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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再详谈?好啊。”李晏贞回首,眼里透着杀意,“我带你回城。” 数以千计的冷刃映射到他身上的白光,甚是刺眼得很。 “定要如此?”靖王沉声道,话毕又猛地咳嗽起来。 “你一个将死之人,我也不妨告诉你,我这些个人呢,箭上淬了毒,你最好让你的手下都安分点,不然,只要稍微被割破点皮,也是能瞬间毙命的!” 李晏贞抱着手,“何栀子的味道如何啊?” 靖王嘴角已然见了血,“若是拿我去要挟阿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周遭被团团围住,他似乎成了笼中困兽,无措的眼神望了望李晏贞,可他背对着,望不到脸上的表情。 “现下,你还觉得你有的选吗?”李晏贞缓缓转过身,走近,嘴角好像挂着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原本,我没指望你能来,但既然你这么蠢,以为凭着往日情谊,就能来劝我悬崖勒马?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份量,不是玉玺都给了吗?还当自己是皇帝呢?”他的躯体逐渐遮住了后面的日光。 李晏贞不知何时从衣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那上面刻着的纹路,靖王一眼便知,那是开国之初,他赐给李晏贞的。 他握着刀柄,刀刃的锋利像是马上要割破他的喉咙。 那冰冷的刃贴在靖王脖子的皮肤上,李晏贞的眼底生出一团火来,可又强忍着怒意。 “想让我跟你回城,不如我随了你的愿。”李晏贞眸中的火又顷刻间化为了蔑视,而后对着一旁又扬了扬头。 靖王被强行驾着,上了马车,福宁也被五花大绑捆着动弹不得,一众守卫军被迫放下了刺刀。 乌鸦声声叫,震耳欲聋的呼喊,吵得人耳朵疼,忽的一支箭射上天,见了一两滴血,但那乌鸦很快便直坠而下。 收到霍渊的送来的信,昭阳站在一旁拧着眉,急道:“皇上什么时候出的宫?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 “霍渊知道不就行了?”江意秋半躺着,腿搁在桌案上晃晃悠悠。 “他信里还说皇上被李晏贞绑了!” 又打帘进来一个人,跳到两人旁边,很是激动,道:“什么什么!皇上被谁绑了?!天呢!” 昭阳低眉瞥了齐轩两眼,只听江意秋哎的一声,“李晏贞呢!” “我滴青天大老爷!”齐轩下巴都快磕地上,“李将军他怎么可能呢?这也太荒谬了吧!前些日子不还听说他平了洛阳的匪患吗?这咋可能啊?” 昭阳觉着现在情况紧急,不想浪费这个口水解释一番,急得话都快说不清了,他捏了刀,“主子!咱不快点回去吗?信中说,他们已经朝着东边去了,大概率就是直奔皇城,这皇上在他手上,万一他威逼殿下怎么办?” 闻言,齐轩也不再如刚才那般轻松,收了翘起的嘴角。 可是江意秋还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像是早有预料,“他去就去呗。” “啊?”昭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看江意秋如此漠然,便不再如刚才那般心急火燎。 “我们在这儿等着就行。”江意秋微眯了眼,对昭阳挑了半边眉,齐轩注视着他们两人,努力想搭上话。 “两位猛将,小弟能否知道,咱们现在是有个什么大任务要做吗?”他说的很是真诚,江意秋别有深意的一笑,却不开口。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人,昭阳却是很想跟他解释,但奈何他现在也是属于云里雾里,摊了摊手。 “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霍渊看见的另外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是哪里派来的?”江意秋扶着下巴摩挲,不经意间咬着唇陷入沉思,一个不小心自己下边的虎牙给自己咬痛了,嘶的一声。 信里提到,那支队伍人数约莫只有二十来人,但是个个都是高手,探查能力绝非一般人等,霍渊他们不敢离得太近。 他们穿戴一致,配合紧密,江意秋猜测大概率是哪个权贵自己养的密探。 一路上小心跟踪下来,发觉那支队伍居然是一直跟随在靖王一行人后面,不像是要杀人,倒像是一路暗中相护。 “的确,根据这描述,我反正是从未见过这样的队伍,虽然他们人不多,但绝对是有组织的。”昭阳也甚是疑惑,若是要保护靖王,那大可不必跟在后面偷偷摸摸的。 齐轩也是半晌未出声,他看着江意秋面前的地图,盯了片刻,倏地又跳起来,给旁边正在苦苦思索的两人吓得浑身一哆嗦。 “哈哈我知道了!咱们马上要立大功了对不对?”齐轩咧着嘴,朝他们笑得很是乐乎。 昭阳心道这小子能不能别整天一惊一乍的,又听他继续道:“你们看啊!方才按照你们说的,那位李将军,要绑咱们的皇上向东突围!可是方才乾圣王说,我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他继续兴奋道:“那咱们不就是负责堵他的退路吗?”
