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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看到丁诩真的变成一具尸体,身前那个部位还血红一片的时候,丁茂还是悲愤上头,几乎站不住,跌倒在他面前。 身旁的手下扶住他,低声劝他赶紧先走,先把大公子的尸体带回去,等之后重整旗鼓再来替大公子报仇也不迟。 丁诩的尸体被抬上马车,期间田夜秉一直被刀架着,示意他们但凡敢有动作他就小命不保。 丁茂紧跟着也要上马车,但不知是悲伤过度没踩稳还是药效发作了,遽然从马车上滑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连架着田夜秉的壮汉都偏头去看。 好机会! 崔竹眸光微动,就要摸出袖里的刀刃偷袭。现在他和丁茂离得并不算太远,他有把握一刀封喉。 但崔竹摸了个空。 刀刃平常放在袖子里,用时非常顺手,一滑便能到他手里,但现在不见了。 崔竹又仔细摸了一遍,还是没摸到。 他只摸了右边,没摸到就确定罪魁祸首是谁了。 谢九安。 这种既能近战抹脖又可远攻偷袭的东西对崔竹而言非常好用,基本都贴身带着。 不会丢,一般别人也没机会拿到。 崔竹皱了下眉,他身上带了两把这样的薄刀刃,在船上就被谢九安死皮赖脸要走一把,现在仅剩的一把也被他不知不觉摸走了。 在崔竹找刀片的时候丁茂就很快被人重新扶上了马车,现在就算找到刀片也已经错失了最佳时机。 田夜秉被赶上马车,但依然没逃脱被刀架着的命运。驾车的土匪一甩马鞭马车就动了起来,剩下的土匪追在马车后面跑。 “他们会依言放了田大人吗?”柳夏清忍不住开口问。 崔竹并不关心田夜秉,往回走,随口道:“不知道。” 柳夏清皱起眉,又问:“用不用派人跟着,以防万一,如果他们对田大人不利……” “随你。”崔竹打断他,有些不耐烦,说完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又放平了声音,“他看起来挺相信那帮土匪的。” “那我去安排一下。”柳夏清不是木头,自然感知到了崔竹不佳的情绪,不再问,点点头停下不再跟着他一起走。 崔竹顿了下,嗯了声就进去了。 崔竹径直去了谢九安的房间找人,但意料之外没找到。 谢九安没回来。 没找到人。但崔竹也没出去,他在谢九安的房间看了一圈,找到了来时带的包袱。 把装药的包袱解开,扫了一眼,挑出其中数量最多的一种药瓶,崔竹拔开塞子倒了一颗出来。 没闻出什么,但跟之前牢里谢九安吃的药看起来一样。 崔竹拨了拨其他一样的药瓶,发现有两瓶已经空了。 这么快? 但平日他并没看见谢九安服用。除了还在京都时半夜他来牢里发疯那次。 这药是治什么的? 崔竹突然有了个不太靠谱的推测,不会是治谢九安脑子的吧。 他不是大夫,看不出什么。于是把倒出来的这颗药装进空药瓶里塞进了袖袋,又把其他药都放好装进包袱里。 做完一切,崔竹推门出去了。
第51章 还是相好? 之后崔竹又在府里转了一圈,依然没看到人。问过小厮说看见他从侧门出去了。 崔竹默默想了下,没再找人。 外面那么多地方,他不知道他会跑哪儿去。 摸了摸装进袖袋的药瓶,崔竹决定先出府去找个大夫看看。 其实知府里也有药房和大夫,但崔竹不放心。 打听了附近出名的一个药铺,崔竹很快就过去了。 但因为出名,药铺前甚至排起了不算短的队。崔竹蹙了下眉,握着药瓶还是跟在最后排起了队。 轮到崔竹的时候他直接把药瓶摆在了老大夫面前,“烦问圣手,这瓶药是治什么的?” “这般关心,这药不是你吃,那是你什么人吃啊。”老大夫慢慢捋了一把白胡子,才把药塞拔开凑近闻了闻味道。 崔竹撩起眼皮,各种想法堆在脑子里却一个说出口的都没有。友人,对头,还是相好? 友人和对头严格来说都算不上,两人的关系若即若离,但若说是相好又相差甚远。 至少没一对相好会像他们这样相互厌烦又戒备。 没想出个结果崔竹索性闭嘴不答。反正这跟判断药效又没关系。 “怎么,不好形容啊?”老大夫对别人的私事儿还挺感兴趣,掀起眼皮瞟他一眼,眼里闪着不符合年龄的精光,“还是难以启齿?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是跟‘情’字有关啊! “小伙子,你不会是为情所困吧?”老大夫哈哈笑了起来。 “……”崔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跟谢九安随便挑一个出来都不会是为情所困的人。 想要什么就想办法攥在手里。 老大夫看问他什么都不回话自觉没趣,收起笑脸认真干起活来,腔调平板地说:“这药闻起来含丹参、柴胡、五味子、百合等药材,多是些养心安神之物,对情绪沉郁,烦躁不安有缓解作用,还可改善失眠多梦的情况。” 说着他把药倒出来,用药碾碾碎,然后指尖沾了点放在嘴边舔了舔,又问:“服药者是不是有头疾,经常头痛,记忆不清,脾气也多变易怒?” 崔竹垂眸仔细想了下,回答:“我不清楚,但他有很多事情确实不记得了,脾气……算不上好。” 老大夫听后不以为意,“都吃上这种药了,脾气好的了才怪。” “你不是说这药养心安神么。”崔竹反问。 “不是这个意思。”老大夫摆摆手,“这其中还有一味药材,不逾半两,贵若千金。