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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殿上

时间:2025-04-04 05:00:06  状态:完结  作者:枕庸

  明日早朝要给崽崽带肉包子,梅砚想。

  许是两人心有灵犀,没有等到第二日早朝,宋澜这天晚上就兴冲冲地拎着一壶桂花酿冲到了少傅府。

  “东明,少傅不在家吗?”

  东明撑着伞请宋澜进了屋,解释说:“回陛下,主君已经歇下了,小人这就去叫主君起来。”

  “等等。”宋澜叫住东明,“这才什么时辰,少傅怎么就睡了?”

  东明心里想着还不是主君近日总是忧心您才导致精神不好的,可嘴上又不敢说这话,只瓮声瓮气地说:“许是秋日困乏,主君这几日总是恹恹的,胃口也不太好,晚膳还没吃呢。陛下既来了,不如把主君叫起来吃点东西?”

  “那是自然。”宋澜正有此意,吩咐东明去做了些清粥小菜,然后才轻手轻脚进了卧房。

  梅砚正睡着。

  屋里只点了一盏熹微的蜡烛,古旧的床帐放了一半,窗户开了小小一扇,配着窗外的潇潇雨歇,整个卧房都显得幽静怡人。

  宋澜将手里端着的桂花酿和清粥小菜一齐放在桌上,然后走过去将窗户关了,才又折回来看榻上沉沉睡着的少傅。

  烛火映照下,梅砚的肤色极白,一双斜眉像是工笔画里细细勾勒出来一样,精致有神。睫毛轻阖之下,是一双含山的眼睛,这双眼睛看得见世间疾苦,看得见苦行风雨,也看得见这座啮骨噬心的朝臣殿上仅存的一缕清霜。

  他清疏冷淡,却也温柔和缓,他谦和从容,却也骄矜孤傲。

  宋澜这般出神想着,情不自禁地就抬手碰了碰梅砚的睫毛,即便动作轻柔,梅砚也还是被他吵醒了。

  “唔……”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他问,“下雨呢,你怎么出宫来了?”

  宋澜坐在床沿上,伸手将梅砚拉了起来,又取了软枕让他靠着,这才说:“下雨了,朕想少傅。”

  梅砚不由笑了笑,问:“早朝不是才见过么?”

  “早朝上那么多人,朕统共只与少傅说了两句话,那哪儿能够啊。”

  语气软绵绵的,像一只软乎乎的小羔羊。

  梅砚心头也一软,许是刚睡醒,他嘴角有些泛白,抿了抿唇才又问:“折子都批完了?”

  “自然是批完了才敢出宫见少傅,朕都这么大了,可不敢再被少傅拎着戒尺教训一顿。”

  梅砚便悠悠阖了眼睛,神色看起来很是疲惫,却还是轻声说:“好陛下,你是做皇帝的人了,臣便是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请戒尺啊。”

  宋澜刚想要说什么,目光一转,恰好落在梅砚有些苍白的脸色上,不免一顿。

  “少傅,你身子不适么?”

  “没,就是有些困。”梅砚闻言缓缓嫌弃眼皮,清澈的眼白却有些泛红,像是困极了的样子。

  宋澜想起东明说的话,不免生出些疑虑,往年也不见少傅有春困秋乏的时候啊,究竟是真的秋日困乏,还是因为费了太多心神在朝政上,所以才累着了?

  宋澜起身去端了清粥小菜回来,亲自奉到梅砚面前:“少傅吃些东西再睡吧。”

  梅砚轻轻“嗯”了声,接过碗筷倚在床上吃了些,粥菜都清淡,可他就是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搁了筷子。

  宋澜劝:“再吃些吧。”

  梅砚摇摇头,是真吃不下了,抬眼却瞥见了被宋澜放在桌上的酒壶,心下好奇:“给我带的酒?”

