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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殿上

时间:2025-04-04 05:00:06  状态:完结  作者:枕庸

  ……

  那天宋澜站在盛京城的城墙上,提了内力向城楼下的百姓说起这些旧事,等到事情说完,城下的百姓跪了一半。

  “朕的少傅因家族冤案隐姓埋名数年,又为护朕几度受灾受害,至今危在旦夕,他逼死先帝的确触犯了我朝律法,但也已经受了比应有的惩处更重的罪。我朝除了律法,还有人情,若人情也不能容,那朕要提醒诸位一句,先帝也是人,他冤死梅氏一百多口人,依着大盛律法,少傅的做法不过是惩恶扬善,此案即便是让刑部、大理寺和宗正寺一起来审理,也不会判少傅的死罪。”

  剩下的那一半百姓抹着眼泪说:“这事……还真不能怪梅少傅。”

  民心动摇,时局就像是一坛随风倒的草,孟颜渊顿时就急了,催促着宋南曛拿着国玺进宫,那架势是要行清君侧。

  谁知宋南曛站在瑶光殿里,转头把国玺往地上一摔,指着孟颜渊的鼻子骂:“老匹夫,我看你像是要造反!”

  满朝文武尽数懵住,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词,叫反败为胜。

  胜者自然是宋澜,他保住的不只是梅砚,还有满座的江山。

  所以哪怕梅砚的官袍染了血,一脚踏进了泥地里,宋澜还是要竭尽全力把他拉出来,他竭尽全力去保住一个干干净净的梅景怀,一个清清白白的梅景怀,一个被奉在神坛上永远也跌不下来的梅景怀。

  他把新案旧案一并摊开在世人面前,把大盛朝律一条一条地剖析开来,坦坦荡荡地告诉世人:梅景怀他不该死。

  这点执拗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哪怕揣着恨意的宋澜都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里,更何况现在的宋澜满心满眼都是爱意?

  梅砚沉默了许久,等到他将梅毓的话消化干净,终究还是忍不住看向段弦丝,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那血蛊……是怎么解的?”

  段弦丝愣了愣,侧首看了自己身边的宋鸾音一眼,说吗?

  宋鸾音本着一贯坦诚相待的原则点点头,说呗,早晚也得说。

  段弦丝便叹了口气,说:“自你们离开南诏以后,我便一直四处寻找解蛊的法子,后来就寻到了一本古书,书上说血蛊的确无解,但可以在中蛊之人的身上再种一只蛊,让之后种下的蛊虫吞并血蛊,便能保住人的性命。”

  梅砚幼时听唐尺素说过蛊虫之事,却感觉不出自己身上被种了其他的蛊,此时便也愣了愣,问出了最为关键的一个问题:“是什么蛊?”

  段弦丝抿了抿唇,神情似有些不忍,竟不说话了。

  宋鸾音是个急性子,此时也在一旁干着急,她看梅砚的脸色又有些泛白,干脆就抢在前面说了,“是同心蛊。”

  梅砚的目光探过来,段弦丝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同心蛊,世上蛊虫多之又多,但只要是蛊就一定伤人,唯有同心蛊不会对人的身体产生影响,只有一点……”

  段弦丝一度说不下去,却不想这次是梅砚接了他的话。

  “唯有一点,同心蛊有两只,中蛊之人便要有两人。”梅砚靠在床头,脸色很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抬眼说,“但凡这两人中有一人死了,另外一人也会活不下去,对吗?”

  众人都没想到梅砚会知道这些,就连梅毓都垂了眼睛不忍看,这便是默认了。

  同心蛊之所以叫同心蛊,取的便是“永结同心”之意,不知是哪对发了疯的眷侣创了此蛊,势必要同生共死,相依相守一辈子。

  至于谁陪着梅砚中了另外一只同心蛊,不言而喻。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兜转而来,梅砚好像又听见了宋澜对自己说过的一句句情话。

  ——咱们可以不入史册,但生同衾,死同穴,不论是皇陵里的金棺木,还是无名草芥枕席中,朕都要与少傅在一起。

  白头相守,生死不离。

  梅砚“哈”地笑了一声,仰头倚在软枕上,眼角的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他的青冥啊。


第117章 清白一世

  梅砚缓过来一些后就与梅毓一同去了瑶光殿。

  梅毓依旧穿紫袍配玉带, 梅砚却只穿了一身常服,茶白色的纱袍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那张被人交口称赞“醉玉颓山”的面容终于在一场劫难之后逐渐恢复血色, 而眉眼中的清疏和缓却又自始至终不曾更改过什么。

  他随着梅毓迈步进了瑶光殿,清凉的玉砖映照出群臣的影子,有正在替孟颜渊说话的老臣, 有仗义执言的朝中新贵, 有正数着大盛朝律指摘不迭的大理寺官员。

  众人看见梅毓,都恭恭敬敬唤了句“梅尚书”, 可看到梅砚的时候,却都不约而同地怔住了。

  朝堂上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上经历了什么,却无一不惊叹于那份气度。

  那真是一个含霜履雪的人, 即便走过多年的风霜,贵重的衣袍染了血,在刑部大牢里滚过一遭又险些丢了性命,可却依然有着别人企及不到的一份清贵。

  ——他那样干净。

  恍惚中他还是当年登科及第的状元郎, 又或是多年前用言语震慑朝堂的太子少傅。

  他叫梅景怀。

  众人还愣着, 人群里的陆延生最先回过神来, 揖手就要冲着梅砚见礼,梅砚笑着避开了, 说:“我已是白身, 延生不必对我见礼。”

