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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息凝神,好一会儿,只听见禾苑嗓音略带沙哑一字一句道:“朕,今自愿禅位于此人。” 听罢,徐章甫直接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地,脸上的皱纹都拢到了一起:“请皇上三思啊!” 后边几个大臣也跟着跪地,直呼道:“臣请皇上三思!” 才刚静下来的大殿中,却忽然听得江意秋的粲然一笑,“现在朕是天子,你们要朕三思什么呢?” “无耻之尤!” 徐章甫愤懑不已,气得脸涨得通红。 江意秋此刻已经把刀收了,禾苑依旧没有动作,只是呆滞地垂眸望着地毯。 瞧着美人这副模样,江意秋似是有些于心不忍,打算干脆就由他自己来说后边两件事。 江意秋搂紧了他的腰,无意间感觉到禾苑袖子里藏着的薄刃,却毫不畏惧,对着下边众人得意万分:“朕还有更无耻的。” “从今日此时此刻开始,他便是我的宠妃。” 说着,江意秋还将脸贴近了禾苑眼角旁边,唇轻轻在他侧脸上触碰,惹得下边的有些官员都气得只差破口大骂。 江蘅怒道:“江意秋!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朕哪里过分了?这般标志可人美若天仙的一张脸,做宠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难不成还要朕立他为皇后?那这大靖还如何开枝散叶?” 禾苑索性闭上了双眼,好像这样就能听不见江意秋说的话一般,可那字字句句分毫不差地戳进了他的心脏,搅得鲜血直流。 江意秋看着下边伏跪一片,敢怒不敢言的大有人在,只有那江蘅迟迟不跪地,他也了解此人骨头硬,却不同他计较,慢慢悠悠将怀里的人转了个方向,让禾苑对着自己。 “最后一件事说完就退朝。” 顿了顿,江意秋侧头往下扫了一眼,沉声问道:“怎么沈大人不在?” 问完,下边无一人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禾苑张唇,语气里透着虚弱不堪:“他在盘查火药。” “哦!朕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那让他加班加点,准备好明日我跟爱妃的大婚典礼!” 江意秋说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禾苑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向侧边倾斜过去,禾苑眼角的清泪无声滑落,凝在他与江意秋身体之间。 长生殿门口,伫立着两个熟面孔,一见江意秋,脸色都变了,再一望他怀中的禾苑,纷纷垂下了头。 江意秋轻车熟路地就找到了禾苑的寝殿,将人毫不客气地往榻上一扔。 这一幕被一路飞奔赶回来的小年给撞见了,顿时就急了眼:“你怎么这样啊?殿下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能经得住你这般摔?” 他边说边要进来,江意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朕现在是天子,你就是这般跟天子说话的?” 小年闻言耷拉下脑袋,只听禾苑轻声道:“你别为难他。” 他从榻上勉力直起身体,对小年挤出一丝笑意:“先出去,没事的。” 江意秋跟着骂道:“快滚快滚!再不经通传就进来,当众杖责五十!” “江公子!”小年厉声高喊一句,“你怎么回事啊?莫不是脑……” “小年!” 禾苑忽的打断了他的话,从榻上起身,几步走过去将小年给推嚷着弄出了门。 江意秋瞧着桌案上的冷茶,掏起茶盏就往自己口中灌,那喉结也跟着上下有规律地滑动着。 小年被扔出了门,在走廊下扣着自己的头,云里雾里的嘟囔着:“这跟预先说好的不一样啊……殿下不是说等江公子回来了一切就都好了吗?可是这如今,边关的战乱虽然是已经平了,但是城里的炸药,江公子也没说要怎么办啊……” 他脑袋里一堆浆糊,等到听见江意秋已经抢了禾苑的皇位的时候,小年这才终于幡然醒悟。 “江意秋莫不是脑子真坏掉了吧!” 寝屋内,禾苑坐在火炉前,手仍旧是冰凉,他望着江意秋支着头打盹儿的侧脸发愣,伸手过去,又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准备退回来。 “嘶——” 禾苑手腕被攥紧,江意秋睁开双眼望向禾苑,咧开嘴角冲他道:“我的爱妃就这么等不及了?” “什……什么?” 江意秋倏地离座一把薅起禾苑的手臂,强劲有力的手臂带动了禾苑整个人往他胸口狠狠撞去。 禾苑眼前冒着白光,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只感觉到后背砸得有些痛,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掀翻在了氍毹上。 “正好朕今日兴致不错,那不如我们现在就洞房!” “不是说明日……” 禾苑挣扎着,江意秋狠狠捏上他的下巴,“朕说的明日大婚,又不是明日洞房!”
