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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晋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大晋,没有将军府,没有惠帝,李祁也不过是一个被所谓君王之道教着,被护着长大,未经世事的小孩子罢了。而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跪地求怜的皇子,他收复过梁川,打过西楚,将青州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乱世中的帝王是要用鲜血教,从尸骨中走出来的,或许父皇错了,李祁未必就比自己合适。 他并不是恨李祁,李祁帮了他,他一直对此心存感激。但他就是想要争一次,想要证明他并非父皇口中无能之辈,甚至比他悉心教导,寄予厚望的小皇孙更适合当大晋的皇帝。有朝一日他会让四境之内的所有国家都对大晋俯首称臣,他想让父皇看到是他曾经最不在意的那个儿子替他完成了一统天下的心愿。 再次见到李祁的时候,李长意觉得对方几乎没怎么变。虽然有礼得体,却始终给人无法亲近的疏离之感。还有旁人不易察觉的,对方身上那种一出生就身处云端之人骨子里带的高傲。 御马场在后山北苑,李祁这日早早便命御马监选了几匹上好的马带过来。 他一袭玄色劲装,黑发被玉冠束起,眉目清朗。李祁也不摆什么帝王的威风,只是像寻常晚辈对长辈一样客客气气对燕王道,“御马之术我比不上皇叔,也不便直接替皇叔决定心意。” 李祁说着,御马监将几匹马带到了两人面前。 李祁出声询问;“有合皇叔心意的吗?” 燕王一眼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其中的一匹马上。细细看过之后赞叹道,“中间那只,毛色漂亮,四腿匀称有力,是匹好马。” “皇叔好眼光。”李祁浅浅笑道,“逐风是当年胡人进贡的烈马,马是好马,就是难训,想当初我为了驯服它费了不少心力。” “是吗?”青州旷野平原之地,那儿的人多擅骑术,燕王闻言反而来了兴致,“我倒想试试这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到底有多难驯服。” 燕王刚想上前,被李祁抬手拦了一下,劝道,“逐风性子太烈,不服管教,我怕伤了皇叔,不如皇叔还是重新选一匹吧。” “能与不能。”燕王说:“总要试试才知道。” 李长意当然知道自己要做的是随时可以丢掉性命的事情,但总要试试才知道能与不能。大晋正统皇室出生的封王共二十位,能守住封地成一方势力的现在还有十二位。朝廷有意打压,他这些年暗地里一直和其中几位封王有私交来往,自然也清楚诸王对朝廷一直心存不满。实际上这次前往金陵之前,便有几位封王允诺过他,等他起兵之时,他们会先假意派兵勤王,等朝廷放松警惕之时再倒戈以向,与他一起攻下金陵。 青州处要塞之地,而他有兵马二十余万,一路南上,用不到一月的时间便能抵达金陵。 而这次金陵之行的目的,就是为了灭新帝之威,让诸王看清形势。 “看来皇叔心意已决。” 李祁说罢,放下了自己的手,腕间的佛珠顺势滑到了掌心被人握住。 他也从那几匹马中选了一匹,御马监为两人把马牵出。 李祁翻身上马,两侧的围门大开,他策马进了御马场。 逐风性烈难训,燕王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但后来也渐入佳境起来。燕王是爱马之人,此刻心思都在马上,没有注意李祁已经先出了御马场。 随着李祁出去,几十匹马被驯马师放入了御马场中。 等燕王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回首只看到了缓缓被关上的围门。 围场之外的李祁将长指曲起放到嘴边,随着一阵哨音响起,燕王身下的逐风闻声猛地扬起前蹄,将人毫不留情的被摔了下来,又狠狠的从人身上踩了过去。逐风开始长声嘶鸣起来,御马场中霎时间马蹄惊乱,混乱四起。 有驯马师过来为李祁牵马,李祁从马背之上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开始解自己的束袖,他刚才跑了几圈,额头上出了些细汗,被日光照着,人白的晃眼。 “陛下!”身后被紧紧关起的御马场中传出燕王的声音,很快那声音便从惊慌变成了愤怒,“李祁——” 后面的话李祁没有听清,但李祁想,燕王想说的大概是:你怎么敢? 其余十一位封王如今就在金陵,你怎么敢就这么杀了我? 可燕王到死都不会知道,昨日宫宴结束之后,便有人找到李祁,将他所谋划之事和盘托出,以表对新帝绝无二心。聪明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舍弃燕王,他们便可以瓜分青州平原之地和燕王的二十余万兵马。在眼前触手可得之利面前,燕王的那些长远之计都成了过眼云烟。 “燕王今日因何而死?”李祁这么问身旁跟着的御马监。 御马监立马应话:“回陛下的话,是逐风性烈,难以驯服,燕王自认马术精湛,执意上马一试,谁知逐风突然发狂,燕王不幸被踩踏而死,实乃意外。” 御马监说罢,看李祁依旧冷淡着一张脸,以为自己的说法哪里出了问题,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李祁却没有再说话,他抬起头,觉得这日光晃得人眼睛疼。 苏慕嘉回府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刚进门口冯管家便迎了上来,说府里来了客,现在正在院子里。 苏慕嘉走近院子却没看到人,只看到了小十三正在教吕念念手脚功夫,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的比划着。 