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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会是一个李祁喜欢的姿势,它让上位者彻底失去了他的掌控地位,变得可怜可欺,只能被迫的承受着另一个人给予他的,一次次颤栗之后的倾泄。 李祁觉得这时候的苏慕嘉很像是一只尝过了荤腥的狼崽子,咬住猎物后便恨不得将最后的一点血肉也喂进自己的肚子里。苏慕嘉似乎格外享受这种近乎掠夺的凌虐快感,他喜欢掐着李祁的脖子与人接吻,喜欢听李祁克制隐忍后却依旧难以自抑的凌乱呼吸,喜欢逼着李祁在最后时刻发出带着哭腔的破碎呻吟。 但这恰恰又是李祁想要的,近乎粗暴的侵占让他逃无可逃,在痛苦和欢愉交织的颠簸中,李祁无暇再顾及他身后的一切,无暇再去反省自己的抉择到底对错与否,目之所及身之所触都只剩下了一个人,他看到苏慕嘉精致的眉眼沾了汗珠,常年练武的臂膀匀称有力,也听到对方重重的喘息声落在自己耳边。被撞碎的理智乱糟糟的挤在李祁的脑子里,他什么也不知道了,什么也想不了。 夜色透过幔帐,屋内旖旎风光半透半藏。 窗外明月沉进了湖里。 万物此刻颠倒。 神明自毁,与泥同欢。
第83章 苏慕嘉醒的早,他起来洗漱过后便让下人在里屋备好热水,李祁昨夜出了汗,早上起来肯定要洗浴,又吩咐管事把之前专门给人做的衣裳熏好等会儿拿过来。 等他再回到房内的时候,李祁还在睡。 身子弱的人都禁不起折腾,又娇贵,做点什么都容易留下痕迹,更何况是苏慕嘉那样狠的做法。目之所及到处都是红的,掐出来的、牙齿咬的又或是被情欲烫出来的红,看着好不可怜。 苏慕嘉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在床上的喜好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恶劣,花样也多。柔情似水都是他拿来哄人用的东西,他真正想要的是让人疼,看着人哭,把清冷如月的人逼到在自己身下抖身轻颤,软声求饶。 欲望是没有尽头的。 身体里的热总要靠揉碎一些什么才能平息。 苏慕嘉的手掌又开始在李祁身上四处游走,那些粗粝的薄茧刮过嫩肉,肆意撩拨着欲火。李祁被人烫到了,长睫扑簌,刚睁开眼,就被按着肩膀侧身半趴在了被褥里,而后苏慕嘉翻身压了上去。 “苏慕——”,李祁迷迷糊糊的开口,声音略微有些哑,一句话还没说全,突如其来的粗暴让最后一个字陡然转了调,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呻|吟。干涩的侵占让李祁疼到有一刻近乎失声,他挣扎着想把人推开,却又被人压着手腕按了回去。 没睡清醒的李祁格外好欺负,怎么惹都不恼。只是有时被欺负的狠了会不自觉的攥住苏慕嘉垂下来的长发,指节用力到泛白。苏慕嘉顺势俯身下去亲了亲李祁的侧颈,闻到了对方颈间似有似无的檀香。 苏慕嘉又换了种法子折磨人,他开始玩儿似的慢慢来,骤然若失的感觉让李祁几乎崩溃,以至于差点哭出声来。他在意乱情迷中小声的叫着苏慕嘉的名字,叫的断断续续,乱七八糟的,里面夹杂着苏慕嘉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汗泪都混在一起,被浸湿的发丝散乱的黏在了李祁的脸侧,他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只闭着双眼胸口不断起伏。苏慕嘉压在人身上,密密麻麻的吻顺着脊骨一路往上,最后才餍足的撑在人脑袋旁边,伸指将几缕黑发都拨开,露出了李祁大片白皙中泛着红晕的后背与后颈的鹤纹。 那只栩栩如生的仙鹤溺在了一片红潮里, 漂亮的活色生香。 苏慕嘉爱垂眸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在鹤纹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苏慕嘉指尖轻轻在那处划过,亲昵的俯身趴在人身上问,“有什么寓意吗?” 李祁的声音闷在被褥里,听起来又软又轻,“是金陵风俗,纹鹤于身,许以长寿之意。” 李祁自小体弱多病,他母亲和惠帝为了他能活的再长久些想尽了办法,不论是名医怪俗,还是求神拜佛,几乎什么都试过一遍。 李祁慢慢缓过来了那股劲,开始觉得身上黏腻的有些难受,他撑着床榻想起身。被苏慕嘉一手捞了回去,箍在了怀里。 “急什么,待会儿我替陛下洗。”苏慕嘉又在人肩头亲了一下,他像是对那鹤纹喜欢的紧,舍不得似的又拿指腹在上面摩挲着问,“有用吗?” “求神拜佛之事,心诚则灵。”李祁半敛着眸子,看着人道,“不过你大概是不信这些。” 苏慕嘉看着李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驳道,“信一次也无妨。” 苏慕嘉这时候又觉得李祁当初那句话说的对。无论是天皇贵胄,亦或是流民乞丐,都只有这么一条命,没了便什么都没了。这世道人人都想活下去,但人各有命,这种事没有半分道理可讲。他一条烂命在多少朝不保夕的日子里熬过来尚且活的好好的,李祁在这金陵富贵乡里却偏偏养出了一身病骨。 他从前不信那些东西,因为他知道他能活到今日都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上天对他从未有过半分怜悯恩德。但到了李祁这里,苏慕嘉心中却又开始希冀那些都是真的。