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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樾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嘿嘿,那我去找他们,我也想抓鱼。” “快别折腾了,你是去抓鱼还是去给他们添乱,不带你他们能抓一斤,带你最多抓二两。” 林樾:“……” “娘你怎么这样,我哪里不行了。” 周问兰也不和他掰扯,招手道:“刚发了面,中午给你蒸包子吃,咱娘俩现在再去河边挖点茜草来染红鸡蛋,也过个节。” 附近几个村过端午的习俗也有些差异,有包粽子的,蒸包子煮红鸡蛋的,林家便是后者。 红鸡蛋用线编的网袋挂在小孩儿脖子上,有祝福孩子逢凶化吉,平平安安之意,年长的就只是吃个蛋,没有编网袋这个环节了。 鸡蛋对于农家人来说像肉一样珍贵,一年能吃上几回就是难得的富裕人家,所以能吃红鸡蛋的端午节也是小孩儿最喜欢的节日之一。 林樾记得小的时候最爱在这天挂着鸡蛋到处去玩,和小伙伴比哪家的鸡蛋大,谁装鸡蛋的网袋好看,红鸡蛋也舍不得吃,要一直等到天黑才吃。 “早知道方才就拔了,我们回来的时候还在路边看见了,长了一大片呢。” 周问兰解下身上的围裙,上前道:“现在去也不晚,中午才吃呢,一会儿你去接淮之过来吃午饭。” 林樾一早上就跟在周问兰后头转悠,直到林远父子拎着桶回来。 两人都高挽着裤腿,脚上的草鞋一路走一路滴水,看见林樾,林杨拎着桶就飞奔过来,“哥,快看,我和爹捞到好多小鱼和小虾米,还有泥鳅呢。” 林樾拍手夸夸,“是吗?我们林杨这么厉害啊。” 林杨疯狂摇头把他哥没有感情的夸夸摇出去,“看,这条是爹抓的,估摸有三两呢,还有两条稍小的,爹说可以炖汤喝。” 林樾低头一看,果然是一条手掌那么大的鱼,在木桶里格外有力地扑腾。 “那我们现在去买豆腐,顿鱼汤怎么能少了豆腐。” 林杨都没来得及回屋换衣裳就被林樾拉着跑出去了,隐约还能听见后头周问兰在喊他们。 “跑慢点儿,回来带上钱再去……” 林樾跑得更快了。 他还不至于买块豆腐都要他娘给钱,不过最近确实没有收入了,等忙完农活就开始琢磨琢磨赚钱吧。 午饭周问兰说什么也不许林樾插手,林樾刚试图挪到灶台边就被她拦住了,“一边儿玩你的,要是无聊就叫你弟跟着,或者和你爹说说话,回家就好好歇着,下午你爹得下田,就我们娘三在家。” 林樾:“那我陪我爹喝茶去。” 林樾刚走又被周问兰叫住,“估摸午时你就去叫淮之回来吃饭,别忘记了。” “放心吧娘,我记着呢。” 在家里无论做什么都是放松的,林樾陪林远坐了一会,又跟着林杨在外头转了一圈,再回家就到了饭点,赶忙拉着林杨出去叫人。 正所谓冤家路窄,林樾本来正高兴,就在老高秀才家遇见了两个碍眼的人,真是扫兴。
第25章 林樾本以为两家不在一个村子, 也没什么亲戚关系,只要不是在镇上遇见,估计一辈子不会再看到这家人了, 没想到不过月余就碰上了。 肯定是上次说要去寺庙拜一拜,但一直没腾出空去, 所以遭报应了,林樾做好再吵一架的准备, 眼神凌厉地望过去, 对面两人却面带躲闪, 避开了他。 林樾眼珠子一转,这家人该不会是倒霉了吧, 都不敢看我。 没等多想, 沈淮之就过来了, 声音比以往要柔和许多, “你怎么来了?好不容易回家也不多陪陪爹娘。” 林樾粲然一笑,“娘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呢, 下学了吗?” 两人在院里含情脉脉地说着话, 完全视其他人于无物。 这一幕狠狠刺激了侧边的夫妻俩, 洪秀芳率先忍不住了, 指桑骂槐道:“有的人就是不知羞,一点儿不像好人家的哥儿。” 林樾横了她一眼,今天又得吵架,真烦。 沈淮之注意力一直在林樾身上, 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眉眼官司,当即道:“小樾,这二位是我同窗尚文成的父母,今日特地来替他请假, 也顺便问问我们近两日可有见过他。” 林樾还是第一次听父母来给这么大的好大儿请假的,听这话还是人不在家他们才来的,真让人好奇啊。 他可记得当时这尚家人趾高气昂,口口声声攀上了高枝看不上自己,现在却面带愁色,林樾故意道:“我们可是老相识,婶儿,您家尚书生可成亲了?怎地没听说最近镇上有哪个大户人家嫁哥儿?” 希望上天原谅他不厚道地幸灾乐祸了,他一定会去烧香的,今年之内! 这话显然戳中了洪秀芳夫妻俩的痛脚,两人都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林樾抬着下巴,淡淡道:“叔叔婶婶看来记性不大好,不然我帮你们回忆一下,上回是你们来的我家,这回该轮到我们去您家了。” 洪秀芳明显还心有余悸,她儿子之前特意交代了,距离今年下场院试只有三个月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有碍名声的事,硬着头皮道:“谁说你了,你可不要自己对号入座,想赖上我们,没门儿。” 说完又自觉落了下风,洪秀芳不想让林樾得意,阴阳怪气道:“真是牙尖嘴利,也不怕被婆家嫌弃。” 林樾对她这又怂又想挑衅人的样子十分厌烦,直接道:“不劳您费心,等你家大宝贝蛋子攀上高枝再来笑我也来得及,别到时候秀才没考上,高枝也攀不上。” 