若泰山的湛空此时也不能不焦急起来,他蹙眉道:“这毒一旦发作,便是迅猛难当,眼下耽误不得,需得立刻前往药仙谷!” 程不渔急声道:“药仙谷……湛空师父,药仙谷在何处?可能解毒?” 湛空道:“小僧带你们前去。这世上可解百毒的,唯有药仙谷的药仙素袖姑娘了。” 程不渔急忙将沈璟彦背在身上,一阵寒气透过衣衫,直漫向他的后背,他喃喃道:“早知道方才就一直热着了!” 说罢,他便与湛空并肩腾空而起,轻巧踏上树枝,借着树枝的回弹之力,一足轻点,便已掠出三丈,再落一脚,便已掠出六丈之远。 纵然背着一个人,他却觉得自已身轻如燕,简直如交叠的两朵云,丝毫不显半分沉重。 原来那柔骨水的效用已经开始发挥,而他方才吃下的那些丹药虽使得他浑身燥热难当险些要了他的命,却已打通了浑身上下的全部经络,足足涨了十成十的内力内息。 二人如飞掠去,唯独蓝月珠依然瘫跪在江水之中,彻骨的冰冷不但已冻透了她的衣衫,更寒透了她的心。 程不渔已能明显感觉到自已背上的沈璟彦开始不住颤抖,而且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自他口中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仿佛那初冬的风一般,温中透着寒意。 “沈璟彦,你莫要睡着!你听见了么?” 程不渔大声唤着他,他脚下生风,纵然已有些腿酸脚麻,却也是半刻不敢停歇,此时一过去一个多时辰,三人已到了一处市镇。以他二人的脚力,到达药仙谷附近的上城,还需半日半夜。 沈璟彦蹙眉道:“我还没有死。我只是很冷。” “我知道你很冷。但你忍耐一下,好么?” 湛空回头望向沈璟彦,面色愁容毕现:“我已封住了他的所有经脉穴道,这寒气三日内大抵不会侵入五脏六腑。只是他现在的脸色实在是惨白得吓人,咱们需得给他找些保暖的物件来。” “大抵?”程不渔愣声道,“大抵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会有生命危险么?” 湛空蹙眉道:“这可是离垣第一毒!我说大抵有六成把握,就算是药仙亲自来了,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能保他性命无虞。” 他低下头,目光自房屋间一一扫过,忽然身体一坠,将身悬于一处客栈的房檐之上,微微一荡,“咔嚓”一声,破窗而入。 “阿弥陀佛。”湛空闭着眼低头道。 屋中赤裸着身子的一男一女当场失声尖叫,抓起衣服胡乱一遮便冲出了房门。 程不渔将沈璟彦安置在凌乱的床榻之上,抓起一旁的两床被褥将他紧紧裹了起来。此时此刻,沈璟彦已经战栗不已,手脚麻木冰冷,整个人摸起来比尸体还要凉。 程不渔握了握他的手,惊声道:“怎和冰一样冷!” 他将沈璟彦身体侧过来,背靠自已,抱在怀中,一面急声对湛空道:“小师父,快拿热水来!” 湛空已匆匆倒好了热水,递给程不渔,蹙眉道:“放心,他只是外面冷。若是里面也冻透了,他这会儿早该咽气了。” 他虽这样说着,但也并不能完全确定沈璟彦的内脏没有被寒气侵蚀。但有他的内力相护,虽然沈璟彦已痛苦不已,但再坚持个一日定当是没有太大问题。 程不渔却急声道:“不管哪里冷,他就是很冷!”说着,便将茶杯递到了他面前,喂他喝下。 沈璟彦已不能挪动,他只觉得自已浑身上下都被冰封住了一般,从鼻腔和口中呼出的气体都是寒冷的。 他忽然轻轻咳了起来,一丝血从嘴角滑落,他蹙眉嘶声道:“程……程不渔……” 程不渔替他拭去嘴角的血,端着茶杯的手几乎也在颤抖。