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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忆的出现却是他的意料之外,那他和贺瑜所推演的一切都是以现在的局势发展来推演的,但若是有变数呢? 他们的目地是拖住惠王,等援军,援军一到,惠王的死期也就到了,这一点,惠王也清楚,而此时攻城次数和时间变少,若不是为了后面的总攻,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大军继续行进,裴决像是不知疲倦一样地赶路,他虽面无表情,但小陵却感觉得到他眉眼严肃。 沉默中大军又是一天一夜的行军路,中途解忆醒了,还闹着要回京都,小陵去好好说了一通后,解忆没有再闹,但也闭上了嘴,一个字也没有再说过。 等大军再次停下来,才休息了两个时辰,本应已经发过的军报却再次传来,他们离樊城只有半天的路程了,比京都更早一步地接到了军报。 信使被带来时,见到裴决第一眼,眼里便放起了光:“裴相,你们终于来了!樊城要守不住了!” 惠王于一个时辰前发起了进攻,之前的半个月里,他们已经消耗掉了惠王的四万人,惠王如今只有八万人,但樊城现如今能战的守兵,却已经不足八千,苏岑再神勇,毕竟人数差距太大,而惠王这次似乎是下了决心,此次强攻极为迅猛,完全不给他们喘息之机,试图要赶在援军来到之前破了樊城,而他们经过这半个月的苦战,城中能用的器械武器都已经用尽了,如今仅仅靠一口气硬扛着,仅仅一个时辰,他们便已经死伤三千余人。 “小候爷呢?”因为近日匆忙的行军,裴决眼里血丝毕现,面上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下颌角绷得死紧:“小候爷怎么样了?” 这是他半个月来第一次问起苏岑的情况。 樊城打成这个样子,苏岑必然不会好到哪里去,他一直忍着,想要见面再说,可却在近在咫尺时,还是没能忍住。 那人显然是得了吩咐,犹豫了一瞬没答话,然后立刻张嘴要回,却被裴决猛地打断了:“城都要破了,还要骗我吗?说实话!” 裴决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这一刻,信使的犹豫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不好的预感,他完全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表情,伸手便抓住了信使的衣襟:“苏岑出什么事了?” 那信使本就是带着恐惧而来,此时见到援军因为心志松懈,此时被裴决一问,立刻便全招了:“小候爷在前日的大战中受了重伤,如今还在昏迷。” ---- 收藏评论一条龙呗~
第74章 小陵一听便道不好,立刻看向裴决,就见火光中裴决整个面孔在一瞬间血色褪尽,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裴决这个样子,见他身子极轻地摇晃了一下,连忙上前想要扶他:“公子!” 裴决没有让他扶,身子只轻微地晃了一下便站定在那里,他挺着背脊,一双眼幽暗如深潭,盯着樊城的方向:“加快行军,两个时辰内必需到达樊城!” 话音未落,有见有人正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见到裴决,立刻将一封信奉上:“裴相,京都急报!” 来人气喘吁吁,神色紧张,连小陵都感觉到了不对,裴决伸手拿过信,很快就看完了,一向镇定的人此时都脸色都极为难看,目光如刀般扫向那人:“还有什么!” 那人这两天两夜的路程也是跑死了一匹马赶来的,此时气都还没喘匀,就急切地说道:“武威王命大军迅速回援。” 小陵没看信,但也知道肯定是京都出了事,而且肯定是大事,否则不会有此一句:“公子,怎么了?” 裴决此时连手里的信纸都已经被他揉皱成,面上阴云密布,雷霆欲来:“解家与吴王勾结,陛下遇刺,吴王带五万人从胡城而入,现在……还有三个时辰左右便能到京都。” “五万?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竟然不知道?”小陵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陛下那边还好吧。” 声东击西,他们料到了解家有问题,却没料到吴王竟然敢带兵围困京都,胡城和源城的疫病之事后,贺瑜让两位将军连夜赶往京都,带回援军,但过去总需要时日,想必那个时候,吴王便等在那里了,而有了解家的遮掩,两城此时受疫病所困,城防能防住都已经是极好,更无力顾及其它,此时从两城绕路而行,偷偷进来并非什么难事,若不是孙千的援军来得急时,只怕他们也不会等到现在。 “陛下没事。” 五万,惠王分兵不可能分这么多人出去,而还与他们对峙的,就只有成王的三万人,那惠王最多分兵两万过去。 樊城应当还有六万人。 贺瑜受御前侍卫的刺杀,解大人替贺瑜挡了一剑,当场死亡,但剑上淬了毒,贺瑜中了毒,虽太医竭力拔毒,但仍然伤了脏腑,太皇太后在贺瑜拔毒和养伤期间,垂帘听政,控制住了局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援吗?”小陵问道:“京都只有两万禁军,而且里面可能还有解家的人,樊城……” 樊城也等不得,而且那里有小候爷,有苏岑。 而且一旦樊城破了,惠王大军和吴王大军三天内就可汇合,到时候他们要么死在两军夹击之中,要么只能被逼退守皇城,陷入被动。 可是他们手上只有三万人,若是救樊城,便来不急回去救京都,陛下如果出了事,一切便都完了,但若是回去救京都,樊城必破,而本就受了重伤的苏岑…… 两难之局,小陵都不敢往深处想,更不敢想裴决会做何决定,他只能踌躇地站在那里,望着裴决,等他决定。 裴决却并没有思考多久,很快便收敛起了刚才暴露出来的情绪,又恢复成了那个镇定自若的裴相,他将信塞回信封中,直接扔进了篝火堆,薄纸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为了灰烬。 