  先前那张假的口供流出来,梅砚虽未被定罪, 但孟颜渊已经自作主张罢了他的官。

  陆延生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正想要再开口说什么, 忽听见殿内传来一声嗤笑:“梅景怀, 你的命可真大啊。”

  梅砚抬眼望过去, 见同他说话的人正是孟颜渊。

  有日子没见,孟颜渊瘦了许多,本就精瘦的一张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就那样凸显出来,他身上穿的仍然是官袍,但没戴冠,花白的头发也显得乱糟糟的,正站在殿里给自己挣理。

  梅砚笑,也不行礼,极温和地说:“托左相的福。”

  就这么疏疏淡淡的一句话,却把孟颜渊气了个彻底,也顾不上自己是不是还应该守着二品大员的风度,“哼”了声又说:“早知道陛下会不惜千方百计地为你证名,老夫就应该命人在你入刑部的那天打断你的腿,免得你此时还能站着与老夫说话。”

  话音落下,上首便有一道狠戾的目光打量了过来,直直落在孟颜渊身上,眼神里的刀子锐利地像要是划开他的脖颈。

  宋澜一手点了点椅子,一出口就是张狂的语气,“老匹夫,你这是死到临头了,还想逞一番能耐吗?”

  众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似乎已经很久没听到帝王这般杀伐的语气,似乎他不会容忍别人轻曼梅砚一分一毫。又或者说,是梅砚站在这座朝堂上,才让年轻的帝王有了更多的底气。

  孟颜渊拂袖做怒,音量抬高了几倍,对着群臣说:“老臣这是为了我大盛的江山着想!陛下年轻,若没有老臣在侧辅佐,日后这座江山定会乌烟瘴气!”

  不知是谁又哼了一声,紧接着说:“你这是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众人循声看过去,出乎意料地发现说话的人是宋南曛。

  今日孟颜渊谋权不成,与其说他最记恨宋澜,倒不如说他最记恨宋南曛,“南曛郡,老夫可是尽心尽力辅佐你的,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宋南曛又是一笑,从人群中走出来,然后问孟颜渊,“到底是谁不知好歹?”

  话音落下,他便从宽大的袍袖中掏出来一摞信件,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扬了扬:“这是你结党营私的证据。”

  扔在地上,又去拿下一封。

  “这是你撺掇我谋权篡位的书信。”

  “还有这,是你买通刑部尚书往梅少傅身上安插罪名的口供。”

  “最后这一封,是你在民间散布谣言的证据。”

  宋南曛每拆完一封就将之扔在地上,也不管别人看不看,到最后瑶光殿的玉砖地面堆满了杂乱的罪证,竟是一言以蔽之——罄竹难书。

  孟颜渊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他嫌恶地踢了地上堆着的书信一脚,三令五申道:“老夫是为了大盛!”

  “你究竟是为了大盛,还是为了自己的权势?”宋澜坐在上首倾了倾身子,冷声道,“孟颜渊,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认罪吗?”

  孟颜渊筹谋了一辈子,要他认输谈何容易,即便面对数不清的罪状,也只是再度拂袖:“老夫为何要认?陛下任人唯亲,费了天大的功夫去给梅景怀证名,想要让他官复原职,却不肯听老夫一句谏言,这天下早晚有一天要毁在陛下手里!”

  孟颜渊言语张狂,但说的却不是没有一点道理,依大盛朝律,梅砚虽罪不致死,但经此一遭民间已有传言,猜测宋澜梅砚之间绝非天子与朝臣那么简单,若再这么下去,局面恐怕不受控制。

  梅砚的眸子垂了垂,再抬眸时仍是那副疏淡之色,笑道:“左相多虑了,陛下不会任人唯亲。”

  这下轮到孟颜渊一愣,“什么意思?”

  “因为我不会再入朝为官。”

  他站在明晃晃的光影中,茶白色的纱袍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一双温和的杏眸里似乎含着笑,显得整个人从容而又疏淡,而他身上如梅似竹的气度却又那样鲜明,光影泛泛,透出一身清傲。

  恍惚中又让人想起那两个词——雪胎梅骨,醉玉颓山。

  梅毓此时离他最近,闻言下意识侧手看过去,刚出口叫了句“景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景怀是打定了主意的。

  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说了一句“梅少傅大义。”

  宋澜仍坐在上首,但显然因梅砚的话而沉不住气了,正想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忽听孟颜渊仰头笑了笑,以迅雷之速从袖中掏出了一把匕首,然后三步并两步迈上了宋澜脚下的台阶。

  他听见梅砚的话,看见朝臣的反应,大约觉得自己手里再也没有什么胜算,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弑君。

  瞧见没有,这才叫弑君。

  群臣乱作一团,梅砚的心骤然收紧,一时间有人嚷着“保护陛下”,有人忙着朝殿外殿外,唯有宋澜依旧坐在龙椅上,脸色很是从容,已是年迈的老者哪里会伤得了他?

  然而没等他出手,便有一只羽箭从瑶光殿外破空而来,直直穿透了孟颜渊的心口。

  老者颓然倒地。

  瑶光殿门口,段弦丝手里握着一只空了的弓,然后颇为嫌弃地甩了甩手,“啧,你们大盛的朝堂真乱。”

  ……等到震惊过后再回头去看,却只见孟颜渊倒在那一堆书信罪纸之中,胸口的血迹从朝服中洇出来,逐渐将那一抔宣纸染红,人已然是气绝了。

  宋澜盯着孟颜渊的尸体看了会儿,然后蹙了蹙眉,十分不领情地说:“朕又不是制不住他。”

  段弦丝扭头就走,合着就是来看热闹的。

  杭越从人群中出来,探了探孟颜渊的脉搏,然后跪地道:“孟党已然伏法,臣贺陛下肃清朝堂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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