但只需一铢,便对治疗头疾有奇效。我看这一丸药含的量不算少,说明服药者头疾发作时必已到了难捱至极的地步才需加如此大的剂量。试想,你天天头痛至此能有什么好脾气?” “……”崔竹抿抿唇,问:“什么情况会患上这种病?”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老大夫挺有脾气,“情况多了去,看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我又没见到人怎能知晓他的病因。” 话已至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崔竹付了银子转身要走,老大夫哎了一声,喊住他:“这药你不要了?” 都被碾成这样还被他的手指沾过。不用想就知道谢九安连多看一眼都会嫌弃,更不要说吃进嘴里了。 “不要了。”崔竹说。 老大夫闻言喜出望外,那味药材如此贵,光这一颗药都要值不少银子,等他重新制好转手就能买个大价钱! “既然你不要了,那你把银子拿回去吧!”老大夫把他付的银子退给他。哪怕如此,他还是捡了个大便宜。 崔竹没多问他是否有更好的药或者治法,因为身份尊贵的小侯爷不会缺好药和医术高明的大夫。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一颗碎得不成样子的药都不可多得。 崔竹揣好银子抬脚回了知府。 问过门口的小厮谢九安依旧没回来,崔竹想起丁诩,准备去关他的牢里看看情况。 他去到牢里时发现不仅柳夏清在,还有阮秋风。 “宋大人。”阮秋风主动打了招呼。 崔竹点头回应。 田夜秉正妻早亡,府里只有阮秋风这一位妾室。现如今他被土匪当人质擒走,阮秋风自然该出面关切一番。 柳夏清刚安慰完她,两人现在正好聊到丁诩。 丁诩是他们拿捏丁茂,进而拿下夺天寨的重要一环,现在丁诩死了,没了制衡丁茂的人,如何拿下夺天寨就要另作打算。 听柳夏清在旁边分析局势,崔竹没说话。 其实哪怕丁诩死了,只要尸体在知府,一样能拿捏丁茂。 因为丁诩的死并不会改变丁茂对他的在意程度,甚至会因为他的死,而大大加重丁茂的执念。 丁茂虽是草莽野夫,却同天底下的多数人一样,在意他儿子死后的“尸身完整”和“入土为安”,必要为他儿子设灵守丧,逢年过节还少不了要祭奠一番。 如此,丁诩虽死,但他的尸体一样有价值。 倘若用丁诩的尸身威胁丁茂,他为了带回儿子的尸体,必会退让,如果这还不够,那就加码,逐步分尸,丁茂恐怕什么都会答应下来。 可惜丁茂提出要回他儿子尸体的条件时田夜秉和柳夏清都同意了。 所以崔竹就没提。 放弃丁诩这个最简单的切入点,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不过是要从长计议,多费些力气而已。 “柳大人,这个丁诩怎么会突然死了?”阮秋风有些害怕,不解地问:“是有人要杀他吗?可牢里守卫严密,没有命令,普通人如何能潜进来杀了他?” 丁诩被关的这几天,虽然吃了苦头,但因为坚信他爹会来救他,并无求死的迹象,基本可以排除自杀的可能。 柳夏清摇头,“这我也不清楚,方才狱卒匆匆来报我才知晓此事,后面又忙着和丁茂交涉,并无时间来查看。” “期间有仵作来验尸吗?”崔竹出声。 “没来得及。”柳夏清偏头看他一眼,答。 崔竹抬头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周围的狱卒:“你们谁先发现丁诩死了的?” “回大人,是小的先发现的。”一个身材矮小的狱卒站了出来。 这个狱卒是在按班巡视的时候发现的,看见丁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喊了几声也没反应,感觉不对,但以防有诈,他又喊了几个人过来一起进去,结果一探他鼻息,发现人没气了。 “他身上有伤口或者中毒的迹象吗?”崔竹问。 “中毒…好像没有,伤口,伤口倒是有一处……”狱卒说到这有些支支吾吾,黢黑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他的下体…被割了,血流一片……” 崔竹眉梢微动,没管阮秋风还在场,直接了当问:“他被阉了?” “是、是。”狱卒像是不好意思,低着头答。 这个特征一出来,在场的人都不可避免想到了谢九安。 ——这伤处未免有些荒唐滑稽。 崔竹也不例外。 没有仵作验尸,目前来看丁诩身上的伤就这一块。 “那天小侯爷是不是……”阮秋风像是想起来什么不禁开口,但对上崔竹骤然望过来的视线又渐渐没了声息。 崔竹知道她想说什么,那天丁诩被带回来的时候恰好撞见,谢九安扬言要阉了他。 “没有仵作验尸,死因尚未可知。”崔竹淡淡道,“先派人验丁诩的饮食吧。” 崔竹踏进丁诩的牢房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只是有一小块铺着的稻草看着像是被打湿过,颜色比旁边的要略深一些,现已半干。旁边还溅了血,应该是阉割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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