两人看到苏慕嘉的时候都是眼睛一亮,立马就停下了手里的事朝人过来了。 苏慕嘉摸了下吕念念的头,到小十三那儿变成了一巴掌,“叫你去看人,在这儿偷懒呢。” 苏慕嘉前两天就跟小十三交代过,让人最近都片刻不离的守着宋翰的妻女。 小十三瘪着嘴,不高兴道,“什么也没有,太无聊了。我能把小哑巴带着一起去吗?她跑的可快了。” 吕念念自家里出事之后就不怎么开口说话了,苏慕嘉每次跟人说话都没人搭理,他就叫人小哑巴,小十三也就跟着一起这么叫。 苏慕嘉不管那些,抬腿就往屋子里面走,懒洋洋道,“能把人护好就行。” 他都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冯管家刚才说的客,又转头问小十三,“刚才有人来过吗?” 小十三点了下头:“在里面。” 听小十三这么说,苏慕嘉顿时就猜到来的人是谁了,转身推开了门。 屋内的李祁原本在看苏慕嘉墙上挂的一幅字画,闻声回头,看了苏慕嘉一眼也没说话,又继续看画去了。 苏慕嘉关上门,又落了栓,朝人走了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低头在人颈间嗅着。 他们近些日子都忙,算起来也有五六日没见过面了。 “翰林院说你这两日告了假。”李祁淡淡开口道。 苏慕嘉终于在人颈侧找好了位置,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问,“想我了吗?” 脆弱之处陡然传来的痛感让李祁轻轻颤了一下,他轻皱着眉,却配合的闭眼仰起脖颈。 李祁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先闻到了苏慕嘉身上不属于他的香味。他缓缓睁开眼,轻声质问道,“去哪儿鬼混了?” “清风馆。”苏慕嘉俯首又去亲,被李祁微微侧头躲开了。他动作停了一瞬,终于和李祁分开,站直了身子倚靠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继续道,“我在那儿找到了南平。” 李祁像是没有听到后半句,只问人,“玩的高兴吗?” “高兴,怎么不高兴。”苏慕嘉话这么说,听起来却全然没有那个意思,他埋怨道,“听了几首破曲子,花了我几万两银子。” 李祁看了人一眼,“既然银子都花出去了,怎么光听曲儿,不试试别的?” 苏慕嘉闻言饶有兴致的迎上人的目光,眼眸含情,字字缱绻的问道,“陛下这么耿耿于怀,是想跟臣试一试吗?”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一会儿,最后李祁朝苏慕嘉走了过去,两人骤然贴近,却只是和人擦身而过坐在了太师椅上,从桌子上随手取了本书看。 “我不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李祁垂眸命令道,“去洗了。” 热水是下人提前备好的,苏慕嘉沐浴结束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李祁还坐在原来的地方。 苏慕嘉走过去一把抽走了李祁手上的书,扔在了桌子上,他抬腿跨坐在了人身上,抓起李祁的两只手腕交叠抓住抬过头顶,与人面对面,俯首亲了上去。 李祁被人彻底桎梏住,只能由着苏慕嘉的胡作非为,动弹不得。苏慕嘉这次吻的极为赤裸直接,一上来便是攻城略地,不留半分余地。等一吻酣畅之后,才额头抵着额头哑声轻问,“今日怎么不高兴?” 他在跟人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过,李祁的衣带被人扯开,衣物往下滑落,露出大片春景。腿侧也被人用大腿不紧不慢的蹭着,没个安歇的时候。 李祁不理人,苏慕嘉却还在追着人继续问,“是因为下令杖杀了仪鸾司八千侍卫,还是因为杀了燕王?” 苏慕嘉两指捏住李祁的下巴,让人看着自己,出声哄道,“说话。” 李祁抬眸,与人对上视线,半晌只说出了句,“我似乎与皇祖越来越像了。” 和人一样独断多疑,待人凉薄。 “惠帝在位期间权略善战,为政精明,杀伐决断。除了立太子之事太过一意孤行之外,几乎没有值得诟病的地方。”苏慕嘉说,“陛下这是在自夸吗?” 李祁知道苏慕嘉颠倒是非黑白的能耐,也清楚这事论起来没个对错,不接人的话,反而问罪道,“当着我的面妄议太上皇,你好大的胆子。” “那又怎么?”苏慕嘉不知悔改的道,“大逆不道的事情我做的还少吗?” 他说罢低头看了一眼现在衣衫不整,面露红潮的李祁,“单凭我现在做的事,太上皇就该将我挫骨扬灰了。” 李祁笑了起来,“怕吗?” 这种时候这话说出来就是在撩拨人,苏慕嘉不忍着,起身将李祁拦腰抱起,穿过屏门将人扔在了床上。 一开始用的是手,李祁从前注意过苏慕嘉的手,那双手漂亮的挑不出错处,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这样的手持扇的时候好看,执杯的时候好看,握笔的时候也好看,但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就只剩下了疼。 苏慕嘉会俯下身不厌其烦的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像是床笫之间的一种嘉奖,李祁对这一切的忍受似乎令对方觉得十分愉悦。 苏慕嘉也是见过之后才知道原来李祁那么爱抓东西,摸到什么便抓什么,有时候是垂下的幔帐,有时候是压在身下的被褥,有时候是自己散下来的头发,又或是他的后背,肩膀。只有转身趴下去的时候会好一些,那时候苏慕嘉的手会覆在上面,将手指严丝合缝的扣进李祁的指缝,牢牢禁锢,不给后者任何寻求其他依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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