樊城。 喊杀声震天,哪怕不在城墙,太守府内的苏岑也依旧被这声音吵醒。 他从惊梦中醒了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夕阳的余晖一点点沉下去,光线一点点暗下来,打开的窗子外飘进来的风里,仍是带着血腥味的。 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疼的,最疼的右臂上的两处箭伤,还有前胸的那处刀伤,而别处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试图爬起来,可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都很难,这个想动一动的念头一起,便感觉像是有什么在脑子里钻一样,疼得让人晕眩。 “吱呀。”门被推开了。 苏岑艰难地抬眸看去,正好和望过来的人对上视线,居然是苏浩。 “小候爷,你醒了?!”苏浩放下手里的水盆,连忙跑过去,叠声问道:“有没有好点?大夫让熬了止疼的药,一直温着,我给你端过来?还是先换药?睡了这么久,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 “你怎么在这里?”苏岑打断他的话:“城外怎么样了?你不应当是在城墙上吗?” 他声音粗哑,像是嗓子被人划破了一样,苏浩一边替他倒水,一边说道:“裴相两个时辰前赶到了,现在他接替了城墙防务,让我回来休息一下,也看着你,来,小候爷,先喝水。” 苏浩拿着勺子,小心地把水喂到苏岑嘴边,他身上的伤太多,不能乱动,只能这样喂。 “裴决!”苏岑蓦地瞪大了眼,连水也顾不上喝了:“他来了?援军来了?!” 苏浩先是点头:“裴大人现在已经在城墙上了,小候爷不用担心,先好好养着伤吧。” 苏岑的伤并非是一日之功,这些日子守城他一直在城墙之上,刀剑无眼,不可能没有伤,只是一直抗着,而最近那一次连中了两箭,失血过多之下,新伤加上旧伤一起发作,才让他在兵退之后直接晕了过去,这一晕就是两天一夜。 心中关心着外的战场,而身上疼得他连饥饿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苏岑被苏浩喂了点粥,又喝了药后便躺在床上,一直强撑着等裴决,药劲上来缓了上来,最后还是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触在他的面颊上,苏岑微微一动,就感觉那东西离开了,他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正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明月哥哥。”苏岑一惊,眨巴着眼晴叫道。 背影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来。 裴决只穿着一身素色的摘袖骑装,这是为了方便穿脱盔甲,没了有穿官袍时的严肃威严,没有宽袖大氅的清贵优雅,紧束的衣衫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出挑,宽肩窄腰,加上从战场上下来时还未散去的肃杀之气,显得他更迅捷有力,只是周身笼罩在压抑而沉冷的气息里,有些让人不敢靠近。 半月没见,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似乎有千言成语要说,所有压抑的思念不受主人的控制,冲破所有的禁锢奔涌而出,苏岑只觉浑身的疼痛都开始远离他了,眼眶一热,最后只哽咽地叫道:“明月哥哥。” 万军在前而不惧,身陷敌阵被硬生生砍下那一刀的时候都没有退过一步的苏小候爷,瞧着这个熟悉的身影,见他竟然一动不动也不靠过来,委屈巴拉地又叫道:“明月哥哥。” 如果他此时能动,他会直接冲过去抱他,可是他动不了。 哪怕他手臂能动动也是好的,他会朝他敞开怀抱。 可惜力竭加上重伤,他意识能如此清醒都已经是很好的了。 裴决在昏暗的烛火里看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爱极又怨极的脸,早就想好了见到他一定不会因为他三言两语花言巧语讨好卖乖所以放过他。 可他没想到见到他时,他正面如金纸地躺在床上,别说花言巧语,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呼吸好像都要停了。 兵暂时退了,城守住了,他卸了盔甲,洗尽上身上的血污才能再过来看看他。 听苏浩说人已经醒了,喝了药又睡过去了,瞬间还一直念叨着要等他。 裴决走了过去,才走到榻边,没来得急开口说一个字,苏俏俏的头就已经蹭到了床榻边上,因为动作而扯到了伤口,瞬间便满脸都是冷汗。 裴决伸手按住了还在蛄蛹的头。 苏岑顺势就蹭他的手,撒娇道:“明月哥哥,你抱我一下。” 裴决按住了他的头,收回了手,坐在床榻边,却并没有如他的愿。 苏岑知道他的气肯定没那么容易消,撑着一张惨白的脸蹭着挨到他身侧:“我就说我没问题吧,我肯定能撑到你们来,你这不是来了么,救我于水火,是我的大英雄。” 裴决不回应,也没碰他,就只是坐在那里,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此时已近子时,暂时惠王应当不会来犯,苏岑睡了一觉,此时正是清醒的时候,屋中只燃了两只烛火,墙上挂着的是舆图,下方则是他的剑,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早已认不出原来的样子,主人也没有时间去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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