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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燕雪看着她,心中满是感慨,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并不擅长表达温情的话语,这种近乡情怯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窒息,“如今我回来了,你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欺凌。” 闻姝淡然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对闻燕雪说:“阿兄,你言重了,谁敢欺凌我呢?不过,你如此为我着想,我心中真是欢喜。”她突然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深情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闻燕雪,“即便阿兄知道了那些事情是我做的,你依然会像以前那样对待我吗?” 四周一片寂静,闻燕雪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一时间有些迟疑不决。然而,闻姝却将他的迟疑误解为另一种情绪,她轻声道:“你若心有不满,那便怨我吧。” 闻姝的语气平静如水,她继续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高燮是王英姑的人了。”她看着闻燕雪,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我入宫没多久就看出来了。” 闻姝平静地陈述道:“城破那天,是我将李微的死讯透露给李晟的。我的人早已部署妥当,原本打算趁乱除掉他,可惜被你及时拦下。” 她继续坦然道:“让李晟绑架安陵王,亦是我的计策。”她看向闻燕雪,眼神中不见波澜,“这些,你应当都已知晓了吧。” 闻燕雪默然不语,只是以一种复杂而深沉的目光凝视着她。他眼前的这个女子,是他的骨肉至亲,一母同胞的妹妹,此刻却让他感到如此陌生,仿佛从未真正看透过她。 闻姝定定地凝视着闻燕雪,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只有涵儿了,他是我现在唯一的依靠,我现在只有他了。” 她轻轻瞥了一眼闻燕雪手中紧握的书卷,那书已被他强大的力量挤压得变了形。闻姝缓缓开口:“阿兄,这么多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我却变得面目全非了。” 闻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就算你能保证自己忠诚无二,但阿爷呢?他的心思,你真能揣摩透吗?” 他们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闻燕雪却感觉闻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嘶吼而出,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闻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她直逼闻燕雪的眼睛:“阿爷可有真正将你我视作子女?他的那些心思,你会不知道吗?你不仅知道,甚至还助他一臂之力。” 她冷冷地笑了笑,声音里充满了讽刺:“阿兄,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真的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吗?” 闻燕雪无言,闻姝却仿佛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她看着这个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男人,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既是对他的怜悯,又是对自己的无奈。 “阿兄,你的心软,我向来是知道的。”闻姝的声音轻柔却坚定,“若非如此,我也不会特地央求你来保护我和涵儿。” 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你今天来了,那京中的事情,想必你也已经有所耳闻。” 闻燕雪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缓缓说道:“我派去的探子都被拦在了城外,皇城的门禁也加强了防守,重兵把守,显然是有人早有预谋。” 他轻哂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面临的困境,“看来,这次的事情是有备而来。”闻燕雪的声音虽然平静,但闻姝却能感受到他话语中隐藏的从容与不迫。 闻姝掀了掀眼皮,直勾勾地看向闻燕雪,“阿兄,我若是你,现在就挟持我与涵儿,挟天子以命天下兵马讨伐王氏。借此机会,浑水摸鱼自立为王。”她抬眼看着闻燕雪的眼睛,那双眼里的情绪非常纯粹,“你会这么做吗?” “小姝,别闹了。”闻燕雪摇了摇头,轻声呼唤她的乳名,“与王氏联手无异于与虎谋皮,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需要你的帮助。” 与此同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悄然而至。大雨如注,倾盆而下,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不停地敲打着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在这寂静而沉闷的雨幕中,一伙身着黑色甲胄、披着蓑衣的禁军悄然出现,他们将彭原公府团团围住,如同黑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雨水顺着甲胄流淌下来,滴落在腰间的环首剑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雨夜的寂静。 这时,一个禁军士兵粗暴地抓着一个家丁的衣领,将他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为首之人的面前。那家丁穿着破旧的家丁服,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的胳膊已经被扭断,不自然地垂在肩膀上,伤口处鲜血淋漓。然而,在这大雨中,血迹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禁军首领低头看着这个家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沉声道:“不自量力。”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控制彭原公府。在这场大雨的掩护下,他们的行动迅速而果断,仿佛一群猎豹正在围猎一只受伤的猎物。 那人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清晰,仿佛穿越了层层雨幕,直达每个人的耳畔:“都抓住了吗?” 站在他旁边的禁军回答道:“一共是三个人,其中一个已经丧命,另一个受了重伤,还有一个趁乱逃脱了。” “真是一群饭桶!”那人突然怒喝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满和愤怒,“这么多人居然连一个都拦不住,简直是废物!” 