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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要来取你狗命!”江意秋近乎是咬牙切齿,可马上他就看见李晏贞后面的两道人影,一高一低。 顿感情形不对,趁着江意秋恍惚愣神的一瞬间,李晏贞一个箭步后退,吹了声口哨,而后破帘而出,快而狼狈。 马蹄声很快便传了来,江意秋目光还停在靖王跟那黑衣人身上,他没有去追李晏贞。 但那黑衣死士即刻便扔下了靖王,顺着李晏贞破开的洞也追了出去,身法快得江意秋都快没看清。 “诶!”江意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可那人出了帘便不见了踪迹,可他也不能让靖王一个人留在这里。 心道这或许是禾苑跟他提过的,那支的秘密队伍,也是此次行动的关键力量。 江意秋过去将靖王扶起,见他那狼狈不堪的样子,偏过头不忍心再看。 转而又猛地想起,问道:“您有没有看到过……” 话未完,他便听到断断续续传到他耳朵里的只言片语,江意秋听不太清,低了些头。 靖王恍若是失了神智一般,嘴里不停念着什么,可又因为喉咙干哑得太过,没法听出是什么。 江意秋把靖王搀扶着让他坐了下来,找来水给他喂了些,心里涌入无限酸涩。 正愁着,终于来了人。 顾无霜今夜的装束与那些黑衣人一般无二,疾步走到江意秋旁边,还是端正给两位行了礼,才道:“我叫人查看过了,李晏贞的三万人,根本不在这里,这儿最多千号人。” “剩下的人在另一方向,应该是停留着随时等李晏贞的命令。” “那你有没有看到阿苑?!”江意秋现下最急这个。 “啊?”顾无霜惊道,“太子殿下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皇城吗?” 靖王听罢,似是急火攻心,又猛地呛出一口血,两人只得先把他带出去,顾无霜的人都在外边接应,靖王很快便被送上了马车。 离这里不远就是绮罗,江意秋在李念慈的医馆门口哐哐一顿捶门,犹如雷声。 李念慈惺忪睡眼地过来开门,只见江意秋一边衣服上沾的那么多血,直接给吓清醒了。 “杀人了啊?!” 江意秋抬手就给他蒙住了口,转头让人把靖王弄到了堂内。 整个过程,李念慈给紧张得满头大汗,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当今皇帝陛下给送阎王殿了。 气氛正无比紧张,江意秋一脚踩在木凳上,盯着李念慈给下针。 他捏着那耳坠,心里忐忑不安,瞥到外边藏在木架子后边的顾无霜正冲他使眼色。 “我出去一下,你好好整,马虎一下都是掉脑袋的事。”说着,还抬手在自己脖子间咔嚓一下。 李念慈捏着另一指针,声音都在颤抖,“知道了知道了。” 两人避开了些,顾无霜才道:“方才我手下来说,看见李晏贞的尸体了!” 江意秋登时睁大了圆眼,心道:“阿苑那手下这么厉害?这么快就把那狗贼给干掉了?” 顾无霜看他这惊异的模样,以为是不信,便接续说:“我也前去确认过了,是李晏贞没错,看那模样,是一刀毙命,脑袋都快跟身体彻底分家了,那什么刀啊?那么快?” 接着又哼的一声,“这死法,便宜他了。” “知道了。你把尸体丢去喂了狗吧。”江意秋虽这么说,但仍旧心不在焉。 “已经喂了,你知道的,他是我的杀父仇人,虽然没死在我手里,喂狗也还是能让我解解恨。”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臭得她拧紧了眉。 又看了看江意秋魂不守舍的模样,“你说的太子殿下,我的人确实没寻到他的踪迹,你怎么知道他来了?按你们的计划,他应当在城里准备迎敌啊。” 顾无霜也很是奇怪,她受了江意秋的委托,在绮罗附近注意留意李晏贞的动向,有消息就跟他和禾苑通气。 可李晏贞还没到绮罗一天,她就遇到了独自奔过来的江意秋,安排好的行动也跟着变了。 “既然你大仇得报,替我帮个忙。”江意秋转头看向那医馆门口,转回眼珠朝她使了个眼色。 顾无霜抬眉,“哟,这么信得过我?” “你这说的什么屁话?把你的马借我用用。”没有等顾无霜回答,江意秋便骑上了马背。 到底是普通的马,江意秋骑上去脚都快着地了。 顾无霜抱着手,仰视着他,“反正我是找不到太子殿下的踪迹,或许你俩有心灵感应,你去找,肯定马上就能找到!” 江意秋微微翘起嘴角,不言,驾马径直离去。 让他没有意料到,或许是出于他的方向感太好,还记得昨夜两人离开的方向,他确实找到了李晏贞残存的衣料。 旁边还落了个腰牌,沉甸甸的,这东西狗可咬不动。他捏起上面的绳,提了起来,仔细凝视一番。 那上面的纹路显然不是当今兵部众人所佩戴的那一种,应当是很多年以前的样式。 江意秋凝眉仔细瞧了一番,猝然想起,原先江府中,他在他父亲的书房里,被抱着认字时,江有临掏出他自己的腰牌,摆在幼时的他面前。 “阿秋,你看,这个字念‘兵’。”江有临沉稳的声音仿佛回荡在他耳畔,“你以后,也一定会跟爹一样,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守护大靖安宁的兵!” 