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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也莹瞪大了眼睛,骇然道:“你竟是为了逼我说出这个?” 程不渔抽了抽鼻子,叹道:“不错,只因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知道。” 原也莹却突然冷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只有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你便不会让我死了,对么?” “目前来看是这样的。但是……” 程不渔顿了顿,手里的鸡骨头也已不飞了,“你若一直不说,我便也不能告诉你出去的方法。我们三个倒是不着急,在这里耗着也无妨,但你又不吃又不喝,又不蹲茅坑,等坚持不住的时候,找我讨些吃的去,我又不给你,到时候我们三个能活,而你却活不了。这将回春你们找了这么多年,结果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墓室中的火焰不停地在闪动,火光下,原也莹的脸已经成了灰色,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却死死抿着,似从未想过自已有朝一日经会被人威胁,而且还是被一个少年、以生死相威胁。 她的脸已经开始扭曲,极端的愤怒使她看起来反倒像是在笑,她恨声道:“好,程不渔,你很好!你就算是杀了我,将我困死在这里,我也不会向你吐露半个字!” 程不渔撇了撇嘴,“行啊!你不说,我也没法子逼你说。既如此,那我们也只能这样耗着。茅坑你随便用,记得盖盖子!” 说罢,他竟又回到沈璟彦身边坐了下去,喝了一口酒,心肝脾肺都暖和了起来。 原也莹也回到角落坐下,整个人已又饿又冷,不住发抖,可却偏要与他僵持到底。程不渔心中暗叹,她这又是何苦呢?
第83章 你抢我的饼 虽在这墓室之中不过只待了三日,可所有人都觉得这三日如同三年一样长。 程不渔三人每日仍是照常吃上一顿饭,可每顿饭却越来越节省,食物越来越少;吃过了饭便是闭目养神,沈璟彦的菩提心法都已不知突破了多少重。 原也莹虽一直未吃上一口,可茅房却是不能不去了。 她从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竟然没有人瞧她。这倒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只不过,现如今的茅房,哪怕是在外头堵上两层盖子,也已经难掩气味。 第四日,程不渔的酒已经彻底见了底,而怀里藏着的食物也所剩无几。 当他拿出两张面饼的时候,原也莹的眼睛已是直勾勾地盯着,喉咙中不住吞咽着,可却连口水也少得可怜,整个人僵在原地,动也不动了。 她只觉得自已的两条腿轻飘飘的,浑身冷得快要冻透,若非是习武之人,在地底这样一个阴寒的地方,早就已经活不下去。 程不渔与沈璟彦将各自的外袍脱下来披在素袖身上。菩提心法越练便越不畏寒冷,而程不渔的内息自破云刀堂出来后便一直是温热,所以三个人挤在一起,即便是冷,也不会冷到哪里去。 原也莹则瑟缩着,阴狠地望着他们,似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他知道他们要逼她说出武岛领一的下落,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自已主子的行踪说出去分毫。 赤竹就要自立,就要成为匹敌云水盟的门派,将整个漠北牢牢占据,将整个武林据为已有,这是在东瀛不可能拥有的契机,而她绝不可能让这样好的一个契机,从自已面前眼睁睁溜走。 他宁可死,也断不会将武岛领一的下落告诉他们! 可她已实在是太冷、太饿,她的手脚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眼前时常发花,口干舌燥,华贵的衣衫已凌乱,从前那副从容自得的神态也不复存在。 反观程不渔三人,有吃有喝,也不觉得冷,她却觉得自已要比他们更伟大许多!只是这份伟大,要让她经受更多折磨! 眼见着原也莹这副凄惨的模样,沈璟彦突然起了好奇,也不确定地问他道:“你当真有方法出去么?” 程不渔瞧了瞧他,悠笑道:“你我出生入死又不是头一遭了,你竟然不信我么?” 他瞧了一眼原也莹,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似笑非笑道:“若真的出不去,你我二人一起死在这里不也是很好么?” 沈璟彦叹了口气,摇头道:“好是好,只是死在这茅坑旁边,我觉得还是太勉强了些。” 他忽然愣了一愣,蹙眉瞪了程不渔一眼,冷声道:“谁要跟你死在一块?” 程不渔狡黠笑着,却也不答,只因他已看到了沈璟彦这副表情,也已听到了他想听的话。 他坐正了身体,开怀笑道:“今天这饼虽然无味,可我却觉得实在是满足得很!” 灯油即将耗尽,铜灯中的火光已是微弱不堪,三盏铜灯已然灭掉了两盏。密不透风的墓室之中,也逐渐开始憋闷起来。 那最后唯一的一盏烛光忽然抖动了一下。 原也莹抬起头,似想到了什么,将目光挪向那三人,看着程不渔手中的那半张饼,忽然心生一计。 她本早就可以这样做,可偏偏要等到现在才去做,只因她已实在不能够再忍受这样的折磨! 这是本能,是无法忍耐的本能! 原也莹下定了决心,身子已凌空扑起,蓝袖一拂,那仅存的火光彻底熄灭。 整个墓室已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极为压抑窒息的黑暗之中。沈璟彦已抖出长枪,程不渔也竖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动静,连嘴里嚼着的动作也已停了下来。 他见半天也没有声音,便开口道:“老阿姨,快出来吧!黑灯瞎火的,一脚踩进屎坑,可就太不妙了!” 