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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出来看看,走一走呗!待在宫里给我闷的。”小年立马又换了一副哭丧脸,紧接着又反问她:“那姐姐今日怎的来这里了?” 脑子里恍若灵机一动,他又嬉笑着,“难不成,专门寻个人少的地儿,与心上人幽会?” 话毕,他还转头掀开帘子,伸出去环顾了一番。 顾无霜听罢,扯了他的衣服把人拽了回来,稍微提高了些声调,“你小子说啥呢?你姐姐我一个人多自在,要个什么心上人!这边人少,我来这里清静清静不行吗?这两日给我忙的,听那琵琶,耳朵都要给我听出茧子来了!” “哦~原来姐姐也会听腻啊!” “你这不废话!让你天天听试试?” 车帘外驾马的车夫听着里面,这一对姐弟像是吵嘴一般闹着,忍俊不禁。 对折的信悄悄从一人的衣袖里,纳入了另一人的腰封。 金銮殿内,禾苑站在华丽装饰着的龙椅的前方,因着坐了好几个时辰,腿都有些发麻,他一手撑着,垂落的发丝搭在了胸口两边。 此刻只剩下几位大臣还在殿内,方文州上前一步道:“不知高大人与徐侍郎在洛阳查得如何了,老臣这几日又抽空核对了一下账目,那两百万两税银,洛阳已经欠了几年没有补上了。” “这事怨我没与大人说,几日前便收到了她们的回信,说是查账很顺利,应该过不久就能查到这笔银子的去向。”禾苑温尔道,又觉得眼前有些发黑,坐回了椅子上。 “哦,那便只等两位大人的消息了。”方文州躬身往后退了回去。 “殿下,近日各地学堂已在加紧重修,目前正在加紧整合各地师资力量,搜集统计各州资源所需数量。”沈尘尘又上前奏道。 “嗯,沈尚书最近可好些了?”禾苑捏着把手,上半身往前靠了靠。 沈尘尘前段时日因着丧母,消沉许久,这几日才见得他重新振作起来。 他伏低身体,抱手言道:“承蒙殿下关心,臣已无大碍。” 原本,沈尘尘还想问问禾苑关于登基大典一事,但想起他上次提起这事儿,被禾苑近乎是厉声拒绝,此刻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禾苑欲起身,却见徐章甫上前两步:“殿下,那御史台名册不知……” 他像是才想起来一般,霍然道:“哦!这个我已经过目了,今日过来时,忘在了书房,徐大人同我一道去拿吧。” 路上,禾苑没有乘坐马车,选择与徐章甫一同步行。 “徐大人,那两万余人的名册,是当时高总督按照礼部的旧名册,来一一核对的是吧?”禾苑身后车轱辘在地上滚动的声音近乎盖过了他说话的嗓音。 徐章甫躬身答道:“是的,我们按照那礼部的旧名册,逐一跟那些人核对过。若是有名字,但却没有查到人的话,约莫就是被李晏贞看中之后,给带走了。” “哦!”禾苑心道,如此的话,他在那名册上看到“梁易”二字,便能说得通了。
第38章 月尘 皇城以南,坐落几大山林,月色下有一人驾着马,身后一片黑压压,齐齐朝北行去。 他望了望头顶的月亮,又转向了另一边,年轻的将军手持着刚磨好的新刃,预备将属于他此生的第一场仗打响。 马车里,靖王缄口不言,从被掳进去时,任李晏贞再如何挑衅如何羞辱,他都没有回应。 一众大军昼夜不歇,快行至绮罗时,却停住了。 一路上靖王一直睁开着双目,没有阖上过,本来就是个快油尽灯枯的人,经不住这么熬,但李晏贞可不想他这么早死。 颠簸的车身平稳后,李晏贞用剑柄拨开了帷幔,望里面瞅了一眼。 “皇上这一路没少累着,歇会儿吧?”他的语气很是鄙夷。 靖王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哑,嘴边已经看得见一丝血迹,“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就带这么点人,怕是连城门都攻进不去吧。” 他望着李晏贞的双目,夜色太深看不清楚,只听那人哂笑道:“您若是要自尽,尽管自便就是,我一定不会让你跟皇后两人阴阳相隔。” “你!”猛地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对皇后倒是一片赤忱深情,配上你对往日兄弟的薄义,当真叫人恶心。”李晏贞闻着那腥臭,嫌厌地打马离去。 靖王只听李晏贞与下人说了些什么,靖王的眼前开始模糊,他知晓自己时间已是不多,好长时间未眠,快支撑不住。 太子殿内,小年刚把顾无霜送来的信交给了禾苑,屋内只听得见炭火的声音。 禾苑纤细指间捻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托给顾无霜帮忙在宫外留意的事情现在终于有些眉目。 “殿下,我觉得她好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小年凑过来,一手撑在桌案上。 他垂眼瞧着,禾苑散着发,侧脸看过去,睫毛属实纤长无比,“她自是有自己的法子,不过她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小年似是有话,在旁边支支吾吾,只听禾苑温和道:“怎么了?从一进门就看你像是有话说。” 静默片刻,只听得一个“我”字,禾苑别过头,抬眉,“我们小年现在是跟我都生疏了?” 闻声,小年立刻直起身,双手拼命晃着,张嘴一个劲儿否认,“不是不是!” 禾苑看着他慌乱的样,放下了手中的信,朝着他弯了双眸,柔声道:“说吧。” 小年在禾苑温柔的注视中,渐渐缓了些不宁的心绪,而后才慢慢开口。 “殿下,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别人了。” “原先我觉得醉仙楼的柳娘人真好,每次去她那里,都觉得好亲切。