他对江有临在世时的记忆不多,这会儿看着那腰牌,头开始剧烈疼痛。 “好!”年幼的江意秋用奶呼呼的声音回道,但彼时太小,总是爹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到时候,你也会有一块儿跟爹这一模一样的牌子!你看这牌子多气派,多风光!咱可是能提刀上战场的好男儿啊!” 江有临几乎大半辈子都在战场上度过,自己的妻儿天天在家盼着他平安。为能守百姓的千万小家,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 江意秋此刻看着这牌子,方才只顾看纹路,这会儿回过神来,目光有意朝下挪了挪,看见那上面赫赫然刻着一个字:“江。” 这是他爹的牌子,是属于江有临的牌子。 江有临死的时候,江意秋还很小,只记得那天雪很大,雪底下很多东西都被盖住,让他看不见那些藏起来的污臭肮脏。 他在轿辇里被抱着,在城门口等了一晚上,雪也下了一晚上。 听见那重重的木门被推开发出的沉沉响声,出来后,他环顾了一圈,周围站满了民众,他们的脸上都挂着难以言表的悲哀与痛苦。 他看见正前方那里只有一方漆漆的棺材,被抬着缓缓入了城门。 但他不知道那是棺材,更不知道那里面装着他的阿爹。 他听见周围的那些人都忍不住抽泣,男女老少,声音越来越响,里面小孩子的哭声尤为尖亮,刺激着他也跟着开始大哭起来,到后来呼吸困难晕了过去。 江意秋松开上面的绳,将牌子整个捏在了手心,寻了旁边一条小溪,将上面的污血泥土冲掉,蹲着身子,默默洗了一遍又一遍。
第42章 出鞘 这条小溪流,不久前也有人在这里,将自己的刀刃淘洗干净,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皇城里,禾苑精疲力竭地坐在龙椅上,眼神充斥着杀意与惆怅,徐章甫与众大臣在商讨着守城事宜。 “长阳那边就五万兵马,殿下为何这么确信能拦得住?”方文州抬眼看着禾苑一脸从容的模样,忐忑问道。 禾苑没答话,徐章甫便解释道:“洛阳的二十万兵马大概率是没有听从李晏贞的谗言,不然孙玄烨肯定要上奏的。” 如此听来,洛阳州府孙玄烨在徐章甫这里是个忠心的。 “殿下,城墙布防已经完成。”高剑信大步流星,跪在堂下拱手道。 话完,堂内一片寂然,众人都等着禾苑发话,今日他在朝上的言语稀少,眉宇间的寒意又让人觉得可怖非常。 良久,禾苑才漠然道:“很好,那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被李晏贞藏在另一边的两三万人马迟迟没有收到信,带兵的将领算了算时辰,差人携信出了营。 江意秋驾马飞奔到霍渊他们驻扎的营地,刚跑到的时候,那匹马就累死了过去。 这里位于山间,他们人手不多,便于藏匿身形。 简单交代了几句,霍渊还是明白江意秋最想知道的消息,正色道:“回主子,我们一直留意着李乘风的动向,之前还不认识这位仁兄,原来他是李晏贞的嫡长子。” “他老子都死了,我想从一个死人嘴里问话,是不太可能了。”江意秋有些恼。 他不知道为什么江有临的牌子落在了他手里,直觉里面一定有原因。 “主子是想知道什么?”霍渊问。 江意秋思索一番,道:“陈年旧事,不知道李乘风有没有了解一二。” 霍渊不知道江意秋的心思,到底是不如昭阳那么了解。 江意秋没有正面回答,他也就不再问此事,“那主子还回合州吗?” “我来都来了,回个屁!”他摸着绝尘的鬃毛,前几日让它给霍渊送信到这里来,没有绝尘,他错失了追击李晏贞的机会。 不过李晏贞还是逃不过一死,可惜没死在他手上。 霍渊心道,上次禾苑让江意秋去洛阳,结果他只到了绮罗镇,这次让他去合州,他又只到了洛阳。 任性! “你想什么呢?”江意秋看着他一脸无奈的表情,像是解释一般,沉声道:“老子在这里就能把那些叛贼拦下!” 霍渊看他主子这势在必得的模样,嘴闭得更紧了。 李乘风没收到李晏贞本该给他的信号,他又是个急性子,当即下了令,一切按原定计划实施。 黑压压的几大方阵直朝东边逼了过去,山林里鸟兽逃尽,闻到那毒的味道,来不及离开的幼小动物顷刻都毙了命。 探子将头伏在地面,那声音如雷贯耳,震得他脑瓜子作响,赶紧回营地通报。 “终于有动静了!”霍渊莫名又有点儿激动,自打上次完胜了一场仗以后,他对这即将到来的战斗感到无比兴奋。 但他们没办法直面李家的队伍,先不说只有这么些人,最恐惧的还是那淬了毒的弓箭刀刃。 “等他们把底牌用完,就归咱们出场了。”江意秋抚摸着灯叶的刀柄,两眼盯着前方的山谷。 禾苑在宫门口等候许久,终于见着一辆马车的影子,缓缓驶近。 看清坐在前面驾马的人之后,禾苑愣了愣,马上又镇定下来,藏在衣袖里的双手不自觉将袖口拢得更紧。 顾无霜翻身下马,跪地拱手道:“殿下。” 她至多想过会在这里遇见高剑信总督,却不曾想到禾苑守在这里。想着解释一番为何靖王会在她马车里,毕竟在她眼里,禾苑可能以为她只是摇风堂的主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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