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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满凑近打量着他,见他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抓痕了,满意道:“不错,恢复挺快的。” 季随轻应了一声,少年身上淡雅清香传了上来,细嗅很像什么果香,若是能咬上一口,定能润喉解渴。 温知满松开他裹紧了棉被,只露出一双眼睛:“好了,你走吧。” 季随直起身,手指虚握住什么,他迟疑道:“敢问小侯爷近些天是在做什么?” 他等了一会,挑开床幔却见温知满已经闭上了眼。 一声若有若无地轻叹过后,温知满耳根动了动,听见对方渐远的脚步声以及关门的声音,他拉了下棉被,然后快速从床上坐起来。 他把大迎枕翻了个面,从里面掏出自己最近换来的银两,一沓子,数钱。 数得两眼通红。 好多钱。 后几天用到的钱会很多,送人东西和追人,哪样不要钱。 长风见季随从屋里出来之后,就去屋里把程连云今日送来的信拿了出来,他敲了两下门喊道:“世子爷?” 温知满在长风进来前就把钱塞好,看了眼长风手中拿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长风说:“这是今日酉时程大人那边的人送来的,当时世子爷您正在和季二公子用膳。” 当时两人用完膳就一起去花园走了一圈,然后就一起回屋了,他没来得及让温知满看。 他大可以像以前那样,直接把信交给温知满,但自从听见有其他小厮在背地里说他没眼力劲儿,在世子面前早晚失宠,他就没怎么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插嘴了。 温知满接过信,眉头扬起,撑开信纸快速地看了看,神色略显为难。 程连云居然邀请自己后日到金粼河赏灯会,不巧,他前几天才邀请了季随和他一起出去。 若是突然加上一个程连云…… 温知满摇了摇头,他最近和程连云这几日进度不错,感觉对方对自己似乎也有点那么几分意思,三人行季随是个变数,容易出岔子,不可不可。 长风看他脸上变幻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你让人回他,就说我近些日子着凉了,卧病在榻,金粼河湿寒气太重,不适合去,下次再一起出去吧。” 他先和季随说好的,总不能爽约吧。 他需要花一点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和程连云的关系,以及是否需要更进一步。 * 两日一晃眼就过去了,季随用过膳就回了自己的院子里,温知满没有挽留,闷头在屋里躲到天黑。 “长风,今夜早点休息,不用过来了!”他冲着外面大喊了一句 夜幕落下,温知满穿了件方便点的常服,把自己屋子的门挂上了门闩,从窗台处跳了出来,做贼似的跑到季随的院子。 他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旋身却见季随坐在院子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吓得拍了拍胸口,快步走过去道:“你在这坐着干什么?吹西北风?” 季随眉梢轻挑:“小侯爷不是睡了吗?” 温知满怔了怔,手指戳着季随的胸口,笑骂道:“你再装。” 说的跟自己忘了今日要去金粼河的事情一样,若是忘了,还会在院子里等他。 季随起身,正打量着温知满的着装,那人变戏法一般从袖中掏出两个狐狸面具,塞到他手中。 “我特意找人做的,带上,不敢保证能不能认不出来咱俩,起码是不好认了。”温知满信誓旦旦地说着,拽着季随的衣袖往外走,“走走走,咱们从后门出去。” 两人从侯府的后门溜了出去,温知满走出了巷子,大摇大摆地在路边拦了辆马车,一起往盛京东边的金粼河走。 金粼河每年在即将入冬的时候就会开一次灯会,日子没有固定的时候,一般在立冬前几天会举行。 在盛京这种花天锦地本就热闹,此时金粼河更是灯火连天。 温知满拽着季随上了拱桥,能看见河对岸被灯火照耀的波光粼粼的河面,他眉飞色舞地指给季随道:“这金粼河名不虚传吧。” 季随在旁边为他挡着穿梭的人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平淡地应了一声。 “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温知满见他反应平平,心中疑惑。 如果是指来金粼河杀人也算的话,季随想他来过,于是他点头道:“来过一次。” 温知满闻言多看了他一眼,有些心痒想知道季随是和谁一起来的,但远处的情景实在热闹,他拉着人往打铁花的地方走,兴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介绍了!” 打铁花、舞狮子、杂耍、甚至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胡商也在人流中。 温知满就喜欢着股子热闹劲,兴冲冲带着人上前,掏银子打赏。 他在这些人中逗留好一阵子,才跟着季随出来,往放河灯的地方走。 金粼河河岸边安静许多,耳边是潺潺流水、徐徐微风,有在河边买花的小孩撞到了温知满的身上,两人各被撞得后退一步。 小孩手中的花篮子倒扣在地上,他看了看自己翻了的篮子,又看了眼带着面具的温知满。 正要开口,忽地对上了季随冰冷的眼眸,这才注意到温知满旁边还有个人守着。 