第85章 暴戾 禾苑眼前依旧冒着白光,偶尔还有些模糊不清,一阵阵发黑。 李念慈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禾苑体内的毒给暂时压下去,此刻虚弱的手脚压根儿不听使唤,手腕上放毒血的口子都还没愈合,右臂跟残了一样。 “不要……” 他的白色袍子跟地上并不怎么柔软的氍毹摩擦之间,发出沙沙的声响,散乱一地的柔软墨发有几缕被江意秋压着,禾苑动一动脖颈就疼。 但他还是拼了命地摇头,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到他害怕,这张邪性大发的面孔不是禾苑心心念念的江意秋。 禾苑拧眉,奋力侧翻过去,衣袍已经被扯掉大半,他伸手去够那桌脚,膝行着往前两下,很快他白皙的脖颈就被迫往后一仰,被头皮上突如其来的巨痛逼得眼角泛出泪花。 江意秋面前的衣襟大开,能清楚看见里边结实的肌肉,晚间的灯都点着,火光打在上边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他揪着禾苑的几缕发丝,用力朝后拉,双目还依稀涨起来几根不明显的细血丝,隐匿在那两颗黝黑得发紫的瞳孔旁边,恶狠狠地盯上了美人细嫩白皙的脖颈,“你就是不想也得尽好自己作为宠妃的本分!” 说罢,他不光拽着禾苑的头发,连带用脚踩上禾苑的中衣衣摆,另一只手环过那如蛇般的腰,猛力往自己身前捞回来。 禾苑抓着那桌脚的手蓦地就脱离开来,指甲与木头剐蹭之间断裂了前边的毫厘,“江意秋!你放开我!” 后边两个字还没出口,又是被撕扯头发的一阵剧痛,紧跟着,他的脖颈就被死死咬住。 江意秋宽大裸露的胸膛贴着那薄如纸屑的背,扯着禾苑头发的那只大掌终于放过了他,却又攀上了禾苑的下颚,贪婪地感受肤如凝脂的给他带来的快意,抚过他的嘴角,大拇指在那唇上流连。 禾苑张嘴想死命咬住,却反被塞了个满满当当,要脱口而出的“混蛋”只能被迫又咽回肚子里。 他的双手使不上劲,眼神的怒火瞬间化作汪水,迷离地看向近在咫尺又远如隔山的桌案,意识模糊不清却还记得那上面是他差点烧了自己抢回来的火红衣袍。 江意秋曾穿着它带着自己在雪夜中欢跑,背上他爬那百来级台阶去梅林祈求先父先母的庇佑。 禾苑记得江意秋曾望向他的每一个眼神,记得他一次次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记得初雪的夜晚紧张又温柔的第一次触碰。 “你在想什么?” 江意秋垂眸瞧见禾苑出神的模样,拇指食指又掐紧他下巴逼迫他望向自己,带出来的银丝在火光下反着丝丝白点碎亮,“朕虽然不如你生得这般养目,也不至于如此让你瞧不上吧?” 禾苑眼睫低垂,落下浓密的昏暗投影,脖颈上落着的一道鲜红牙印在几缕发丝之间若隐若现。 见他毫无回答的意思,江意秋有些不耐烦,掐在他下巴上的手骤然上了猛劲:“你是哑巴了吗?” 他不是哑巴,也不是聋子,更不是瞎子。 禾苑认得清那双充满滔天恨意的眼睛,读得懂那尖酸刻薄话语下的句句嘲讽,可左右是他下了旨,也怨不得旁人。 良久,他哽咽出声:“是我的错……” 禾苑被禁锢的身体让他根本动不了分毫,可他此刻多想转回身去抱抱被自己无奈丢弃在天平另一端的人。 做了抉择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可这代价偏偏落到了江意秋头上,若说那皇城中千万百姓多无辜,那江意秋又何曾不无辜呢? 赐死的圣旨意味着什么禾苑一清二楚,一道诏书下去就可以让一个人在这世上找不到容身之地。 他那夜里在想什么呢? 或许是在想自己的暗卫能在江蘅一行人前面赶到?或许是在想江意秋能明白他的身不由己?或许是在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世上存在鸩毒的解药? 或许两个人的心有灵犀、绝对信任,早就在江有临兵败真相浮出水面之后,化成了一抹灰,随风散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皆道他是听闻江意秋造反的消息,急火攻心病倒的。 却少有人知,在下了那道赐死圣旨之后,他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没有好好用过一顿饭,不是在金銮殿上听政,就是泡在书房里看卷轴。 禾苑没有办法,就算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他还是在夜里陷入深深的恐惧害怕不安自责难过痛心。 暗卫只道江意秋和董凡一齐走了,可赐死的圣旨一下,整个大靖从南到北哪里都是要杀他们的人,那活生生的两条命时时刻刻悬在刀尖上。 直到江意秋起兵造反,终于给他带去了一个堪比救命的消息。 他活着。 他还活着。 幸好他活着。 禾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不管他是不是要造反,也不在意他是不是要篡位,他只要江意秋能活着回来,哪怕是以敌人的身份,他也认了。 “朕不要你道歉,做错了事说个‘抱歉’这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谁都会,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就得为此承受后果。” 他感觉到身后坚实的胸膛在震颤,发顶有江意秋呼出来的热气。 禾苑听着江意秋的言语掷地有声,他心口攥得更紧了,可他不想也不愿…… 做宠妃。 他依旧不愿配合,哪怕衣服被撕了个粉碎,头发被狠狠扯掉,一根根落在桌案前,他疯狂要逃,不要命地挥臂挣扎,终于他摸到了随身带着的薄刃。 动作停滞的一瞬间,那薄刃就被江意秋抢先夺了过去。 “还想弑君?” 江意秋轻蔑笑道:“就凭你这么个病秧子?劝你省省。” 他凑近了禾苑的耳旁,“我的爱妃啊。” “今日朕的雅兴都被你破坏掉了,这也是你需要承受的后果,明白吗?” 说完,不等禾苑反应,他便抓紧了他的双腕扣在自己的大掌间,江意秋望了一眼那桌案,又瞟向了木榻,立马拖着人就往那边拽。 禾苑的后脑磕在了桌脚上,砸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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