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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面具张扬又多了丝落寞,季随望着温知满的眼神认真,声音暗哑:“巧了,我也不信。” 温知满左右等了等,就等来季随着一句话,他抬起头,再盯着季随的眼睛,忽地意识到什么。 他傻眼了:“你骗我?!” “不信你还不告诉我?” 温知满抬起的拳头被季随包裹着,那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的手按了下来。 温知满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季随没有反抗,拉着人的手腕远离了河边。 从始至终,那人也只有一句:“小心落水。” “呸!骗子!要落水也是你落!” 温知满骂骂咧咧地扶了一把脸上快要掉下去的面具,后退几步和季随保持距离,“别和我走太近,我可不和骗子走一条路!” 金粼河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两人离得稍远一些,很容易被人流冲散。 季随想要靠近,温知满总要左右躲闪,眼见这人就要从人群中隐去了,他穿过众人,精准地攥住温知满的手腕。 “且慢。” 温知满没甩开他,问:“怎么?转变主意要告诉我啦?” 他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只听季随否认道:“不是。” 温知满:“……” 他面无表情:“呵呵。” 季随紧绷着脸,把手中的东西送到他手中,他下意识低头一看,手猛地攥紧了。 “嚯!” 银票! 季随观温知满神色,不漏迹象地松了口气,他握住温知满的手腕,语气平淡,却带着微不可查的讨好:“给小满。” 温知满严肃地把钱塞入袖口,面具下的一双杏眼肉眼可见的愉悦、温和了。 他看那银票面额不小,此处人多,不便细看。 他轻哼:“反正就这一次机会,爱说就说,不说拉倒。” 本想着还能从愿望上下手,但人家不告诉他,他也没办法。 - 季随不知道温知满还想去哪里,沉默地赶在他的身后,两人从狭窄黑暗的小道中走过,到了一家饭馆。 一间小木屋,外面还有个棚子,屋檐各个角上挂着一串的灯笼,大概是地势偏高的原因,站在此处能够看清金粼河的整个面貌。 三个小山丘中间就是蜿蜒的金粼河,山丘相对,也能看见另外两座山丘的风光,高处依旧是饭馆、茶楼酒肆、客栈。 “老板!来两碗阳春面!”温知满带着他坐在一个靠边的位置。 他得了钱,心情不错,喊完之后他询问季随,“你吃阳春面吗?” 季随寡言地点了下头,视线在这周围打量。 温知满解释道:“对面两座山都快被商铺给攻占完了,唯有这座就一个饭馆,还是当时这四周的住户力争,留下一片安静的净土。” “这家店的面很好吃,我来这必吃一碗,来这吃饭的都是在这附近住的人,认不得咱们。” 温知满手掌立在脸侧,小声地叨叨了一会。 季随想起温知满从小就喜欢到处乱跑,能在盛京犄角旮旯里翻出个好去处,也不足为奇。 这处安静也嘈杂,和金粼河的热闹相比,是家长里短的烟火气。 温知满只指挥季随帮他看着点人,自己从袖中掏出来季随塞给他的银两。 这一看,不得了了,居然是五张一百两! 甫一见到这些钱,温知满眼眶居然有些酸胀,他忍着激动,心中十分忐忑,小声问:“你这钱哪来的?” 这么多,该不会真像坊间传的那般,说什么季家贪了朝廷修河渠的钱吧? 季随以为他嫌少,说:“殿下赏赐的。现在身上没有带那么多,下次我多带点。” 温知满小幅度地咽了咽喉咙,得知这钱是来路干净的,便把钱收入自己囊中。 ——至于季随说的下次多带点,呵,吹什么吹呢。这五百两说不定就是季随全部家底了。 身后那桌人正唠着家中的鸡毛蒜皮,忽地不知怎么就谈起了其他,声音颇大,温知满听了一耳朵,发现这些人是在谈论自己和季随的事。 有人道:“那两人关系恶劣,这季二公子被带入府中,定是被夜夜折磨!” 温知满扭头去看声音的源处,身后的一桌人把酒话谈,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嗨,俺有个远方表兄在康王府看门,和俺说啊,那留宣侯府的世子脾气大着呢!当着宴会上那么多双眼睛,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打下去,还让季随给他赔礼道歉,你瞧瞧这,啧。” 温知满下意识又去看了眼季随的脸,抓痕已经好了,后面的人继续说:“赌坊都在赌这个季随什么时候死,我看照这架势,能活够一个月都够呛。” “季随就算家道中落了,好歹以前也是个君子,温知满一个心狠手辣的纨绔子弟,怎么会对自己的仇人手软?”男人拍打着手掌激动地说着。 温知满:“……” 他转过身,扬声问后面那桌客人:“大哥,你见过温知满吗?” 男人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情绪激动所致,脸上红油油的:“没见过!京城谁不知道侯府世子是什么样的人啊。” 温知满拖长音哦了一声,嬉笑道:“原来如此,那这个温知满也太可恶了。” 男人点头,长叹一声:“没法子,人家会投胎,投生在留宣侯府着地儿。” “那盛京赌坊现在都是在赌季随能活多久?” 男人很热情地说:“几个月的都有,现在压得最多的就是一个月的。” 温知满打听完,再对上季随平静的眼神,他眨眼笑道:“等我之后就去压你不死,你好好活着让我赢。” 