禁军连忙解释道:“大人息怒,这几人功夫都相当了得,看起来像是平恩侯军中的人。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两个。” 那人闻言,更加愤怒:“还不赶快增加人手去追捕,绝地三处也要把人找出来!” 那人得到命令后匆匆离去。而此刻,他的目光却紧紧锁定在地上那个仍在痛苦挣扎的身影,不禁惊讶出声:“竟然是你?” 那受伤的人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丝滴落,映衬着他因剧痛而变形的脸庞。那人仔细一看,心中一阵震惊,原来这人竟是刘敬。 李晟在宫中已度过第二日,今日未见林蕴的身影,却敏锐地感觉到守卫自己的人明显减少。昨日还是轮值频繁,今日人数骤减,他不禁心生疑惑,这些守卫究竟去了何处? 时间流逝,负责送饭食的宫人迟迟未至,李晟的饥饿感愈发强烈,几乎到了前胸贴后背的地步。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李晟立刻警觉地从床踏上坐起身,目光紧盯着房门。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几名身穿铠甲、手持兵器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竟然是王若存,他已洗去易容,露出真容,一见到李晟,便眨眼朝他笑了笑。 正当李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与不安时,王若存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来人,带王爷去永秋宫。” 王若存身后的禁军闻言,立刻准备上前挟持。然而,李晟却突然出声:“慢着。”他的声音虽然平静,却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威严。 王若存抬手示意士兵们暂停动作,眉头微挑,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地看向李晟,“王爷有何吩咐?” 李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本王自己可以走。”他的语气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显然不想再像之前那样被人随意摆弄。 王若存审视了李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王爷请自便。不过,还请王爷动作快些,我们时间紧迫,耽误不得。” 李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向永秋宫的方向走去。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尽可能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一踏出房门,李晟便感受到一股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原来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斜而下,肆虐而至。 王若存迅速撑开手中的伞,为两人遮挡住这杂乱无序的雨水。他扭头看向李晟,“王爷,请随我来。” 李晟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这密集的雨幕之中。 踏入永秋宫,李晟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他早已察觉到王氏的野心并未平息,只是没想到她竟会如此大胆。被带到偏殿后,他被迫沐浴更衣,而这次穿在身上的,竟然是一件龙袍。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穿明黄色龙袍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面如冠玉,黑发束进九龙玉冠,他看起来俨然一位皇帝。然而,眼中的不安却出卖了他,他并不像一个真正的皇帝,更像是一个被迫穿上龙袍的傀儡。 自嘲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他想起了当初嘲笑李微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情景。如今,报应似乎真的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他也体会到了李微当时被赶鸭子上架的心情,那种无奈和苦涩,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在宫女的引领下,他走到众人面前。众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他身上,犹如实质的目光重重地压在他身上。王英姑端坐在凤座之上,面前放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她示意李晟上前,李晟心中虽然忐忑不安,但还是走了过去。 在王英姑的示意下,李晟看了一眼那道圣旨。瞬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直流。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那块儿凉飕飕的,似乎有一把无形的刀正架在那里。这次,他可能真的要身首异处了。
第58章 谋逆 眼前展开的是一纸尚未钤印的圣旨,旁边则摆放着管理后宫事务的凤印。字句间清晰可见,权臣闻燕雪在朝中搅乱秩序,劫持幼主,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太皇太后如今暂代行使皇帝职权,今解除了闻燕雪的一切兵权,而今命全国兵马速速进京,拥立新帝。 这个新帝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李晟脑海中一阵轰鸣,冷汗沿着颈项滑入衣领,那原本华丽的刺绣此刻却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感到阵阵刺痛。 这老太婆真是疯了。 王若存怀中的刀格外显眼,他斜倚在盘龙柱旁,复杂的眼神落在李晟身上。他缓缓开口:“玉玺已不在宫中,寻遍各处皆无踪影,只怕是被他们带走了。”李晟一动不动,只是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大雨持续冲刷着地面,雨声将他们的对话淹没在无尽的雨幕之中。 宫殿门口突然多出了一群身影,他们身着禁军的服饰,但湿透的衣物透露出不同寻常的气息。仿佛刚从某处血战归来,雨水浸透了他们的铠甲,刀鞘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烁着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们全副武装,这样的装束显然不是日常所见。即便是天子的仪仗队,也多是使用木制的刀剑和戟。武库署并非在禁军管辖之下,要想动用重型武器,必须有天子的手谕。李晟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莫非京城的武库已经失守了?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萌生,便如野草般疯狂生长,无休无止地占据着李晟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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