洪秀芳气得够呛,她一向以自家儿子是个读书人为傲,听儿子说镇上的哥儿看上了他她也觉得是应该的,甚至觉得自家才是高枝,没想到那个不要脸的哥儿拐带着自家儿子不回家,也不许他们上门提亲,自家儿子婚事没了着落,这退婚的倒嫁了,还敢咒她儿子。 林樾看她蠢蠢欲动想冲上来,心里也升起了搞事的念头,可惜,被沈淮之打断了。 沈淮之倒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没察觉到自家夫郎想搞事的心,见对面洪秀芳夫妻俩表情不对,尤其尚大富拳头都捏紧了,他理所当然地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沈淮之才二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更别说他的个头和那一身衣裳都遮不住的肌肉,明摆着以一敌二不在话下。 震慑力十足,至少对尚家夫妇来说是这样的。 洪秀芳也不敢再和林樾掰扯,拉着尚大富就走了。 林樾还故意从沈淮之身后探出头,十分热情地喊道:“婶子,吃席的时候记得叫我啊,我一定备足礼物去。” 至于是什么席,就看他们自己理解了。 洪秀芳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嘴里骂骂咧咧地,显然不是什么好话,林樾十分大方地选择了不计较,拉上沈淮之回家去。 耽搁这么久,饭菜都快凉了。 上次沈淮之来林家吃饭还十分含蓄,今天完全大变样,手上动作那叫一个快,只差一步就到狼吞虎咽的地步。 没办法,下午的课快开始了啊! 老高秀才私塾里的几个学生中午都是自带干粮的,为了让他们晚上早些回去,中午只休息半个时辰,有的时候甚至只休两刻钟,沈淮之再不快些就赶不上了。 林樾只能满含愧意地给他哐哐哐夹菜,速度快到沈淮之吃那么急切了还是没吃完,只能小声拒绝林樾继续夹菜的行为,赶在距离上课一盏茶不到的功夫放下筷子,“爹,娘,小樾,弟弟,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最后沈淮之的脚步是伴随着林樾的笑声一起消失的。 下午,林樾跟着林远父子俩去田里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就瘫在屋檐下的椅子上纳凉,旁边还搁着一盘林杨刚摘下来的桃子,还是洗好的那种,茶水瓜子也一个不缺,十分滋润。 直到沈淮之下学来接他,林樾才依依不舍地拎上他娘给的东西,慢吞吞地出门。 回家路上,场景再现。 林樾的神情与回门那天简直一模一样,不过这回他调整地就比较快了,再不愿意,他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因为他确信,爹娘总是会在家里等他的。 进了沈家院门,林樾就大声招呼道:“爹,娘,凌之,你们吃桃子吗?还有红鸡蛋和包子。” …… 端午过后,林樾再次投身繁忙的农活。 夏税秋粮,进了五月,百姓就要准备收麻织布交夏税了,夏税也可以选择交银钱,不过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干。 苎麻一年可以采收三次,一丛生有数十茎,苎麻采收的时候并不挖根,宿根埋在土里,每年春天会自己生长,无需再栽种,所以一般种苎麻的地几年内都不会再动。 每年收麻都是一项大工程,林樾等人早早去了麻地里,徒手剥麻,清水洗麻,麻刀刨麻,每一步都很费功夫,等刨好的麻丝晒干,接下来就是绩麻。 傍晚吃过饭后,林樾和沈凌之就挑着扁担去了河里,取水填满家里的水缸用来浸泡晒干后的麻丝。 第二天一早,浸泡过一夜的麻变得柔软,林樾和沈凌之就坐在院子里把麻丝用手一丝丝析开,随后宋寻春再把麻丝一根根接续起来绕成扁圆的纱团,这就是第二道工序,齐麻、绕团。 至此,收麻的工作算完成了一半,接下来就是穿线和牵线,这一步是宋寻春和沈凌之母子俩干的,林樾正在灶房里熬米浆,等着给麻线上浆。 上浆这一步就比较简单,林樾左手端盛满了浓稠米浆的木盆,右手持茅草捆扎的刷子,把米浆均匀地刷上去,沈凌之就跟在后头梳理刷浆后的麻纱,这样线不会粘连到一起,还会变得更硬。 又是一日过去,院子里上浆的麻线已经晒干,晒干的麻线绕成织布捆子后就可以开始织布了。 到这一步,沈家人放松了不少,宋寻春更是大手一挥,“樾哥儿,凌哥儿,你俩忙活这么些天了,织布就不用忙了,娘一个人来也要不了几天。” 沈家的麻地有一亩,大约可以收获麻缕十五斤,一斤麻缕可以纺五尺布,也就是一亩田可以纺布七十五尺,而沈家五口人,每年要交麻布二十五尺,余下五十尺,粗略够沈家人一年做衣裳的量。 只是麻布颜色不鲜亮,稍有余钱的家庭都会选择把纺好的麻布送去染坊染色后再做衣裳。 纺布是一件十分需要耐心的活计,像林樾和沈凌之这种年轻的小哥儿很少有静得下心的,所以这项活计多是家里的长辈负责,他们也就没有拒绝。 林樾笑着道:“那就听娘的,等布染好色,我给爹娘做衣裳。” 沈凌之也跟着点头,“到时候我也给爹娘做。” 沈正初这会儿并没有在家,早早扛着锄头下地去了。 宋寻春摆手道:“我和你爹的衣裳我做就尽够了,你们给自己做一身才是,听说今年染坊有适合年轻人的新颜色,鲜亮得很,正适合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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