季随接过跑堂端来的碗,放到温知满面前,低声说着:“小心烫。” 两人坐在角落,温知满又背对着众人,他把脸上的狐狸面具摘了下来,滚烫的阳春面腾腾冒着热气,看着令人食欲大开。 季随口腹之欲不重,吃东西时,大多时候目光都停止温知满的身上。 温知满吃了个半饱,他想起身后那桌人说过的话,他思忖道:“如果你没有跟着我回侯府,你会去哪里?” 季随放下手中的筷子:“回小院。” 无论去哪里,季随早已不是当年的季随,去处肯定是有的。 而且还有钱。 温知满眉心紧了又松,他重新把面具扣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黑眸和一个瘦削精致的下巴。 他双手揣袖,在袖口中摸索着什么。 在摸到那鸡蛋大小的东西时,温知满心觉自己真是没救了。 一高兴就喜欢花钱送人东西。 他瞥了眼季随,对方依旧在认真地望着他,温知满被目光看得脸红,感觉很怪异,好在有面具挡着,他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季随面前的桌子上。 “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适合琥珀的颜色。”温知满看着季随近乎和琥珀一个颜色的眼睛,晶莹剔透。 本来自己送他东西还有些不舍得,毕竟一百多两银子买来的。 可方才在山下,这人一口气塞给他五十两——自己送他琥珀之后还能净赚三百多两,瞬间就不那么心疼了。 棕褐色的琥珀在桌面上折射出一道暗黄的光,季随心头猛地跳了一下,温知满已经撑起桌面起身:“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的脸也挺珍贵的,算是赔礼。” “温知满。” 季随一字一顿,抬头看着对方,他有什么话在心中憋了许久,伸手握住温知满的手腕,手上微微用力想把人拉过来。 他想碰一碰他,仔细看着他,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想不顾一切,放弃克制、扔掉脑海中一切桎梏。 他想更靠近一些—— 但温知满说:“你去结账。” 季随:“……” 季随怔了怔,心绪冷静了下来,他起身往老板那边走:“好。” 他结账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回想,反复斟酌之后,得出现在还不是时候。 掌心中是光滑的琥珀,残存着温知满的余温,他慢慢地摩挲着,忽地旁边一声拍案的声音。 老板接过季随递来的银子心里就冒火,他把银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没铜板?就几文钱的面前,你给我块银子,我哪有那么多钱找给你?” “前段时间也是,有个小伙吃了饭扔给我一整块银子,怎么,上门砸店来了?” 季随下意识想到之前那个是温知满,他回头去看,突然发现角落的位置已经空了。 “给给给,把钱拿回去,就当今日是送你们的了。”老板示意季随把银子带走,季随心脏猛地一紧,快步走到温知满方才坐过的位置。 坐在后方还在喝酒的男人见季随在找人,指了指山坡下的路:“你找刚才那位公子?那人见你结账,就自己跑下山了。” 确认温知满是自己走下山,而不是被人带走的,季随心中稍稍有底,转身也往下走。 老板举着银两追下去,却早已看不见那人的身影,口中嘀嘀咕咕地又回了饭馆。 去这山丘只有一条路,上面也只有一个饭馆,季随若是要找温知满,只能下山去找。 - 温知满知道这点,于是提前跑下了山,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他本想让季随从这里过的时候,吓对方一跳,可等季随从暗处出来之后,他见季随神色带着几分慌促,心中来了几分惊奇,便又待在树后没有动。 少见,季随慌什么?慌找不到自己?自己又不是什么小孩,总不能是自己自己害怕吧。 温知满乱七八糟地跑完神,再看季随方才站着的地方,发现季随不见了。 “……?”人呢? 温知满也莫名有些慌了,他从树后走出几步,绕着这附近晃悠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季随的身影,正当他打算去人群中找的时候,身后被窥视的感觉强烈。 他站了站,感受了一下那目光的方向,几息过后,他猛地往自己的身后跑。 “好啊,现学现卖是吧!”温知满气笑地看着季随站在自己刚才躲的地方。 季随面不改色地离开树干:“还是温夫子教的好。” - 程连云被温知满拒绝之后,自己闲来无事,便携着书童往金粼河凑凑热闹。 他到了这边之后,看着这番热闹景象,心知温知满肯定会喜欢,今年他没来,那只能等到明年才能看到了。 “大人,可要放河灯?”书童年龄小,对这些好玩好看的都很好奇。 “你去吧,放过了就赶紧回来,不要走远。”程连云心不在焉地嘱咐了一句,自己观望着金粼河的地势。 河岸边的风带着一股子刺骨寒气,程连云没有太靠近,不经意一瞥,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地往那到身影处走,走近些,才发现那人身前还有一道身影。 温知满问:“回府吗?我路上还有件事情想与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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