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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抱着沈淮之的手臂跟着他走来走去,一直跟到饭菜上桌才放开,往常两人吃饭都是面对面坐的,今晚林樾愣是把椅子挪到了沈淮之身边,吃饭都要凑在一起。 对于这种甜蜜的小烦恼,沈淮之该说不说是有点享受的,但他又担心林樾这样粘人,白天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会不会难受?一时心都要揪起来了。 好在林樾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饭前还恨不得和沈淮之一直黏在一起,洗漱完就嫌沈淮之身上太热,不肯和他挨着睡了。 沈淮之抱着枕头默默地挪去了床脚,一边给林樾按脚,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是这两天才开始给林樾按脚的,那天在学堂的时候,听同窗提过一嘴,夫郎怀孕的时候脚肿了,后来他中午吃饭的时候抽空去了一趟医馆,坐馆的老大夫也是这么说的,当晚回来沈淮之就开始给林樾按脚了。 林樾刚开始还不肯,“你也累一天了,我们早点睡觉才是正事儿。” 但沈淮之坚持,“按一按你舒服些,不按我一直惦记着反而睡不着,按的时候还能顺带背书,一举两得了。” 林樾不想答应,但腿已经被沈淮之按住了,只能不情不愿地躺下。 虽然他的脚现在还没有肿,但按一按确实很舒服,仅仅两天,林樾就“屈服”了,一躺下就自觉地把脚放到被子上,等着沈淮之过来。 但沈淮之这样看着他,林樾还是不忍心,等他按完就轻轻地踢了他一脚,“好啦,快过来睡觉,我想抱着你睡。” 沈淮之一把拎过枕头丢回原位,扭头吹熄了油灯,然后掀开被子“唰”地一下就躺下了,还伸手把林樾整个人圈在了怀里,“好的,睡觉。” 林樾猝不及防眼前一黑,哼哼唧唧地张口咬了沈淮之的胸膛一口,硬邦邦的,磨牙不错。 沈淮之对于这小猫挠人一样的力道毫不在意,手上抚着林樾后背的动作都没停,不多时,林樾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七月流火,天气缓缓地凉了下来,但府学里的气氛一直是燥热的,从教授到学生,每个人都鼓着一口气,三年前府学考中举人的只有八个人,比隔壁东章府府学少了四人,今年的学生有不少好苗子,教授和助教们都想争一口气。 对于学生就更不必说了,三年一次的乡试,这次不中,下次就是三年后了,三年之后又是三年,府学现在年纪最大的学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最小那个也及冠了,哪里等得了那么多个三年。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一进八月,不仅府学,连梧州府都紧张起来了,所有点心铺子都上了“定胜糕”,“状元糕”,“及第粥”,堆积如山的糕点,很快就被讨个好彩头的学子们抢空了。 林樾的甜香坊里自然也是上了的,也不知道客人从哪里打听的,知道林樾的夫婿是秀才公,还是个名列前茅的秀才,来甜香坊买点心的客人多得不得了,都想来讨个好彩头,就连明年才参加院试的童生们都有不少人来买的。 林樾收钱的时候都在庆幸,还好之前招了伙计,还好,小崽子很乖,不然他都没力气挣这个钱。 八月初四,府学放了半天的假,中午整个府学的人一起去了文昌庙拜文昌帝君,即“拜考神”,祭拜结束后,学生就可以自行归家,第二天再回府学即可。 沈淮之回家的时候正是铺子最忙的时候,今天来的客人大多都是买“定胜糕”那几样点心,沈淮之换了衣裳想去帮忙,被林樾挡回去了,“你来了我们更忙了,快歇着去吧。”
第165章 沈淮之摸不着头脑, 林樾又给他解释了,“最近来的客人,除了府学的秀才们, 还有不少县学里的和私塾的,听说甜香坊掌柜的夫婿是个读书好的秀才公, 所以才来这儿买点心,你要是出去, 肯定得被他们拉着说话, 根本帮不了忙。” 沈淮之很惊讶, 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这种作用,但林樾都这么说了, 他也没强行要求, 掏出帕子给林樾擦了擦额头的汗, 低声道:“那我把上回爹他们来的时候带的鸡杀了, 就剩一只了,养在院子里怪闹腾的, 今晚正好炖了吃, 给你补补。” 林樾还挺喜欢喝鸡汤的, 就点头答应了, “那你砍小一些,多煮一会儿,太硬了我咬起来费劲。” 沈淮之:“知道了,那我去忙了, 你别累着自己,能歇就歇会儿。” “知道啦,有徐洛他们在,我本来也不忙。” 沈淮之听话地走了, 林樾又回了铺子,今天生意好,灶上还蒸着一锅定胜糕,得看着火不能熄了。 沈淮之杀鸡已经很熟练了,割喉,放血,开水烫毛,擒鸡毛,洗鸡肠,切块上锅,大火烧开,小火炖煮,一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过三刻钟已经坐在灶台前添柴火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杀鸡的时候,那年他才十三岁,以前家里穷,一年到头也吃不了一回,第一次杀鸡,即便他爹在一旁教他,他还是没能把握好力道,血流了一地,浪费了大半,他娘心疼得不得了。 沈淮之突然笑着摇摇头,看来确实是年纪不小了,都开始忆往昔了。 