温知满见小孩要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往哪里走?” 他刚在正走得好好的,这小孩故意上前撞他一下,不是碰瓷是什么? 手下的小孩瘦得就剩一把骨头,按上去还许些硌手,天气渐凉,身上是一件打着布丁的褐色单衣,乍一看还有些冷。 ——倒是和当年的季随有几分相似。 温知满下意识回望了一下现在的季随。 季随警告地看了一眼小孩,眉间又有些无奈,他大概是猜出温知满想做什么,只俯身把旁边的花篮子翻过来,在里面挑挑拣拣什么。 小孩被温知满抓住,又被季随瞪了一眼,他羞红着脸:“对不起公子,我、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温知满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沉下脸:“当我眼瞎?你这招我当年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 小孩愣了愣,没想到温知满也是个硬茬,一时僵硬在原地。 温知满说:“老老实实道个歉。” 小孩点头如捣蒜,一骨碌全说了:“对不起,我不该故意撞你。” 温知满:“这些花多少钱?” “啊?”小孩瞪圆了眼,不知道温知满想做什么,他嗫嚅几下,扣弄着手,“不要钱。” 温知满从腰间拿出两块碎银塞到小孩手中,恶狠狠道:“看在你花还可以的份上,这次就饶过你!下次再不长眼,我就把你送衙门里去!” 季随挑好之后,一手握着花,一手把花篮子给小孩递过去:“接着。” 只见小孩双眼一瞪,捧着手心的银两飞快跑了。 季随伸出去的手落了个空,看这小孩逃窜的身影:“吓唬他做什么?” “卖花就正经卖花,这种不干不净的手段,真遇上不好说话的他跑还来不及呢。”温知满轻哼一声,看了眼季随手中握着的花,“我说这个季节能有什么花,原来是干花。” 他沉着的脸又嬉笑起来:“你看那小孩,像不像你以前?” 温知满随口一说,季随抿嘴不语,把挑选好的干花放进篮子里,手中被温知满塞入了一盏河灯。 - 温知满喜欢放河灯,每次有这种事情都乐此不疲,倒不是灵验不灵验的事情,就是喜欢冀望地看着河灯一点点飘远。 他低头拿着旁边放着的毛笔,一边往上面写着什么,一边催促季随也赶紧写。 温知满写好之后,又在花篮子里折了枝干花,插在河灯上,用火折子点了上面的烛灯。 暖黄的火苗在他眼中跳跃,神色倒是比之前多了些稳重。 但稳重也没次持续多久。 他把河灯放入水中,转头就把脸贴在季随的胳膊上:“你许的什么愿,让我看看呗~” 季随稍微侧身挡了一下,从石头上站起来:“说了就不灵了。” 温知满蹲在地上,无辜眨眼:“你告诉我,说不定就灵验了。” 季随:“……不行。” 他垂眸盯着温知满的小动作,手中的速度加快,在温知满猛地起身的时候,他飞快地把自己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起身接住温知满扑过来的身影。 河岸边两个高挑的身影相拥,温知满扑了个空,腰身被季随搂着,险些从旁边冲进河里。 他心脏好似被根针戳了下,不知是因差点落水而引起的心悸还是什么。 他好笑又好气道:“防我?!” 河灯顺着湍急的河流飘远,最终混在万千河灯中,点缀成星汉。 季随收回视线,把人扶稳便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小心脚下。” 温知满抱肩道:“我现在可是拿你当兄弟了,帮兄弟实现愿望怎么了?这么防着我。” 两人出门就改了称呼,季随不方便叫他小侯爷,而温知满也没定下字,只好喊他‘小满’。 “那小满写的愿望是什么?”他声音温文尔雅,像是在安抚哄诱着什么。 温知满有些抓耳挠腮,对方叫他‘小满’他听着别扭。 瞥见季随眼中的戏谑,他不服气道:“我先问你的!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不行,小满与我交换条件,得先把自己的诚意拿出来。” 温知满渐渐憋红了脸,他实在想知道季随写了什么,小声问:“当真?你不会耍赖吧?” 季随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主动俯身侧耳,凑道温知满面前:“小满可小声与我一人说。” 温知满咬了咬唇,盯着季随的耳朵看了会,见他神色不似作假, 应当不会骗自己吧? 耳畔呼吸温热,少年清润的音质响起:“书里的大侠走南闯北……若有朝一日,我也要去外面看看。” 他有一种在人面前吐露秘密的不适,眼睛紧紧地盯着季随,攥紧拳头。 这人要是敢嘲笑他一声,他就一拳头把季随捶进河里,也让自己笑笑。 季随本就是与温知满开玩笑,不料这人当了真,他怔住了神:“小满就这样告诉我了?” 温知满若无其事地说道:“假的,河灯都是骗小孩的,反正也不会实现。” 不然他年年过来放河灯,许下的愿望为何现在还没实现,总不可能是天上神仙太忙了吧。 温知满见季随还在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告诉我,让我知道,我还能当一次帮你实现愿望的神仙。”
第38章 还是温夫子教得好 留宣侯无故不得离京,此番去中州还是为了公务,要不是调查这件事情,也不会离京。 温知满如今也只能在盛京、金陵两地打转,其余地方都去不了,若是之后继承了爵位,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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