第37章 顾念 江意秋饶有意味嗯的一声像是赞赏一般,“看不出来,这位小弟的推理能力,还不错啊!” 齐轩扣着头发傻笑两声,而后又继续问道:“不过……乾圣王怎么这般笃定,他们突围必定失败呢?” 昭阳也朝江意秋望了过去,“对啊,高月玥现下也在洛阳,咱们都不在皇城,殿下难道要亲自提刀迎敌吗?” 禾苑虽然看似病弱,但拿刀的本事还是有的,昭阳还记得江意秋从前跟他吐过苦水。 幼时练习刀法的时候偷了懒,被禾苑打得摁在地上爬不起来。那时候年纪太小,两人力量上的差别不大,并且禾苑的刀法非常精准,直中要害,再加上他出招速度极快,连江意秋都难以招架。 可后来年纪渐长后,江意秋就没怎么看见过禾苑拿刀了。 这会儿又想起上次靖王给江意秋赐了灯叶,却没有给禾苑。江意秋忽觉胸口涌起一股酸涩,不知道禾苑心里会不会因此感到难过。 “主子?”无意走了神,被昭阳唤了回来。 “哦,这个,你们自个儿在这儿猜吧,我要回去睡觉了。” 突然的冷场让昭阳跟齐轩两人,只能搁在原地自个儿琢磨着,江意秋走过,墨色袍子跟着飘动起来,外面的寒风有些凉,冻得齐轩搓了搓脸,望见江意秋高大的背影。 “阳哥,他咋啦?怎的突然好像有点儿难过的样子?” 昭阳叹道:“小孩子别问这么多,主子既然说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听从便是了。” “等着就等着吧……等等!”齐轩有些恼怒,“我不是小孩子了!” 帐里许久没有生炭火,江意秋俯身进来,回过身把帘布给系紧,里面光线有些昏暗。 他垂着眸,慢步走了过去,军中的一切用品他都很是节俭,对这些东西的好坏也并不在意。 床榻只是搭了个简易的木架子,但是铺了好几层禾苑特意让他捎上的厚厚的被褥,他坐上去,木板便开始吱呀作响。 那厚实的褥子里面,藏着浸满了属于禾苑的味道的礼服,但他一直当它是喜服,但他们还未拜过天地便又不作数。 他把那礼服藏起来,好像就如把禾苑藏起来一般。不允许任何人的接近,也不容任何人的窥探。 江意秋还是没有生炭火,军中送来的取暖用具他都几乎用不上。 他掀开被褥,钻到完全属于他的那方领地上,心中仿若得到一丝慰藉,可转瞬间就消散不再。 明明禾苑与他交代过这次所有事情的计划和安排,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担忧,整颗心像是被淹没在水中,闷得他喘不上气。可他仍旧不得不选择听从。 他嗅着怀里那一丝残存的温柔,渐渐阖上了眸。 禾苑刚睁开眼,小年已经坐在床头候着,“殿下,你今日好些了吗?”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禾苑不知被盯了多久,抬手示意他去把桌案上冒着热气的水给他端过来。 这几日醒来嘴里总有苦味,上次御医开的药方确实都比以往的苦味浓了太多。 一杯水下去,禾苑暗哑的嗓子才勉强嗯了一声。 “咱们的计划似乎进行得不错,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狼烟台燃起来的样子了!我好像还没见识过!” 小年躬身去扶,禾苑把着他的手臂,一点点站起来,刚下榻时步履还有些乱。 “那便好,不过想揪出在李晏贞背后藏起来的那个人,怕是有点难。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无论是对宫内还是宫外的情形,都了如指掌。” 禾苑到了镜子前,今日从身后过来的不是侍女,他连忙压着声音清了清嗓子。 “母后!”禾苑卒然站起身,皇后已经到了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 禾苑顺着皇后手腕的力,又坐了回去。 “近日可有收着你父皇的消息吗?都去几天了,也没给我送信回来。”皇后示意芍药从桌上将木梳递过来。 她看着镜子里与自己长相很是相似的禾苑,很是喜悦,他们两个的眉眼最是相像,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时候,看上去也是那般温婉柔和。 靖王出宫已经有了好几日,禾苑也正想去坤宁宫安抚她一番,皇后却好似与他心灵相通一般,一早便直接见到了人,他莞尔道:“父皇一切安好,母后放心便是。” “哦,那便好。”皇后仔细替禾苑打理着柔顺的墨发,想着明年该给禾苑行冠礼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我们阿苑都这么大了。” 禾苑望着镜子,抬高些许眼睫,皇后容颜依旧,可见的银发只有稀疏一两根,这些年都被照顾仔细,靖王从未给后宫添过人,万千宠爱全部只于她身上。 “可不是嘛!这过几日父皇便回来了,到时他一定会先去见您。”禾苑蓦地侧过头来,满脸笑容仰首望去。 皇后给他系上发带,翘了翘嘴角,手抚到禾苑脸边,轻轻揉了揉。 宫外的街上,积雪都被扫在两旁,小年耷拉着头,一脸垂头丧气地从沈尘尘家打道回去。 正郁闷着,猛然听见有人叫他,“哎,小年!” 辘辘的马车声停在身侧,顾无霜拨着帘子,朝他示意上车,“这么冷,姐姐送你回宫吧!” 他连声嗯,飞快蹬上马车就钻了进去。 “是真的冷,我耳朵都被吹得没感觉了都。”小年一向最会惹人疼,小嘴叭叭一念叨,顾无霜就抬起两只温热的手把小年的两只耳朵都蒙了起来。 “捂捂就不冷了!”顾无霜一张脸生得很是美,小年都看得有些出神。 没一会儿,他便有些羞怯之意,把那一双瓷白纤细的手给挪了下来,腼腆道:“现在不冷啦。” “你到这边来做什么?”顾无霜问道。 这地方确实他不常来,离皇宫有点距离,还一点都不热闹。若不是禾苑让他过来查看一番,他心道或许三五年他都不可能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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