想起往事,沈淮之对林樾腹中的孩子也更期待了,不管那个孩子是个小哥儿还是个小男孩,他和林樾都会爱他,呵护他,最后一起看着他从小小一团长成翱翔的雄鹰,像他现在这样离开家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要是他是个恋家的孩子,那就一直陪着他们也很好。 沈淮之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锅里水都快烧开了,他往灶里添了根柴,回屋拿了功课,距离乡试只有五天了,但他仍然觉得自己学识浅薄,现在能多看一点是一点。 进八月后,府学的教授和助教们都没再要求他们如何苦读,日常念叨的要刻苦读书也变成了好好休息,调养身体,但显然没有一个人听进去的,沈淮之就是个中典范。 直到林樾前头铺子打烊回来,沈淮之才放下书起身盛菜,“今晚的鸡汤里放了些干菌子,我刚尝了味道还不错,你要先喝碗汤吗?” 林樾凑过去闻了闻,确实很不错,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这会儿太阳刚落山,天边还有一缕晚霞,清风拂过,隔壁人家梨树上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到了他们家院里,虽说没有村里一片金黄的丰收好光景,但也别有一番滋味。 “汤等会儿再喝,我们今晚在院子里吃吧,屋里没有外面亮堂。” 沈淮之自然没有二话,放下汤碗就抬桌子去了,“我现在把饭菜端出去,你去屋里穿一件衣裳再过来,这会儿起风了小心着凉,衣裳是刚晾干收回去的,你最喜欢的豆绿色那件,现在穿正好。” 林樾皱了皱鼻子,“不穿那个,我身上这件有些脏了,别再把干净衣裳弄脏了。” 沈淮之想了想,放下桌子回屋拿了他的衣裳,昨天刚穿一天,现在给林樾披着正好。 “袖子有些长,我给你挽起来。” 林樾甩了甩袖子,还挺好玩的,不过现在要吃饭确实不方便,“不用,我自己来,你快坐着吧,我们早点吃完你还能歇会儿再看书。” 沈淮之笑着点头,给林樾盛了饭夫夫二人坐在屋檐下吃了晚饭,今晚的饭菜都很合林樾胃口,他一不小心就吃多了,这会儿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消食,直到沈淮之烧好热水才招呼他回屋洗漱。 八月初五,府学最后一天上课,午时所有的课就结束了,下午上了一节大课,府学所有人都在,上课的是李助教,此次去省城考试的后勤就是由他负责的。 “乡试为八月初九,梧州府到省城赶马车需两个时辰,所以府学的安排为初六一早出发,杨助教已经在省城租好客栈等着大家了,府学学生均可跟随府学队伍一同去省城,来往车马费,初六初七的住宿费,路上照顾各位的仆人费用,每人合计二两银子,也可自行前往。” “另外,诸位所在县城县太爷均派人送来了“宾兴费”,数目不一,稍等我会一一分发给诸位,府城知府大人也送来了“奉旨峪南省乡试”旗帜,沿路关税均免。” “最后,是有关乡试的考前准备,虽说杨助教明日会带诸位前往,但我今天也再强调一遍,诸位一定要牢记,乡试需应试秀才自买卷子、文房四宝,一应进场之物,三年前需要近十两银子,今年应当也是如此,诸位记得带足银钱,购买由此次所请的仆人负责,他们都是有经验之辈,定会在初七午时前为诸位备齐。”① …… 李助教刚说完,下面就有学生拱手请教了,“请问助教,进场所需之物具体几何?” 李助教拿起桌上的纸,朗声道:“贡院外一里路有卖卷厂,你们需要购买答题用纸三份,每份有草稿用纸七份,誊真用朱线纸十四页,为前两场考试用,最后一份有草稿纸八页,誊真用朱线纸十六页,第三场使用,另外还有一份证明书,最迟初七黄昏交到收卷场,由收卷局盖上布政司印章留存,初八入贡院,有关夹带检查之前府学季考已经演练过了,相信诸位都还记得。” “诸位需跟随府学队伍前往的,稍后寻我登记,卯正时府学门口集合出发,自行前往的到省城后去贡院外寻杨助教登记后便可自行安排住宿,初八寅时末,贡院门口集合。” 最后一段话是郑教授说的,“祝诸位此去一帆风顺,桂榜高中,九月府学招收学生之时,希望不要再见到诸位了。” 他一向严肃,突然说这样的话,下面学生都笑开了,崔济坐的远,但声音极大,“教授放心,我一定不会回来了。” 这话郑教授是相信的,要是连崔济都回来了,那这回府学估计就是全军覆没了,“行了,戒骄戒躁,好好准备。” 从李助教开始说,沈淮之就提笔开始写,以防遗漏,等他们说完,沈淮之都写了满满当当一页纸了,教授一挥手,他就带着刚写的笔记起身出了学堂。 崔济拎着书袋过来,“沈兄,屈兄,二位是同府学队伍一起走,还是自行去省城?” 家里有林樾在,并不缺这二两银子,而且他一个人去省城林樾肯定会担心,沈淮之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了,“随队伍一起走。” 屈坚白家里没有那么宽裕,但这点儿银钱也是不缺的,自然也点头了。 听他们这么说,崔济放心了,“走走走,寻助教登记去,咱们仨结伴同去,家里人也放心。” 他们三人几乎是最快决定的,登记完准备离开了,府学里还人声鼎沸的,都是在商议这事。 走到府学门口,沈淮之停下脚步,三人默契地拱手行了个礼,又同时笑开,崔济扬声笑道:“此去,我们三人定要桂榜高中!” 沈淮之轻吐了一口气,“一定。” 屈坚白七月的考试终于进了前十,这会儿也很有信心,“若是得中,来日请两位兄弟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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