  宋澜称是,起身将碗筷放回到桌子上,又抱着那壶酒走了回来,一面解释说:“这是前几日子春寻来的桂花酿,朕知道少傅喝不了太烈的酒,所以就带了一壶来给少傅尝尝。”

  梅砚挑眉,从这话里捕捉到一个人,“子春?”

  “是啊,他这人嗜酒如命,少傅又不是不知道。”

  梅砚接过那壶桂花酿闻了闻,香气浓郁,确是一壶好酒,他抬头问宋澜:“这段时日子春还时常进宫与你喝酒么?”

  宋澜一愣,随即摇头:“不,自从南诏的二公子过世以后,他就像是住在了藕花园一般,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这酒还是景阳侯府的下人送进宫的。”

  梅砚一时恍惚,数日前周禾与段惊觉从少傅府离去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他捧着那小小一坛桂花酿,想到的却是周禾和段惊觉两个人。

  他想到周禾阴郁的眼神,又想到段惊觉不情不愿的脸色,终究忍不住问:“南诏二公子过世也有快两个月了,子春和纸屏是怎么做到每日都共处一室的?”

  宋澜没听懂这话,下意识问:“什么意思?他们两个不是亲密得很么?”


第80章 风寒

  “亲密?”梅砚闻言有些好笑地看了宋澜一眼, “陛下怕不是瞎了。”

  宋澜讪讪,也已经察觉到“亲密”这两个字用得不太妥当,只好说:“子春就是那样的脾气, 他能与段纸屏处成这样,朕觉得已经是不容易了。”

  梅砚却看了他一眼:“你从前的脾气,可比子春还要偏执许多。”

  宋澜一噎。

  梅砚越想越头疼, 干脆换了个话题, 对宋澜说:“罢了,我尝尝这酒。”

  酒香醇厚, 犹如江南初秋时节里最浓郁的那一抹雨色,甘甜微醺,稻米的沉香与桂花的温润糅杂在一起, 引得人生出几分眷恋。

  一口酒入喉,梅砚觉得胃里都暖了些。

  宋澜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喝完了那一杯酒,一双上挑张扬的眼睛渐渐眯起来,嘴角含着的笑意有些贪婪, 说:“少傅, 朕也想尝尝。”

  梅砚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酒壶推给他,却不想宋澜接过了酒壶, 但又随手放在了一边, 他攀住梅砚的后颈,贪婪地尝了尝梅砚唇齿上留存的酒香。

  昏沉的暮色配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环境清幽, 两人不免都动了情。

  这一吻极其沉浸, 但只过了一会儿, 梅砚眉心一皱, 艰难地伸出手推了推宋澜,力道并不大,但抗拒的意味却很明显。

  宋澜下意识一怔,随即松开了他,却见梅砚脸色惨白,透着些近乎透明的虚弱。

  “少傅,怎么了?”

  梅砚摇摇头,嘴唇颤了颤,抬手捂上了心口,然后冲着宋澜摇了摇头。

  他这两日总会有些心悸。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梅砚的额头上就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额前的发丝沾了水,微微卷起贴在鬓边,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无力感。

  宋澜一时心都揪了起来,连忙起身去倒了热茶回来,一手将梅砚揽在怀里,另一只手端着茶盏慢慢将茶喂给他。

  一盏茶喝了许久的功夫,梅砚的脸色才终于好了些,只是仍泛着缥缈的苍白,惹得宋澜泛起阵阵心疼与懊悔。

  少傅身子一直不大好,他实在不该让他这般操劳的。

  梅砚只道无妨,宋澜却心疼坏了,他取了软枕让梅砚重新躺下,然后说:“少傅先睡会儿,朕让东明去请太医。”

  宋澜说完这话就要起身出去寻东明,却又被梅砚拉住了,梅砚想要说些什么,开口却是一阵咳嗽,等咳完了才说:“不必去请太医,许就是有些风寒,让东明煎两副药就行了。”

  宋澜叹了口气,抚了抚梅砚的后背,悔道:“朕不该让少傅看那么多折子的。”

