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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决听着他们的话,面上表情却仍然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变化。 解忆以为他不相信自己,急道:“裴相,我是偷跑出来的,现在回去还来得急,一定要救贺哥哥!” 小陵才听到一半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可看裴决没有反应,他也只能按捺着心里的急切不断看向裴决。 裴决听完她的话,目光却是望向了樊城的方向:“那苏岑呢?” 他们若是回了京都,和解家纠缠在一起,一旦被拖住脚步,别说三五天,哪怕只耽搁半天,樊城可能就破了。 苏岑决不会弃城而逃。 解忆和小陵同时愣在了那里,解忆更是眼眶一红,小姑娘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此时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慌乱之下捂住脸便蹲在原地,抱住自己哭了起来。 “那,那我们先去樊城,去救,救苏哥哥,再去救贺哥哥……” 说到后面她也已经说不下去了,哪怕她没看过军报,但樊城的事情也早已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此时回京都,相当于放弃了樊城。 一直以来,她都被保护的很好,从来没有让她接触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所以对于解父和解母所做的事,她都是不知情的,自从苏岑带兵去了樊城,她心中便一直担心着苏哥哥,前几日想着好几天没见苏母了,去找苏母的时候却被母亲以各种理由劝了回来,心中有疑,夜里偷听到了解母和解父说话,这才知道真像,一瞬间天翻地覆。 改朝换代? 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不仅仅是那个位置换一个人这么简单,将代表着她所熟悉的一切人和事可能都会被颠覆,贺哥哥,苏哥哥,所有熟悉的人都会死! 她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不敢想像解父和解母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背后的理由甚至她都没敢去质问,第一反应就是去告诉贺瑜,告诉苏岑,但是一旦此事被揭发,那解父解母犯的是叛国罪,是要灭九族的,她在恐惧和慌乱中不知所措,直到孙千提前带兵到达,而他们也要提前动手,只要裴决到达樊城,那这边就会动手。 于是她不敢再等,没有告诉任何人偷偷出了家门来报信,她没有先择去告诉贺瑜,而是找上了裴决,想要苏岑在贺瑜面前替解父解母求个情,她不求多的,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行。 “解姑娘,此事你不必多想。”裴决看着她呜呜地哭着,略有些无措,他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也知道她是无辜的,苏岑把她当亲妹妹,他不可能放任她不管,只能说道:“陛下在京都,京都不会有事,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樊城。” 解忆抽噎着抬起头来看他,满脸的泪痕被火光映得更加狼狈,但哭过一遭之后,心里的淤堵少了些,思绪也慢慢地清晰起来,他看着裴决镇定的脸,心里闪过一道什么:“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裴决默了一瞬,旁边的小陵也巴巴地看着他,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瞒着了,说道“对。” 苏岑走后,他几乎夜夜无法安眠,只有实在累极了的时候,才能睡得着,而每一个安静的夜晚,他的思绪就会极度地清晰,足以让他把所有的事情梳理一遍。 能给贺瑜下药的必然是能接近贺瑜的人,而这个人必需同时得到贺瑜和太皇太后的信任,能满足这个条件的,只有苏,裴,解三家,苏家和裴决不会,所以他对解家便多留了疑心。 而贺瑜和苏岑的身世,除了太皇太后外,只有苏母知道,太皇太后常年在宫中,几乎没人能接近,更不可能从她身上套到话,那就只有苏母有可能被人利用,而能让苏母信任并且常年有接触的人,解家便是其中之一。 为什么突然有人要验苏岑和苏母的血缘?二十年来从未被怀疑的事,是从哪里惹了人怀疑? 因为他们知道了苏母是石女,但不能确定,所以怀疑起了苏岑的身份,然后才查到苏岑是当初先帝之子。 他不知道解母是如何知道苏母是石女之事,毕竟这件事太皇太后瞒了四十多年,苏母也不可能主动向人提起,他找吴老问过,吴老只告诉她,这件事很简单,石女终身都是少女,有没有生育过,一摸脉就能摸出来。 苏母身体一向很好,平日里也只有府医在请平安脉时有机会摸到她的脉,其它人机会是不可能的,但苏母向来和解母关系好,除去府里,去解府的时间比去宫里陪伴太皇太后的还多,那就极有可能是在解府露出了什么破绽。 ---- 收藏评论一条龙呗~
