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之淮侧目看向慕与安, 似乎是想不到慕与安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 慕与安仍旧盯着张乐,他当时就隐隐觉得奇怪, 此时看天佛寺这么多香客,倘若天佛寺出事…… 这都是无辜的云州百姓,后果不堪设想。 张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说是请回来了一尊新佛, 过两日就要揭幕。” 说着,张乐扫了一眼那阶梯上来来往往的云州百姓,扬眉道:“到时候,只怕是来上香的人会更多呢。” 慕与安心中一顿,攥紧了手。 张乐有心想要顾之淮在云州多留几天,如今借口都递到眼前了,他又道:“既然王爷与王妃对天佛寺都有兴趣,不妨——” 顾之淮知道他的意思,他还没有说完,顾之淮便道:“剿灭山匪还算是情有可原,要是再在云州耽搁下去……” 他同样欲言又止,但久在官场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他这样一说,张乐又何尝不明白。 他连连点头,心中感叹,顾王爷和皇帝这场戏实在是做得逼真啊。 张乐便不再提要顾之淮一行人继续留在云州的事情,到时候要是治他个延误之罪,他也受不起。 听说云州刺史到了,天佛寺的住持亲自等在了殿外。 张乐虽然不是个信佛的,但在云州十年如一日,自然也和天佛寺的住持打过交道,两人客套了几句,就往殿中走。 高大的佛像塑造得栩栩如生,一见到这样的景象,云乐比谁都跪得快,他虔诚地跪下去,一是企求王爷疯病要赶紧好,二是云王府要继续兴旺下去,三嘛,云乐在心内认真道,所有的烧鸡老板都愿意单卖鸡腿。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了,便小声在心里补充道:最后一条不行的话,菩萨就看看前两条吧。 而在他前面的顾之淮在问平安符。 上次在大觉寺求来的平安符还挨着慕与安的心口揣着,被他的体温烘得有了些热意。 慕与安想,顾之淮可能是为他自己求的。 他这样想,便一并想起,上次在大觉寺,顾之淮为他求了平安符,他却没有为顾之淮求,要不然这一次还给他? 省得欠着顾之淮的人情,即便他和顾之淮之间的瓜葛已经不少。 等到后面递平安符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惊讶地看着对方的掌心。 顾之淮挑眉道:“王妃是给我求的?” 白皙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平安符,这一幕牵动着顾之淮的心,顾之淮好像还来不及笑,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开心。 慕与安道:“我与王爷本是一体,自然是为王爷求的。” 慕与安的话不全,顾之淮自己补上:夫妻一体,慕与安希望他长命百岁。 不是祸害遗千年,而是给他求了平安符,望他平平安安,一直活着,岂不就是长命百岁? 慕与安要比之前更加真心实意,这个念头让顾之淮的心雀跃起来,他去拿那道符,连带着握住慕与安微凉的手,“我记下了。” 慕与安:“?” 顾之淮记下什么了,他没听出来自己在阴阳怪气吗? 看样子还挺开心的。 顾之淮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往前伸了伸,“王妃,给你。” 也许是顾之淮的目光太过灼热,慕与安不自在地别过脸,“我已经有平安符了。” “这是第二道。” “平安符有一道就够了。” 顾之淮想,不太够,就算是十道也不够,他与慕与安太倒霉了,要想长命百岁、长长久久地过下去,还需要更多平安符。 顾之淮决定,每每遇见佛寺,都要进去拜一拜,求一道平安符。 几人出了大殿,天佛寺内种了太多的树,檐下全是繁盛的绿意,看得人心旷神怡,却也难免令人生出几分太过清幽寂静的感慨。 顾之淮注意到,自从出了大殿,云乐就一直在看自己,那目光活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好上一点。 他是有什么隐疾吗?才让云乐这样惦记。 住持提前准备了禅房,好让他们休息,张乐则去了住持的房间。 云乐在发现这后院也有一口古井的时候,眼睛都瞪圆了,龟缩在禅房里不肯出去了,捏着自己的平安符恨不得再生出一双眼睛来防备着。 玄影看不过去,问:“你不是知道那井里没有鬼吗?” 云乐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才小声道:“可这里是天佛寺啊,井与井是不一样的。” 他煞有其事地接着说:“鬼与鬼也是不一样的,大觉寺是没有鬼,但谁知道这天佛寺有没有鬼。” 玄影:“……” 云乐见玄影停在这里不走了,他索性将玄影扯过来,玄影仿若一堵高大的墙竖立在自己前面,云乐顿时觉得安全了。 他美滋滋道:“还是玄影最靠谱啦。” 玄影板着脸想故技重施,将云乐拽到井边,还没动,他就听见远处传来好几声惊叫,他和顾之淮都握紧了手中的剑,慕与安也捏住了袖中的匕首。 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出事了? 顾之淮示意玄影先赶过去看看,接着他们才准备出门。 经过云乐身边的时候,云乐正抖着肩膀,可怜巴巴地问:“闹、闹鬼了?” 顾之淮道:“大白天的,鬼哪里敢出来。” 是哦,云乐细细琢磨,觉得王爷说的有道,不过他还是借着扶慕与安的机会,牢牢拽住了慕与安的胳膊。 他们这边一开门,那边住持的房间也开了,顾之淮与张乐对上了目光,张乐快步走到他们这边来,问:“顾王爷也听见了?” “听见了,”顾之淮本就是习武之人,耳朵不一般,他道:“在东南角。” 