他的话音刚落,忽然便听见一阵极其凌锐的破风声短暂响起,原也莹的扇子已骤展,尖刃带起一阵疾风,直向程不渔面门划去。 就算是在黑暗里,程不渔也能精确感受到她的出手,他将身向后一仰,那扇子径直擦着他的鼻尖儿而过。 他一手拿着饼,一手闪电般推出三掌,这三掌当真是凌厉无比,而多日未能进食喝水的原也莹身法已然慢了太多,她的招式虽干脆,可也绵软,三番攻势皆未能触及程不渔分毫,可程不渔却拳拳精准,落在她的腹背,无论她的扇子离他有多么近,他总能一只手便将它拨开。 纵然如原也莹这样的高手,也有吃这等亏的一天。 而此时程不渔却忽然发现了一处规律。无论她如何出招,那扇子总是在他面前诱着他的注意,让他出手去防,直到目前为止,她既没有紧逼,也没有使出杀招,反倒是另一只手在招式中,渐渐靠近他。 ——靠近他手上的饼…… 他转念一想,手上一松,饼“噗”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而原也莹的攻势果然立即停了下来,程不渔向后一跃,旋身燃起一个火折子,却正看着原也莹正抓着那半块饼往嘴里塞,这一会儿功夫,那半个饼,已然被吞下了一半。 即便现在她的面庞已被火光照亮,她却依然毫不在乎,紧促着眉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囫囵地吞着那干涩的面饼,好似一饿极了的豺狼,而那寡淡的饼正是那美味的鲜肉。 她这种人,绝不会主动伸手管他要那张饼,但若是她凭本事抢来的,便会心安得许多。 程不渔叹了口气,悠笑道:“我说老阿姨,你究竟是想杀我,还是想吃我的饼?” 原也莹微微动容,沉下了脸,冷声道:“我吃了你的饼,与杀你本也没什么两样。你该死总会死,不用着急。” 程不渔苦笑道:“是也,是也!汉人有句古话,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你虽已经饿极了,却还是要为了赤竹的远大想活下去,实在是叫晚辈佩服得很。” 他瞧了一眼忍俊不禁的沈璟彦,竟然也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堂堂赤竹首脑,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蓝牡丹原也莹,竟然也有捡起地上食物往嘴里塞的一天。 原也莹却也不生气,只冷声道:“你们只管笑吧,早晚会有要哭的时候。” 沈璟彦开口道:“你若是把武岛领一的下落说出来,我们又何必笑你呢?” 原也莹道:“沈皇子,你生来便什么都有,又怎么会明白我这一辈子为赤竹做出的努力!” 程不渔却不屑一顾道:“老阿姨,你这不叫做出努力,你这叫助纣为虐!你是东瀛人,可知助纣为虐是什么意思么?” 原也莹愣声道:“什么意思?” 程不渔轻笑一声,道:“就是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一无所有的意思!” 墓室外,陆昭昭、陆旸与陆晚晚三人已经在药仙谷中守了足足三日,却仍然不见他们几人回来,而药仙墓则更是遍寻不见。 王赫和一众赤竹人也开始焦急不安,派出的三批赤竹人马皆一无所获。 他走上前去,瞪着陆昭昭阴阳怪气道:“我说陆昭昭,蓝牡丹大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身为总瓢把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陆昭昭姐弟二人的目光瞬间向他刺来,他浑身一凛,退后半步,大声道:“你们什么意思!难道蓝牡丹大人的死活,你们二十八坞不在乎么?!” 陆昭昭却从鼻腔里发出一阵轻哼,不屑地瞧着他,嘲讽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使我?” 王赫突然有些惶然难堪,却仍是故作镇定道:“你们三个,不过跟这些黑袍人一样,都是蓝牡丹大人的手下罢了,甚至连赤竹都算不上,怎敢耀武扬威?我让你们去找蓝牡丹大人难道错了么?” 陆旸睨着他,拔出却邪对着五丈外的一棵老树凌空砍下,这一剑看似劈空了,树仍是树,仍好端端地立在那里,而当他把剑收入剑鞘的时候,那树竟自中间劈开了来,“咔嚓”一声,向两侧倒了下去。 自始至终,他一直瞪着王赫,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你、你们……” 王赫只觉得腿上发软,喉咙发干。赤竹之中,已有人转身要逃,而陆昭昭却怒吼一声道:“谁也不许走!若是想走,抬脚便要你们的命!找不到药仙墓,你们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王赫愤愤道:“陆昭昭,蓝牡丹大人在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态度!” 陆昭昭满脸厌恶地瞪着他,恨声道:“是么,那我倒要好好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面若寒霜,妙目一瞪,眼神锐利如鹰隼,“铮”地一声拔剑而出,王赫当场面色惨白,瘫在了身后黑袍人身上,指着她道:“你、你别忘了!蓝牡丹若是死了,你也永远别想知道……” “长姐!” 一声大呼打断了他的话,陆晚晚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双手撑着膝盖,道:“长姐,没、没找到……” 陆昭昭和陆旸叹了口气,陆旸担忧道:“药仙墓如此隐蔽,要找到程少侠他们何其困难!难道当真如原也莹所说,中了机关毒雾,性命难保么?” 陆晚晚急忙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我……我还没有跟他们道歉,他们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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