他见过李祁病重的样子,那次他从洛阳回来,看到李祁躺在病榻之上脸色苍白,不省人事,虚弱的仿若随时都可能就那样去了。那时候他才隐约懂了为何总有那么多人会愚蠢到以为神佛会救世人。 凡世俗人难免会有心有所愿却绝望无力之时,明明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却还是想做些什么。他怕他心不诚,神佛再怪罪到了李祁的身上。 李祁的身子再经受不起一点磋磨。 “李萧远,你长命百岁吧。”苏慕嘉忽然祈愿一般低声说了句。 又在心里想:至少要死在我后面。 燕王死后,剩下的十一位封王去皇陵拜过先帝,后面便陆陆续续逃似的离开了金陵这是非之地。 值得一说的是其中有位莱阳王才十二岁,名唤子玉。他因为父亲战死,继承爵位那年仅有十岁。 虽然年纪小,但李子玉在宫宴那夜一言一行却很稳重,人瞧着也聪慧,李祁当时对人印象很深。 莱阳王在金陵的府邸位置不好,终年不见日光,阴冷憋闷。他们此行带出来的随从又少,此间事了,便也准备返回封地。临行前的一日下午,突然有人上门造访。 李子玉才在院子里练完剑,被下人告知之后换了身衣裳出来会客。刚走近堂厅,见到座上人是谁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他的母亲庄太妃先出声催促道,“玉儿,还不快来拜见陛下。” 李子玉赶忙走过去跪道,“不知陛下亲临,还请陛下恕臣无礼之罪。” 李祁放下手中茶杯,温言道,“是我太过唐突,小王爷不必介怀,还请落坐。” 李子玉一个半大的孩子,礼数却周全,他称谢起身,挨着李祁下面的客座小心坐了下来。 “金陵不比南川,乍暖还寒的时候多。久居金陵的人都知道,所以家中总会备几件厚衣裳。”李祁话家常一般说了几句,而后抬指,随行的侍卫将两个雕花木盒放在了主桌上。 李祁又道,“前些日子得了几张上好的貂皮,我命人给太妃与小王爷做了两件氅衣,今日得空便带了过来。” 庄太妃原籍就是南川人,和李子玉一样往前多年都从未来过金陵。守一方之地不是什么容易事,幼子承爵难免会遭人轻视惦记,于是母子俩这两年过的很是谨慎小心。或许李子玉尚且年幼还不察觉,但庄太妃却听出了这话中的不同寻常。 李祁想将他们留在金陵。 庄太妃顿时有些紧张的攥住了衣袖,眼前的这位年轻帝王虽看起来温润如玉,但她却是略有耳闻知道对方是如何兵不血刃从南后手上夺权,再想到前些日子那个死的不明不白的燕王,她不免心中警铃大作。 “陛下如此荣宠,玉儿与我怕是受之有愧。”庄太妃低着头道。 “算起来我与小王爷该以兄弟相称才是,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李祁指腹滑过手中杯沿,看着人轻声道,“太妃这样说不免太过生分。” “是。”庄太妃开始笑的有些牵强。 李祁又转而看向了一旁寡言少语的李子玉,“小王爷也待了有些日子了,觉得金陵如何?” “天子脚下,自是风光养人。”李子玉看的出来被教养的极好,一句话答的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李祁闻言浅笑,语调轻淡却又带无形中显露出了几分身居高位那种不容置喙的霸道,他道,“既然是好地方,不如留下来吧。” 李子玉也察觉到这话向不对,不敢再答话。庄太妃开始有些看不懂这年轻帝王在想些什么了,柔声开口道,“藩王世代留守封地,臣于王上。玉儿承父之位自当是恪守其责,只想着能尽些绵薄之力为君分忧,不敢肖想别的。” “太妃错了,藩王世代留守封地是诸王要守的规矩,却不是我的规矩。”李祁稳坐主位,说话听着慢条斯理的,实际上却是步步紧逼,“金陵好风光在于天子之气,而天子之气又在于皇陵龙脉,可见守陵一事实乃要事。小王爷既是喜爱如此金陵风光,又一心想着要为君分忧,若能自请为先帝守陵也称得上是件两全其美之事。” 庄太妃闻言霎时间变了脸色。 任凭李祁把话说的万般好听,但庄太妃心里却再清楚不过,守陵之人未经皇帝亲允,此生再无不可踏出皇陵半步,与被囚禁无异。 她起身跪在了李祁面前,低头叩首,语调艰难道,“陛下圣明,玉儿才不过十二岁,若是宫宴那日说错了什么话必定是无心之失,还请陛下谅他年幼无知,切莫挂心。” 李祁沉默了一会儿,知道自己刚才把人逼的太紧了,他起身走到了庄太妃的面前,而后半蹲了下去,缓声道,“太妃言重了,我今日之所以会来,恰恰是觉得小王爷聪敏过人,日后该有大成,不该就那样泯没在南川苦远之地。” 庄太妃不解,抬头看着李祁,“陛下此话何意?” “大晋如今皇嗣单薄,帝王之才更是寥寥。成大事者难免要受些许磋磨,不过好在这些只是权宜之策。”李祁修长分明的手虚扶了人一把,他对人道,“太妃若是放心,可以尽管把子玉交到我的手上。”
第84章 那日在莱阳王府中,李祁说罢,还不等庄太妃说话,李子玉便先起身先跪到了李祁的面前,少年嗓音还尚显稚嫩,却万分坚定,他道;“我想留在金陵。” 李祁弯唇笑了。 他没看错。 这孩子是个聪明的。 先帝正值壮年却骤然驾崩,于大晋属不祥之事。这时候选一位皇族宗室之人为先帝守陵合乎情理,众人知道后大多也都一听了事,没有多少人往深了想。但崔太傅太了解自己的学生了,他知道李祁必然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费心思,除非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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