他急道:“你先莫要说话,先把热水喝了!” 沈璟彦痛苦道:“程不渔,我若死了,你千万记得替我复仇。” 程不渔一阵愠怒:“你在说什么屁话!我们两个必得一起复仇,你听明白了么?” 沈璟彦的眉头忽然松了一松,叹道:“你倒也不必说得这般大声。我的耳朵还没聋。” 程不渔道:“我怕你睡着,怕你死了。” 沈璟彦道:“我腔子里还是热的,你放心好了。” “你都吐血了!”程不渔急道,将他裹得更紧了些。 湛空摇头叹道:“是那茶水太热,冷热相激,气血不安所致的。” 他抓起地上那男女遗留的衣物,又扯下桌布窗帘,道:“这些,都给他裹上,我们不能再耽搁了。这段路地势崎岖,他的身体已不能再遭受颠簸。咱们需得找辆马车。” 他将脑袋探出窗,向下一望,果真在街角处的一处赌坊旁看到了一辆极其华美的马车,车前傲然立着两匹健壮的汗血马。 “阿弥陀佛,救人要紧,小僧先给某个不知名的贵公子赔罪了!” 他边说着,人已翻出了窗户,匆匆向那马车跑去,身上挂着的菩提子叮当响。 程不渔带着沈璟彦来到客栈楼下,湛空也已驾着马车赶来。二人急忙将沈璟彦安顿上马车,湛空甩了下马缰绳,那两匹汗血马当即人立而嘶鸣,如箭般蹿了出去。 马车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功夫便已掠出了城。 程不渔仍是紧抱着沈璟彦,每隔一炷香的功夫,便要问上一句:“你活着么?” 沈璟彦总是木然又无奈地回答:“我没死。” 他嘴上说着没死还不够,程不渔非要搭着他的脉搏,才确认他真的没死。 从脉象上来看,虽然有些气虚微弱,但似的确暂并无大碍。 程不渔虽焦急,但总算放下了些心。 突然,马车外传来了一阵猎猎衣响,紧接着“咚”地一声,马车剧烈一震,两匹马尖锐嘶鸣,似有一庞然大物悍然落在了车篷之上。
第59章 春阳药仙谷 程不渔陡然一惊,刚要探头,却听自马车顶传来愤怒大呼:“呔!哪个鳖孙儿偷了老子的车?!” 程不渔一听就知道这人是谁,心下松了口气。他无奈探头道:“屠老哥!马车借我们用用!不然你儿媳妇就活不成了!” 沈璟彦突然觉得身子热了。 屠人富瞪眼讶然:“程老弟?!怎么是你们?” 他将身一跃,翻下马车,钻入车厢,对一脸错愕的湛空摆摆手道:“你驾你的车!莫要管咱家!” 湛空默然回头,马车又嘶鸣一声飞蹿出去。 屠人富瞧着双眼紧闭、蹙着眉头却面色苍白的沈璟彦,愣声道:“儿媳妇,你这是怎么了?!” 程不渔苦笑叹道:“屠老哥,莫要气他了。他中了离垣迫寒之毒,现在维持着不死已是不易了。” 屠人富牛眼一瞪,心中悲怒掺半,赫然抬起双臂,一把将沈璟彦从程不渔怀中夺了过来,抱在了自已心口窝,凄声道:“咿呀!沈公子,你、你怎如此凉?!这天下第一奇毒已在北辽消失多年,你怎地如此命苦?!” 沈璟彦艰难睁眼,嘶声道:“屠人富,你别哭丧,我还没死。” 屠人富怒道:“到底是哪个鳖孙把你害成这样!老子这就去把他胳膊腿儿拧下来编成麻花,放进炸锅炸他个外焦里嫩!” 程不渔道:“还能是因为谁?左右不过是因为爱情。” “那不是爱情。”沈璟彦挣扎着想从屠人富怀里坐起,可他已半分力气也无,刚动一下便被屠人富又拉了回来。 屠人富讷讷道:“爱情?”他一拍凳子,“难道是那陆晚晚不成?!” 程不渔苦笑:“陆晚晚只会给他来上那么几柄飞刀,而这姑娘确是实打实地下死手。” “那不是姑娘,那是魔鬼。”沈璟彦又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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