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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明微微皱了下眉,似有些不情愿,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说道:“也罢,就旁边那间吧。” 说罢,二人随着老鸨来到冯二旁边的房间。 老鸨刚一出去,江月明便悄悄靠近墙壁,试图听听那边的动静。 他耳力是极好的,不过依旧什么也听不见,犹豫片刻,计上心来,对着余望耳语了几句。 话音刚落,敲门声便响了起来,只见两个身姿曼妙的姑娘,款款走了进来。 江月明和余望对视一眼,立刻调整状态,招呼着两位姑娘坐下,端起酒杯,看似悠闲地喝了起来。 看着江月明那样子,余望心中忽然有点不是滋味,这人莫非总来这种地方?怎么看起来如此自在… 两杯酒下肚,其中一位姑娘娇笑着靠向了江月明,江月明也冲着她温和地笑笑,欲做环抱之态。 余望见状,立刻喝道:“你干什么?这姑娘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江月明也不甘示弱,马上反驳道:“凡事讲究你情我愿,你没看出来她更喜欢我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很快便动起手来,两人故意将桌椅撞得东倒西歪。 随即余望出掌轻轻把江月明推出房间,两人不断朝着隔壁靠近,在隔壁房门口大吵起来。 此时,隔壁房间的门猛地被打开,只见冯二满脸怒容地站在门口:“做什么?” 江月明和余望佯装惊讶地停下了手,目光趁机朝着房间内望去。 只见桌案旁边坐着一个身着黑斗篷的男人,右手上戴着个精致的金色护腕。 虽然整张脸都笼罩在帽子里,但江月明依旧觉得十分熟悉。 见江月明好似出了神,余望连忙连忙拱手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二人一时冲动,惊扰二位了。” “赶紧走!”冯二冷哼一声,随即狠狠地关上了门。 方才的打闹动静实在太大,老鸨扭着腰肢匆匆赶来,看在银子的份上,倒也没让他们赔东西,但还是委婉地把他们赶了出去。 十年前幽篁里遭难的那天,那些人就都是穿着黑斗篷的,他们有着同样的脸。 为首之人的腕子上,也是戴着个金色护腕的。 若是再看到那张脸,江月明一定能认出来。 不过就算看不到,单凭那种相似的感觉,他也能确定十之八九了。 而这人,很可能就是那位隐者。 江月明问道:“那黑斗篷人,你在无相山庄可也见过?” 余望摇摇头,没搭话。 他隐隐觉得那人好像有些熟悉,而且那金色护腕他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不过此时,他不想搭理江月明,可不止是因为答不上这个问题。 见余望一路都不说话,走得还很快,江月明有些奇怪,于是追上前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余望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着江月明问道:“江月明,你是不是经常来这种烟花之地?”
第37章 护腕 江月明也停住了脚步, 认真反应了一下余望的这个问题。 以往在红鹤阁时,是会有客人喜欢约在这种风月场所聊事情。 因为够乱,借着鱼龙混杂更容易掩人耳目。 于是他诚实地点了点头:“算不上经常, 但确实来过。” 只见余望轻轻哼了一声:“难怪呢…” “难怪什么?” 江月明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余望微微扬起下巴, 阴阳怪气地说道:“难怪江阁主刚才如此轻车熟路,和那姑娘喝酒时看起来潇洒又自在, 原来是常客啊。” 江月明看着余望这副模样, 觉得既好笑又可爱, 就忽然想要逗逗他。 “余令使之前不是也说没事时喜欢去勾栏瓦肆坐坐, 怎么到我这便去不得了?” “我每次去都只是喝两杯罢了,可不像你…” “嗯?我怎么了?说来听听。” 见余望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江月明上前一步站在余望对面, 看着他的眼睛,轻笑着问道:“你不高兴我来这种地方吗。” 明明是疑问句,却被江月明说出了陈述的语气。 深秋冰凉的空气中, 那温热的气息扑上脸颊显得尤为明显,余望依旧撇着头皱着眉。 不过他忽然意识到,他确实是不高兴了。 看着江月明和老鸨轻车熟路地周旋他不高兴,看着江月明和姑娘眉目含情地喝酒他也不高兴。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江月明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况且红鹤阁本就是个做生意的地方, 客人要来这里也无可厚非。 可他就是不高兴。 此时,他还不太明白,其实这种“不高兴”的情绪是源于“喜欢”二字。 意识到自己不高兴之后,余望马上转过脸来,盯着江月明说道:“是,我是不高兴, 你以后少来。” 眼神中还带着些许未消散的别扭,耳尖微微泛着红。 江月明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些, 柔声说道:“好,以后都不来了。” 余望点点头,没头没脑地又问了句:“刚刚那姑娘有那么好看?看你总是对她笑…” 江月明摇摇头,把手轻轻搭在余望的肩头,轻声细语地说道:“只是作戏罢了,这天底下所有好看的姑娘加在一起,在我心中都不敌一人。” 听到这话,余望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花。 他有种感觉,江月明所说的“一人”就是自己,可这种感知却让他有些慌乱。 余望并未做什么回应,而是快步回到了客栈,匆匆上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他一开始接近江月明,只是因为厌朱镜而已。 