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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外,他并没有折磨报复胡思,而是抬起下巴冲着他点了点,吩咐道:“给他备一匹马。” 说罢,林蕴再次扬鞭赶到了队伍最前面,那些人才不情不愿地找了一匹马让胡思骑了上去。看他们行军如此匆匆,想必形势定然不容乐观,不然何至于如此心急。 方才为难他的几人也都躲得远远的,倒是有一个人不忌惮林蕴,打马从他身旁经过,若有似无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胡思熟悉得很,一副眼高于顶的小人模样。 “我记得你,你是闻燕雪从安西带回来的。”此人身着禁军统领的官服,却不是王若存,面孔也是他没见过的,“你不肯交代闻燕雪的行踪也没有关系,总之都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你若是识时务,不如早点投靠朝廷,也好过跟着那个狂徒去送死。”此人形态举止都给胡思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忽然回忆起在谁身上见到过这种违和感,是在前几日王若存的身上。 “你是什么人?”胡思皱眉问道。 此人笑着看了看他,悠游道:“怎么?打算回心转意了?” 胡思紧闭嘴巴,不肯在言语,这个神秘人不屑地笑了笑,“冥顽不灵,快要死的人就不配知晓我的名字了。”他再也不看胡思一眼,夹紧马腹便扬长而去。 闻燕雪他们当初带着百官浩浩荡荡走了好几日的路,林蕴他们快马加鞭,这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马鞭子都快要抽断了,终于在第二日的申时赶到京城十几里外。 “林大人,怎的不走了?”禁军校尉凑到他身旁,疑惑道。 林蕴瞥了眼他身上还未来得及换下的统领官袍,忽得冷笑一声,“王若存派你来是为了帮我,还是让你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岂敢岂敢?” 林蕴道:“心急什么,闻燕雪是否留有后手我们全然不知晓,此刻贸然靠近城门恐有埋伏。” 校尉只得讪讪一笑,问道:“那林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蕴指了指不远处雾霭蒙蒙的丘陵,如血的残阳照在他脸上,却显得他的脸没什么血色。 “北山人迹罕至,山路高斗,丛林掩隐,可谓是攻守兼备,”林蕴冲那校尉说道,“若我们从朱雀正门一路向皇宫进发,途中要经过多重关卡门障,恐多生事端。” 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校尉一时间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林蕴道:“何况皇宫便是背靠北山而建。”校尉恍然大悟,皇宫倚靠北山而建,皇宫内一有风吹草动,他们便可前去支援。 林蕴瞥了他一眼,语调缓慢道:“高大人快下令吧。” 高校尉微微一笑,说道:“林大人所求,自然是无不听从。”接着,他便转向身后,高声喝道:“全军在此地休整一夜,明日向北山进发!” 夜里,胡思蜷缩在囚车里,闭目养神,倾听周围的动静。看守他们的人此刻正在饮酒吹牛,醉醺醺的混账话听得胡思心中愤恨不已。高校尉身边净是一些这样不中用的人,想必精锐一部分拿来追杀侯爷,而另一部分则留在京中参与谋划宫变。 愤慨过后,一股无力与屈辱涌上心头,他们竟然被这样一群人逼到了这份上。 “在想什么?”一个熟悉淡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就像一缕清风般淡然。 胡思冷哼一声,调转了身子,背对着林蕴。因还带着囚枷,所以发出很大的声响,犹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虽是闭着眼,可眼珠子却一刻都没停下来过。”林蕴调侃道。 胡思还是不说话,犹如老蚌的嘴一样,难以撬开。 林蕴喃喃自语道:“果然什么样的人,手底下的兵也和他一个德性。” 那个背对着他的倔强背影忽然开口道:“林大人,不是谁都能一直鸿运当头的,究竟谁才是秋后的蚂蚱,老天自有分晓。” 身后的人很久没有说话,就当胡思以为他走了的时候,林蕴忽然说道:“那是自然,这世间没有什么是经久不衰的,荣宠亦然。” 正当胡思心道这阉人倒是通晓事理,便听到他又说:“你们侯爷也亦然。” “你!”胡思终于被气得开了口,此刻林蕴却忽得飘然而去,似乎只是为了气他这么一下。 第二日,他们的军队抄近道,不足半日便绕到了北山。如林蕴所言,北山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位置。因地势险要,有山峦做屏障,天险在此,朝廷鲜少在此地驻军。 林蕴站在竹林里,清瘦挺拔的身影在飒飒清风与绿波竹影中,显得分外好看。他仰面侧耳,听风吟浪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微笑。 “谁是第一个发现此处的人,还真是个妙人。” 高校尉在一旁弹了弹肩膀上的竹叶,不耐道:“是三皇子李煌。” 林蕴叹了一口气,似乎有浓浓的哀愁,“三殿下以前最爱在此地设宴招揽天下有识之士,流觞曲水,雅歌投壶。” “三殿下确实死得冤枉,但请恕在下无礼。他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了,眼下我们不该带人回京驰援太皇太后吗?在此地凭吊一个死人算是怎么一回事?”高校尉不满地摩挲着佩剑上的铜环首。 “急什么?”林蕴风轻云淡道,“贼首已经被我们尽数控制,就算他闻三关真的有百万大军,若没了主帅照样是一堆没了主人的家犬。叛军大势已去,还愁大业不成吗? “林大人。”高校尉微微眯着眼,不满地看着林蕴,“当初王统领可是嘱咐过的,一旦闻三关被陷入我手,大军便即刻回京支援,不可耽搁片刻,闻家那对父子可是人精一样的存在。” “我听闻林大人此前可与闻三关手底下的副将交好”,高太尉冷冷一笑,“哼,还是说......” “林大人心软了,想放叛军一马?” 林蕴转过头,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高校尉,“你误会我了,这里葬着我的一位故人,我路过此地想着祭拜一下他,等三柱清香燃尽,大军便立刻出发绝不耽搁。” “故人?