而后又听那些小朋友说柳娘经常照顾他们,给他们吃的,还给银两。” 话到此处,禾苑看着小年的视线一直投在地面。 “可是最后却是这样。”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话尾的音都有些颤动。 许久,禾苑示意他走近些,“我知道你的意思。” “殿下,为什么有人可以一边行善,一边作恶呢?”他靠在禾苑的椅子旁边,垂望着禾苑清瘦的手捏着狼毫在纸上游走。 小年说完,禾苑良久未出声。 因着上次柳灵把那些孩子做成阴阳锁魂阵的事,他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禾苑摩挲着笔杆,思索片刻。 “小年,我不知道该怎么问答你这个问题。”禾苑叹着气,“但你如今也不小了,早点儿明白这些道理也是好的。” “这个世界上,有人看着像人,实际却比恶鬼还可怕,有人看着凶神恶煞,但实际有着一颗柔软的心。” 禾苑说话的声音很是平静,小年抬眼见着他的眸中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从来都没有起过风浪。 那股坚定柔软的目光投射过来,如沐春风般让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宁静。 “所以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顾……”小年迟疑着。 禾苑知晓小年的意思,“有戒备心是好的,但你不能因为别人暂时还没做过的事就给定了罪。” “你当你还是个任人拿捏的小柿子吗?那一身功夫不都白学了?”禾苑顿了顿,“如果你害怕,就自己去找答案。” 按着禾苑的计划,李晏贞马上就要兵临城下,小年正要开口否决,禾苑倏地站起,侧过身抬手,定定落在小年肩膀。 “正好我也好奇她是怎么在城中搜集消息的,你替我去查查看,好也让我安心。” 小年摇头:“过两天我再去,万一计划有变,殿下有危险怎么办?”他揪着禾苑的衣袖。 “没事儿,你忘了江意秋以前都打不过我呢!而且我这几日又好了,没问题的,你且放心去吧。” 话毕,禾苑将写好的信递给小年,推着他就往门外挪去,“把信送出去,查清楚了再回来见我!” 寒风呼啸着,小年走一步便回头迟疑地望了望,禾苑对他摆了摆手腕,看着那人影越来越远,他伫立在原地好久,额头跟鼻子被吹得有些泛红,他手指揪着大氅的衣边,深吸了口气。 禾苑回到书房,刚跨过门槛,就见里面身着一袭黑衣蒙面的人站在屏风旁,似乎已经等候许久。 “太子殿下,咱们谈谈。”那人的声音听不出是男是女。 太子殿周围的巡防是何等严密,这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就摸进了他的书房,禾苑骤然心惊一瞬,捏紧了手指,平定着呼吸,一脸镇静道:“谈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 或许是料到禾苑会如此回答,那人垂着的手抬高了些许,到了腰间的利刃旁,禾苑手心发了汗,但还是保持着姿态没有一点恐惧之意。 “我也想杀了李晏贞,咱们可以联手。”那人捏到了刀柄,像是用尽了手上的力气,却忍而不发。 闻言,禾苑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了桌案前,“他已是将死之人,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容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存在?” “就凭长阳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养出来的那么点儿兵力,你确定能挡得住李晏贞的真刀毒箭?” 禾苑听着此人的言语,察觉他对李晏贞的行动似乎很是清楚,而且就在小年离开之后不久,他便出现在了书房。 是巧合?还是因为小年? 他捏着衣袖的一角揉着,不语,那人目不转睛盯着禾苑,眼底浮现些许红色,充斥着眼眶。 听见外边传来急促脚步声,禾苑欲借此机会,将此人拦下,猛地闪身到书架旁,背手抽出尘封了许久的长刀,只听清脆响亮的一声,那白刃出鞘,顷刻间,禾苑反握着刀柄直冲那人的脖颈去。 那人立即抬手,用刀刃挡在身前,禾苑抬腿又是一击,反握着刀的手即刻回正,那人跃起往后退了两步,哼笑道:“原来太子殿下也使得刀?看来今日是不虚此行,我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禾苑的刀法很快,那人被逼得节节后退,一黑一白缠斗很是激烈。听见外边脚步声已经逼近,那人忽的从后洒出一把粉末,禾苑抬袖,待高剑信进了来,那人已经不知所踪。 “殿下!老臣来迟,请殿下恕罪。”高剑信跪地。 禾苑抖了抖衣服上沾到的粉末,问道:“小年可走了?” “走了,老臣是看着他走远后,才赶了过来。殿下,您身边没有近卫,这可不行啊!”高剑信拱手抬脸道。 “虽然这法子奏效,但也太过危险!”他的声音渐大,一双苍老的眼睛望过去,禾苑过来躬身扶起了他。 “高总督,我知您所忧,但既然把他引出来了一回,那么就有 第二回。”禾苑眉眼放低,高剑信瞥见那跟靖王年轻时神似的模样,抿了抿唇。 此人既然说他也想杀了李晏贞,那么目前看来是友非敌,小年此前说柳灵带他去河边抓鱼恰巧碰见毒药很是明显地搁在岸边,便很有可能是那黑衣人放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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