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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疲惫地叹了口气,若是真被他知晓了,恐怕今后连看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走出几步后,身后便没了动静,人似乎离开了。李晟扭头看了看身后,果然人已经不在了。街上已经没了闻燕雪的踪迹,他这才龇牙咧嘴地揉捏起身上的痛处来。 他扶着腰一边走一边在心底痛骂二皇子,软的不行,竟然就对他来硬的。二皇子指使那两个内宦按着自己的手脚,欲对他行不轨之事。好在他及时反应了过来,朝着二皇子的命根子一脚踹下去。二皇子被踹倒在地,面庞扭曲地捂着裆部,李晟借机与那两个宦官扭打起来。他怎能就这样被男人走了旱路! 李晟发了狠,打起来不管不顾,面临绝境峰回路转,竟占了上风。 今天暂时保住了后庭花,可以后又该如何呢?难不成真的要他再去求一回李凤起?他心中又惊又惧,想得入神,全然没有听到身后有节律的马蹄声正朝自己逼近。 一阵劲风自耳边掠过,李晟抬头,见闻燕雪骑在马上,马和人都高高在上地看着他,闻燕雪朝他伸出手,扬了扬下巴道:“还愣着干什么?上马。” 李晟连忙摆手道:“还是不了,我......” 闻燕雪见他拒绝,压抑许久的怒火不由得窜至眉心。明明前几次都是这人主动贴上来的,不管他怎么冷着一张脸,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这人依旧不屈不挠地要靠近他。现在又堂而皇之地拒绝他,还装出这么一副可怜的模样是要给谁看。 闻燕雪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漆黑的双眸射出阵阵寒光,带着彻骨的寒意,“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点卯,你就这样走回去,若是迟了半刻,便去行惩司领罚。” 杀威棒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李晟如他所想的那般,脸色煞白,还是搭了上了他的手。闻燕雪稍微用了些力气,他就疼得龇牙咧嘴。 “嘶......” 闻燕雪毫不犹豫地跳下马,不等李晟回过神来,忽然将他拦腰抱起。 “小公爷!”身子骤然失去平衡,他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揽住了闻燕雪的脖颈。天刚蒙蒙亮,街上只有寥寥数个行人,无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李晟心中的不自在消解了几分。 闻燕雪托着他的腰臀将人送上了马背后,也翻身上马,双臂圈着李晟的身子,握住了缰绳。他的吐息炙热,掌心滚烫,挟裹着男子特有的阳刚之气,将李晟紧密地包裹了起来。 李晟的呼吸忽然变得有些急促,他面颊绯红,俯身抱紧了玄素的脖子,马鬃油亮坚硬,扎得他脸有些疼。玄素动了动耳朵,却没有挣扎。 闻燕雪坐在他身后,勒紧缰绳道:“驾!” 胯下骏马立马跑了起来,耳畔是烈烈风声交织着马蹄声。重重叠叠的灰瓦上堆叠着碎玉琼花,可见宵光渐曙,朱檐碧瓦间夕雾初化。天边露出一道白,李晟被风吹得流出了泪。 “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李晟道:“是不小心.....,.” “谎话连篇。”闻燕雪不屑道。 李晟顿了顿,说道:“小公爷,此事与你无关吧。” 身后人沉默了许久,自顾自地冷笑道:“确实与我无关。”他的笑凉薄讥诮,也不知是在嘲弄谁。 两人一路无话。 回到了衙门后,闻燕雪一把将人拎下马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去了,那个背影倔强孤独,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愤懑,李晟总觉得好像是他把人惹生气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他始终没能找到与闻燕雪解释的时机。 雪压庭春,香浮花月。 冬至未过多久,便是元日。李晟只得再次动身回宫,这次他打点好了包袱,闻燕雪没像上次一样在营房里堵他。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说不来的失落。 大将军一样的人物却是小姐一般的作态,李晟叹了口气,找个时机与他好好谈上一谈吧。 可当他背着包袱走出府衙大门时,在门口又看到了闻燕雪。他一身禁军常服,倚马而立。墨色披风垂在身后,衬着他面白如玉,冰雪襟怀。乍一看,他和玄素不分彼此。 他试探性地问道:“小公爷,你这是?” 闻燕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凉凉道:“顺路。” 【作者有话说】 三关当然不会看不起断袖的
第25章 心事 李晟进宫,闻燕雪也跟着进宫,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不远也不近。走了没一会儿,他发现闻燕雪还在跟着。 见他停下了脚步,闻燕雪心中微微一动,不紧不慢道:“怎么不走了?” 李晟犹豫道:“小公爷,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闻燕雪揶揄道:“我可没跟着你,我是奉旨进宫拜见皇上与惠妃娘娘的。” 他口中的闻惠妃,虽是闻家旁支所出,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且闻惠妃的宫殿,也确实与梧桐苑在同一条宫道上。李晟窘促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闻燕雪神色淡淡,悠游道:“无妨,那便一起走吧。” 他既然开了这个口,李晟就不好回绝他。两人并肩走着,来往的宫侍,内宦时不时侧目而视。 闻燕雪的目光落在李晟的眼尾上,他的眼睛并不是干净纯粹的墨黑。在幽光下透出一点绿意来,如纹理清晰,色泽深沉的孔雀石。泪眼瀛溶时,便如碎了的一捧玉,裂痕透出一种凄楚的美感。 明明也是皇子,可往来的宫人就像没看到他一般。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得在宫中吃多少苦头。 