东南角是佛塔所在,慕与安看见住持的脸色变了变,他大概是想直接赶过去。 但现在刺史在这里,他无法脱身,只能跟着他们一行人一起过去。 难道这一次的事情,与住持有关? 待他们到了东南角的佛塔的时候,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了,都是周围的香客,听见声音,从四面八方过来的。 玄影趁机从人群中退出来,悄无声息地回到顾之淮身边。 不知道谁高声一句刺史来了,原本纷乱的人群迅速让出一条路来。 路的尽头,就是那座佛塔,佛塔很高,塔门前还围着不少人。 张乐正对着塔门,他已经闻到了血腥气,皱着眉往前走。 刺史来了,那些塔门前的人也没有歇了看热闹的心思,只是留出空隙,容刺史通过,但他们都还扒在塔门边上,继续往里面看。 张乐进入佛塔一层,果不其然看见里面倒着一个人。 一个死人,上半身几乎侵染在血泊里,一楼供奉的那些佛像得了这些血光的照耀,仿佛越来越灿烂了。 这个想法让张乐不寒而栗。 顾之淮与慕与安慢上一步,玄影正在同顾之淮说,里面死了人,他虽然来得比大多数百姓还要快,但他并没有瞧见凶手是谁。 猝不及防,地上死人的样子同时映入几人眼中,云乐吓得白了脸,哆哆嗦嗦地躲到了玄影背后。 常先生也轻咳一声,往玄影身边站了站。 而顾之淮没怎么想,就将慕与安往旁边一扯,自己挡在慕与安身前,高大挺拔的身躯阻隔了慕与安的视线。 血色从慕与安的眼中消失,那双好看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慕与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前头死了人,顾之淮是担心他看见了会害怕。 顾之淮还真是小瞧了他。 他征战沙场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再血腥的都有,何况是佛塔里面的命案。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顾之淮的胳膊,没拽动,顾之淮的胳膊绷紧了,肌肉突出,异常紧实,将慕与安的手指关节都磨红了。 慕与安抿了抿唇,提醒道:“顾之淮,我不会害怕。” 顾之淮没回头,只是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怕。” 慕与安觉得有点好笑,他问:“知道我不怕,你挡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明知慕与安跟他一样,曾经也是刀尖舔血的人,不过是死个人,有什么好怕的,他为什么要挡在这里? 心思百转千回。 明知道一个人不怕,身体却比脑子更想要保护他,这是什么? 第三十五章 半推半就 衙役赶过来需要时间。 张乐立在烛火明亮的佛塔中, 以他多年当刺史的直觉来看,这一桩命案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张乐心中烦躁,外头的百姓又闹哄哄的, 根本赶也赶不走,直到张乐发话,再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之后一并带回州衙处置, 那些人才慢慢散了,只留下最先的几个人。 但张乐心中清楚,天佛寺出了命案的消息肯定会传遍整个云州。 那几个人被安顿在了离这里最近的禅房内, 玄影负责问话,顾之淮本想让云乐和常先生先回去, 但他们两个都表示, 要等他们一起,便也去了那边的禅房。 佛塔内只剩下了四个人, 顾之淮、慕与安、张乐, 还有天佛寺的住持。 倘若地上那个死人也算的话, 那就是五个人。 张乐围着尸体走了一圈, 觉得这尸体的打扮有些眼熟,他蹲下来, 尸体虽然躺在血泊里,但脸却是往前扬起的。 尸体死不瞑目, 张乐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旁边的顾之淮伸手拉了他一把, 张乐道:“怎么会是老路?” 顾之淮和慕与安都听过这个名字,慕与安问:“那个写话本的?” 张乐擦了擦额头的汗,点了点头:“就是他呀, 老路这个人脾气坏,也不信佛,好端端的,他跑到天佛寺的佛塔来做什么?” 一个写话本的,与神佛全无纠葛,而且不信佛的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 而且他仰着脸,分明是看着…… 顾之淮和慕与安同时往上看去,竟然发现尸体正对着的那尊佛像,是由一块红布盖起来的。 方才乱糟糟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尸体上,没人看见这块红布。 “这是怎么回事?”张乐跟着慕与安和顾之淮一起抬头,自然也看见了那块红布,他皱着眉问天佛寺的住持。 住持还算镇定,只是佛塔里死了人,他的脸上难免惶恐,他双手合十道:“这就是那尊新佛像,因为大殿里的佛像还没揭幕,这里也要用红布盖着。” 天佛寺肯定有问题,问题就在这新佛像上,顾之淮与慕与安虽都是武将,没有断过案子,但武将向来是粗中有细。 他们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张乐肯定也看得出来。 他沉着脸,那张弥勒佛一般的面容上,一丝笑也没有。 恰巧何康和衙役都到了。 何康越过顾之淮和慕与安,走到张乐身边。 听见死的是老路,何康惊讶道:“怎么会,我昨天还看见老路了,没好气地催他快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7 首页 上一页 26 27 28 29 30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