什么故人?”高太尉微微皱起眉头。 山上多的是竹子,因无人看管,日久天长肆意生长之下,变得充满生机。 高校尉本想着林蕴只是借口搪塞,没想到林中还真的有一座荒坟,连墓都没有。 高太尉哈哈大笑道:“什么故人?林大人莫不是在拿在下寻开心?随便指着一个孤魂野鬼说是自己的故人。” 林蕴道:“高大人才是在说玩笑话,我怎么会拿你寻开心。不过,我与这位故人谈不上有多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我很钦佩他的为人处世,只是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挺直了脊梁,在坟前上了几炷香,又将一杯酒水洒在坟前。 “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林蕴嘴角挂着一抹惨白的笑意,“你在天有灵若是知晓如今的大雍会是这副模样,一定会死不瞑目的吧。” 高太尉道:“林蕴,你是什么意思?” 这时,忽然从山林中传出一阵惊雷似的战鼓声。
第66章 破局 “敌人来袭!立即准备迎战!”高太尉一声令下,他迅速拔剑,目光扫视四周。军队立即行动,迅速布置成阵,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敌人。 突然,竹林深处传来猛烈的震动,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冲击。高处的竹子纷纷倒下,一群身着黑衣战甲的士兵如同自天而降,他们迅速冲击外围的禁军,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片混乱中,禁军们纷纷丢弃武器和盔甲,四散奔逃。 “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呢?他们巡山这么久,为何还不见踪影?”高太尉焦急地问道。 然而,无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显然那些巡山的士兵已经凶多吉少。 “撤退!别打了!”高太尉见局势不妙,立刻拉着林蕴想要逃离,“林大人,我们得赶紧走,不然来不及了。” 但林蕴却像一尊雕塑般一动不动,这让高千户十分恼怒。他早就看不惯这个在他面前颐气指使的太监,他已经好言相劝过了,但林蕴若是死在这里,也与他没半分干系。 高千户带着剩余的残兵迅速往山下逃去,不再理会林蕴的死活。 林蕴独自站在一座小坟前,轻轻叹息。尽管周围混乱不堪,但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这一切也与他无关。 突然,周围的嘈杂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接近的马蹄声。林蕴回头,只见刘敬骑着战马赶来,他身上的铠甲破损不堪,脸上还留着青色的胡茬,显得狼狈不堪。 刘敬下马后,牵着战马走到林蕴身边。林蕴看着他疲惫而坚定的眼神,打趣道:“怎么?不亲自去追那些逃兵?这种事刘副将可向来是不假与他人之手的。” 刘敬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便摇摇头说:“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逃不掉的。” 林蕴默默无言,他凝视着眼前那片高耸入云的茂密竹林,心中泛起波澜:“闻燕雪真是个胆识过人的家伙,竟然敢把人藏在这种地方。” “有些时候,我既佩服他,又忌惮他。”林蕴轻叹一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我们就不必再提了。闻三关的的确确恨李家人,他心中的恨足以害得许多人万劫不复。什么忠臣良将,不过是给外人看的幌子。他的真实意图,我早已心知肚明。” “他想要那个位置,那就让他去争吧,只要他有这个能力。”林蕴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直视着刘敬,“但是,如果他敢对小王爷不利,我绝不会放过他。” 刘敬静静地听着,听到这里时,眉头不禁紧锁:“你想做什么?” 林蕴冷笑一声,颇有些自怨道:“我能做什么,在他眼里我自然是像蝼蚁一般不值一提。但你们也别小看了匹夫之怒,如果逼到绝境,我自有办法与他玉石俱焚。” 刘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道:“你救了我一命,这份恩情我会记在心里。但如果你敢做出对侯爷不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蕴淡淡一笑,回应道:“好。” 与此同时,高千户正带领着残军艰难地向山下撤退。他们丢弃了大量的辎重,队伍也变得越来越散乱。为了活命,他让剩下的禁军去抵挡追兵,自己则选择了一条近路,疯狂地朝山下逃去。 他不停地用鞭子抽打着胯下的马匹,心中只盼望着这匹马能长出翅膀,带他飞回京城。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王统领已经答应过他,只要这次任务成功,他就能加官进爵,光耀门楣。 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皇城就在不远处,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他心中充满了对权力和荣耀的渴望,这种渴望让他发了狠地狂抽胯下骏马,试图尽快逃离这片死地。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一只羽箭忽然凌空射来,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高千户的后背。他惨叫一声,跌落下马,马儿受了惊,一蹄踏在他的腰窝处。剧烈的疼痛让高千户几乎失去了意识,他感觉到后背传来钻心的剧痛,骨头也摔断了好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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