  梅砚一听这话,困倦登时消了一半,轻轻用嘴唇碰了碰他的下巴:“傻孩子,分明病的是我,怎么说胡话的竟成了你呢。”

  国事繁忙,梅砚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便是染了风寒也每日都去上朝。大约真的是劳心又劳神,都说病来如山倒,梅砚这病却像是累金织布一般,喝了几副药也不见好,总是无端咳嗽。

  秋雨下过两场,时节入了冬,梅砚的病还是没什么起色,最终还是在宋澜的劝说下告了朝假,被迫在府上专心吃蜜炼枇杷膏。

  朝假一告,梅少傅病了的消息可谓是惊动了不少人,梅砚原本躲在府中静心养病,耐不住前来探病的人实在太多,他不好全部推拒,精神好的时候便见几个。

  ——比如许久不见的陆延生。

  陆延生还是老样子,说话做事十分古板,即便是私下里见梅砚都要依着规矩行朝礼,梅砚无奈抚额,连忙让他坐下。

  “梅少傅,怎么病了这些日子也不见好?”

  梅砚正试图在东明的眼皮子底下把那碗蜜炼枇杷膏偷偷倒掉,尝试了几次之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了,他便皱着眉一边喝蜜炼枇杷膏一边答陆延生的话:“陛下说是蜜炼枇杷膏吃得不够多。”

  陆延生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只得点点头说:“那是得多吃。”

  梅砚叹口气,顿时觉得与陆延生开玩笑十分没意思,便将碗搁在了一旁,抬头问:“延生,南曛郡对你也有这般关怀么?”

  陆延生浑然不觉梅砚在炫耀什么,愣了一下便点头:“很是关怀,前些时候国子监新来了一批学子,其中有两个很出挑,闹着要拜我为师,结果这事被琼然知道了,琼然就把人揍了一顿,直接吓跑了。”

  “然后呢?”

  “然后?”陆延生想了想,继续说,“然后琼然就哭了,还说他这辈子没什么别的野心,只盼着我别再收别的学生。自从他随着陛下与你从江南回来以后,真是长大了不少,这孩子如今是当真尊我敬我。”

  梅砚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宋南曛大约是不会像宋澜一样干出那种欺师灭祖的事情了,情绪不免有些复杂。

  “挺好的,你知足吧延生。”

  陆延生被梅砚说得莫名其妙,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梅砚要多喝蜜炼枇杷膏。

  ——再比如医术高明的段惊觉。

  初冬时节,段惊觉已经披了厚厚的氅衣,面容依旧是那副含雪带霜的模样,他仔细为梅砚把过脉,笑意悠然:“陛下说得不错,蜜炼枇杷膏是治咳嗽的。”

  梅砚欲哭无泪:“我现在倒是宁肯喝那苦黑的汤药。”

  “想不到竟会有人提这样的要求。”段惊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答应了他,“那我就再给你开几副药,配着这蜜炼枇杷膏吃。”

  梅砚疯狂地摇了摇头,言语行动中大有一种与平日不相匹配的少年气。

  段惊觉不是陆延生那种浑然不通风情的人,见状便笑了笑,感慨道:“景怀,要我说你这身子,就应该好好在府上养一养,何必去趟朝堂上的那摊浑水呢。”

  梅砚笑意不减,意有所指:“早已经是泥沼污水中人,如何轻易拔足而出?”

  “泥沼污水?”

  梅砚又笑着解释:“在这座诛心啮骨的朝臣殿上,谁没有过污浊的过往,谁又不是一匹贪狼?”

  梅砚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杏眸微微挑起,眼底流转出一丝清贵的气度,好似行经世间二十余载,跋涉盛京与钱塘两座都城,兜兜转转回来的,仍是那贵气一身的梅家二公子。

  段惊觉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里怔愣了一瞬,随即笑意又舒展开,抬手为梅砚续了杯茶,从容间,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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