第73章 而且更引起他怀疑的,还是之前贺瑜提到的想让苏解两家结亲的事。 从客观来讲,这是于双方都很合适的一桩姻缘,解家想给解忆找一个真心爱护她的人,而苏岑自小和解忆一起长大,两家知根知底,解忆若真嫁到苏府,于解家也好,对解忆自己来讲也好,都是极好的,但这一桩婚事,却意外地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不管是太皇太后,苏母,连解母也反对。 太皇太后可能是想让苏岑娶一个于朝局有利的女子,苏母可能是看出苏岑于解忆没有男女之情,但解母却想也没想地反对。 这也让他多留意解家的原因。 不过这一切都是怀疑,现在樊城之危刻不容缓,他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细查,但事态总有两面,惠王起势,便是已经与他们撕破了脸皮,他们若真想对贺瑜动手,此时也算是最好的时机,所以,裴决救樊城,带走禁军,便是为了让他们感觉自己有机可乘,那一万禁军他虽然带出了城,但却并不打算带去樊城,而是放在京都城外隐蔽起来了,只要贺瑜一声令下,半天之内便能回缓。 而那个禁军统领,也已经不动声色地将他架空,若解家真的出手,也翻不出浪来。 此事事关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多半是需要贺瑜那边来部署,所以裴决连小陵也没说,但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无所谓他们知不知道了。 解忆听完他的话,愣愣地蹲在那里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我来……” 若这一切裴决和贺瑜都知道,她再来报信,也不过是多此一举,突然又想到什么,她猛地站了起来,抓住裴决的胳膊:“那……贺哥哥可以饶了我爹和我娘吗?” 问到最后时,她的声音已经非常低了,原以为,至少看在她来报信的份上,可以将功折罪,饶爹娘一命,可是如果这一切贺瑜和裴决早就知道,那她还有什么再理由再去求情呢? 那她……是她害死了爹娘。 裴决看着她一瞬间面如死灰般,眼里的光都要熄灭了,似乎看穿了她的想说,说道:“解姑娘,这件事陛下迟早都会知道的,与你无关,而且……”他停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解大人瞒了这么久,连我们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查到他身上,你这么容易就能听到,就能出京都报信吗?” 解忆愣愣地抬起头看他,头发蓬乱,眼睛红肿,稚嫩漂亮的小脸上满面的泪痕都还未干。 小陵跟在裴决身边多年,一下子就回过味儿来:“解大人让她出来报信的?” 解大人在朝中隐藏多年,却都未被人查觉,怎么会这么疏忽,在自家院子里,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解忆进到他的院子里,还正好偷听到了他与解母的话呢? 而以解忆的表情,这几日心绪不宁成这个样子,解母又怎会一无所查,如今京都戒严如此严重,她偷偷出城却能不惊动任何人,可能吗?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解大人故意为之,甚至,贺瑜可能也知情。 “那爹和娘,他们……”解忆头脑一片空白,她本就单纯,如此弯来绕去,她早就已经晕了,而如今这一切竟然都是爹娘安排的,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决声音缓了一缓:“你跟我们一起去樊城,解大人想必也是如此想。” 解家犯下叛国罪,如果下毒一事也是解家做的,那还有弑君之罪,是不可能有命活了,但解忆什么都不知道,解父解母想必是想让她立了功,让苏岑保她一命。 解忆只觉头脑一阵晕眩,幸亏小陵见状不对扶了她一把,她才不至于倒下,环顾四周,除了小陵和裴决,只有黑暗中一片无路可走的茂密深林,她这时才忽然感觉到,曾经被簇拥着的解家小姐,不过是一直活在所有人为她编制的幻梦中,那一片灼烈繁花早就在之前的某个夏日衰败了,只是这个秋天才她才看清真像。 她跑出来,她背弃了生养她的爹娘,内心所受之煎熬本就让她痛苦而愧疚,而现在有人告诉她,连这也是爹娘为她谋的最后一条生路。 “不,我要回京都。”解忆哑着声音,扑过去抓住裴决,决绝地道:“送我回去,我也是解家人,解家所要承担的一切,也应该要和他们一同承担!我要回京都!” 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夕之间经历巨变,她还无法接受,裴决看着她狂乱的神情,本来他就不擅安慰人,想到苏岑对解忆的疼爱,便也想再劝慰两句,可解忆似乎知道了他不会愿意送她回去,直接便松开了抓着他的手,朝后退去。 “我自己回去,我要去找爹娘,我要回京都!” 她本来就一天一夜未睡,此时又受了刺激,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心只想回去,可她才转身,后颈一阵劲风袭来,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劈晕了过去,被小陵接在了怀里。 裴决看着小陵怀里的解忆,声音没什么起伏:“带去马上车,再过一个时辰,大军出发。” 他不知道是什么让解大人叛了之后又突然做此决定,这些他需要容后再查,或者让留在京都的贺瑜去查,若非兵马急行军一天一夜实在疲乏,他根本不会休息,而是会直奔樊城。 时辰到,大军整装,裴决已经翻身上马,但他微微一停,对小陵说道:“留几个人在原地,注意京都方向。” 小陵吩咐完,上马,忍不住问道:“公子,京都不是有陛下坐镇吗?是还有什么事吗?” “昨日樊城的军报提到,惠王的攻城的时间变少了。” 按道理来说,经过这十来日的血战,两军虽然都已经消耗不少,兵马疲惫,若是想整军再攻也是正常,但樊城不过三万人,到现在这个时候,以裴决的估算,应当也已经消耗至少超七成,惠王如果此时继续猛攻,自然是可以将破城概率变得更大,更何况他们现在就是在抢时间。 昨日传来的军报有喜色,惠王最近一次攻城攻了两个时辰退兵,是因为连日的攻伐让双方人马都疲惫不堪,战意消退,此时再做拉锯战,无非就是消磨,想必是想重整兵马在近日有一次总攻。 若此次惠王倾全军之力,樊城肯定是撑不住的。 但只要他们的援军在总攻前及时赶到樊城,据城以守,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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