不过自从在洛中城外,他忘川毒发晕倒,江月明把他带回了客栈之后,一切似乎就变了。 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报答”而已,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便发自内心的想要对江月明好,可他从未仔细思考过这种情感的根源。 直到在墨隐堂的那晚,江月明问他有没有心上人时,他才隐隐有了些感知,也许心中那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感觉就是“喜欢”。 如今,他越来越能清晰地感觉到江月明的心意,如水般源源不断,却又深沉内敛。 可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从小到大,他从未处理过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他害怕自己做不好。 但他也知道,无论面对任何事,逃避都不是解决方案。 或许…他可以试试。 - 次日一早,江月明来找余望时发现人没在,估摸着是去查那冯二的事了,也就没多想。 他回房摆好笔墨纸砚,试着把昨天那黑斗篷人戴着的金色护腕画出来。 手中的笔跟着记忆在纸上缓缓移动,试图把那些模糊的印象复原成线条。 护腕的边缘并不规则,呈波浪形状,上下边缘的位置,有条细细的,类似花枝缠绕的镂空设计。 至于上面的图案,他在纸上勾勒了很多次才大概还原,线条弯曲灵动,不过倒也说不出是什么… 当时那个角度看得并不真切,上面的图案应是只露出了不到五分之一。 纵使江月明再有作画天赋,也很难还原出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只听程星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月明起身迎着他进来,刚坐下程星河便问道:“师叔昨日上哪去了?睡醒来敲你房门就发现没人了,然后那个姓余的也不在…” 程星河是江月明十分信任的弟子,虽然平时总是没个正型,但做起事来还是认真的。 灵珀和厌朱镜的事,江月明之前也都和他说过了,不过云轻舞的事他暂时还没有告诉程星河。 程星河本来就对余望有所怀疑,若是知道余望的手下另有所图,肯定更要跳脚了。 于是江月明挑着捡着把昨天的事给他讲了讲,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找找这金护腕的线索。 程星河仔细看着江月明的那张图,感觉这护腕并不似普通护腕那般规整,于是说道:“这护腕看着倒有点像特意打造的首饰,要么去首饰铺看看?” 江月明点头赞同,虽说这东西不一定是在沅湘城制的,但那些老板见多识广,兴许会有什么发现。 二人先去了沅湘城中几家比较有名的首饰铺,可并没人见过这东西,不过倒是有位经验丰富的老板提到了另一家铺子。 据老板说,那家铺子在街角最偏僻的位置,不太起眼,但很擅长定制一些特别的首饰,许多要求奇怪的客人都会去那里问问,兴许那的老板见过这种护腕。 这话引起了江月明的兴趣,他们沿着蜿蜒小巷,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家铺子。 门面确实不大,招牌陈旧,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店内装饰虽略显陈旧,但处处透露着古朴的韵味,柜台里摆放的首饰看起来虽不贵重,但件件的设计都很特别。 店主看起来有些年纪了,正坐在柜台后面擦拭着首饰,见有人来,抬眸问道:“贵客有什么需要?” 江月明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问道:“老板,冒昧打扰,请问您可曾见过这样的护腕?” 说罢,他将手中的图纸轻轻展开放在柜台上。 店主放下手中的首饰,拿起图纸,凑近了仔细端详了一番,摇摇头说:“咱们这小地方,可打造不出这么精致的东西。” 程星河闻言有些诧异,这护腕上的图案都没画全,他是怎么判断出这东西很精致的?难道就这大概形状,和这波浪形的边缘吗? 见二人不说话,店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波浪形边缘并非随意为之,还有上面这镂空工艺,也是极为复杂,绝非一般工匠所能打造,另外就是这图案…” 说到这里,店主从柜台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图样册子,开始翻找起来。 忽然,江月明的目光停在了一个图案上… 店主也注意到了那个图案,他又看了看江月明的那张图纸,说道,“若是没画错,从这线条走势和弧度看,应是凰鸟的半个翅膀,普通人家很少用这种图案。” 江月明又仔细对比了一番,果然这翅膀是十分相似的,尤其是边缘那圈火焰状的图案。 不过真没想到竟又是凰鸟,上次见还是在神鸮祠的壁画上,这是顾家的图案… 怎么兜兜转转,竟又绕回了顾家? 无相山庄和顾家难道会有什么关系? 江月明向店主道谢后,便带着程星河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程星河说道:“师叔先回吧,我给你定做的生辰礼物应该好了,我过去取来,明日晚饭你在客栈等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说着,他咧嘴冲着江月明一笑,转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江月明也会心一笑,十年来,这孩子真是懂事了不少,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小叫花子的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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