两人在路上走着,迎面而来的二皇子见到与李晟走在一起的闻燕雪,脸色变了一变,他冲身旁的内宦骂道:“不是让你一有消息便回禀我吗?怎么闻燕雪在这里你也不告我一声?” 那小太监年岁不大,吓得浑身颤栗,惊恐道:“奴、奴才忘了。” 二皇子恶声恶气道:“废物!” 闻燕雪一直注视着李晟的一举一动,自二皇子出现,他的神色便越来越难看。 二皇子熟视无睹,自顾自地迎了上去,皮笑肉不笑道:“齐明。” 李晟面色苍白,强自镇定下来,不情不愿道:“二哥。” 闻燕雪平静道:“二殿下。” 二皇子双眼微眯,冷声道:“这不是闻大将军吗?你来宫里做什么?” 闻燕雪双手置于后,悠哉游哉道:“进宫面圣。” 二皇子目光森冷,瞥向一旁的内宦,“闻将军认得路吗?不如让这个奴才带你去。” “将军。”那内宦哆嗦着要上前,闻燕雪抬手制止道:“无妨,我与齐明一道,就不劳二殿下费心了。” 李晟的思绪骤然混乱,心跳如擂,闻燕雪还是第一次叫他的表字。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言语中夹枪带棒。李晟知道二皇子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事迁怒他,但他不想让闻燕雪也牵扯进来。 他小心地扯了扯闻燕雪的衣袖,“让父皇等久了不好,你还是快些去吧。” 闻燕雪老神在在道:“不急。” 他又问道:“梧桐苑在什么地方?我顺路去瞧瞧。”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梧桐苑的,不等李晟答话,二皇子便怒气冲冲道:“私闯后宫是重罪。闻三关!我劝你还是不要以身犯险。 “我奉圣上之命进宫,何来私闯一说。”闻燕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倒是二殿下您一再阻拦,若误了时辰,等会儿陛下问起来,臣又该如何应答呢?” 二皇子对他怒目而视,目的没有得逞,又在闻燕雪这里受了气。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晟,便甩袖离去了。 李晟抿紧了唇道:“何必呢,得罪了他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闻燕雪勾唇笑了笑,回敬道:“此事与你无关。” 一模一样的话,闻燕雪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李晟一噎,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又走了一会儿,眼见就要到梧桐苑了,可闻燕雪仍旧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李晟忍不住道:“小公爷,前面就不顺路了。” 这里僻静,鲜有人来,砖瓦覆满了青泥,朱红色的宫墙斑驳陆离,闻燕雪四下张望,随口应付道:“这里的路不好认,我再多看几眼。” 李晟无话可说了。 终于到了梧桐苑,李晟义正言辞道:“还请小公爷就此止步,我母妃就在里面。你一个外臣来此,这于礼不合。” 闻燕雪没再缠着他不放,而是颔首道:“我不进去。”等你进去了,我再离开。 李晟摸不准他究竟在想什么,狐疑地看了看他,说道:“小公爷请便吧。” 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去,闻燕雪注视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离开。 李晟则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来,他暗戳戳地想,难道闻燕雪这一趟是专门为了陪他?不可能吧。 阿兰裹着一张白狐裘,站在庭院中央,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见李晟一脸的魂不守舍,她笑着调侃道:“在和谁说话?怎么连魂儿也被人家勾去了。” 李晟哭笑不得道:“一个朋友罢了。” 阿兰过去牵着他的手,就像他小时候那样,与他絮絮叨叨地说一些近日发生的事。李晟就安安静静地听着,以前是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现在换做了他的母亲,他也没有丝毫的不耐,而是耐心地倾听着。 宫中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横竖都不过是那些人那些事罢了。 转眼就到了元日这天,宫中大摆宴席,很多大臣都入宫向元贞帝贺岁。后宫一些妃子们也会陪同出席,二皇子分身乏术,暂时不会来找他的麻烦。相比之下,梧桐苑就冷清许多了。宫宴戍时开,隔着重重宫墙,那边的热闹与繁华与他们都没什么关系。 可是该有的一样都不少,不用脑袋想也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这些年阿兰也学着会做了不少中原菜,母子二人挤在一个狭小的伙房内,内务府送来的饭食有时不能入口,阿兰便学着自己去做。 李晟蹲在阿兰身旁,他的母亲蹲下身后看着更加瘦弱娇小了。他拿过她手中的柴火,温声道:“还是我来吧。” 阿兰仰着头看着他笑,李晟一边添柴火一边深思,片刻后闷声道:“阿娘,你有没有想过出宫?” 阿兰有些诧异地瞧着他,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低眉敛目,不疾不徐道:“出宫的事阿娘早就不想了,今后只要我们好好地在一起,母子齐心,就比什么都重要。” 李晟低着头不出声,阿兰伸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李晟一动不动,任由她摸。 母子二人端着饭食往正殿走,李晟赤手捧了一盅鸡汤,烫得龇牙咧嘴,火烧眉毛般直往屋内跑。阿兰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脸上挂着宠溺的笑。院内寂静无声,唯有寒鸦栖枝,时不时发出些细微的响动。阿兰翘首望向院墙,忽然冲着屋内喊道:“齐明,你去后院里挑些水来,水缸里的水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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