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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茂撑着地想要站起来,手臂脱力一下居然没站起来,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他举目四顾,看残阳褪去灰暗天空下笼罩的尸体,心头突然涌上来巨大的恐慌和茫然,他突然扑向不远处的谢九安:“田夜秉不是一直在和我们合作吗?他敢出尔反尔?别忘了——” 不等丁茂扑到谢九安身上就被他抬脚踢过来的酒坛砸中了膝盖,咔擦一声酒坛四分五裂,丁茂跪倒在了满地的陶瓷渣子中,膝盖往外溢血。 “别忘了……”丁茂疼得咬牙,还是坚持把这句话说完,“他和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他的把柄还在我们手上……” “你是指你们一起和勾结突厥人,倒卖国家军事情报的事情吗?”谢九安还在笑,只是眼底却不带一丝温度。 丁茂一惊,手按进了陶瓷渣子也浑然不觉,只剩下了恐慌:“他连这个都敢告诉你们?他怎么敢?!他不怕……” “他怎么敢?”谢九安忍不住嗤笑出声,猛然起身过去把他的脑袋踩在地上,狠狠碾了几下,“你们连通敌叛国这种诛九族的大罪都敢犯,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 陶瓷渣子戳进丁茂的脸里,“你们……”脑子一直不灵光的丁茂突然敏锐了一回,“你们……你和他不是一伙的?!” “这重要吗?”谢九安踩着他的脑袋半蹲下来和他对视。 “大事不好啦!大当家!大当家你在哪?”附近突然有声音传过来,有人过来找丁茂了。 “情况紧急!咱们寨子被田夜秉那混账领兵包围了!他扬言要咱们投降,还说‘过时不候’,一到时候就踏平咱们寨子,一个活口也不留!他这次好像是动真格的,带了好多官兵来,从山上到山下飘的都是他们的旗子,人数看起来比以往多一倍还不止!” 丁茂选的位置不太妙,刚好被旁边的树丛挡住了身影,加上天色昏暗,来找他的人喊了两嗓子没见人就走去别处继续找人了。 不是丁茂不想出声,他恨不得立马叫一堆人过来把这个踩他头上嚣张至极的男人大卸八块,只是他刚想要张口,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刃就戳进了他的脖子,谢九安压低了嗓音:“你说我们谁的速度更快?” 等人走远了,谢九安把戳进丁茂脖子表层的刀收了回来,贴着他的脸皮蹭血,说:“我想跟你单独待会儿,你干什么急着喊人,话儿还没聊完呢。” “你想知道什么?”被冰凉的刀片贴着脸蹭的滋味并不好受,谢九安还一不小心就会蹭出一个口子,这让丁茂觉得毛骨悚然。 “你们怎么和突厥人勾结上的?具体怎么交易的?”谢九安的刀片刚好移动到了丁茂鼻子附近,他比划了一下,“想好了再说,别小看了这个刀片,不说削铁如泥,削掉你的鼻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你和田夜秉果然不是一伙的!”丁茂笃定,冷笑一声,眯起了眸子,断言:“是有人派你来查这件事吧!那我更不可能告诉你,我一说出来,就是死路一条,跟不说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你还是见识少了。”谢九安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咧出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听说过刑部大理寺吗?剥皮抽筋都是轻的,里面随便一个刑罚,都能让一个九尺男儿痛哭流涕,要多残酷有多残酷,你当然无法想象。只有当真正体验的时候,你才会意识到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茂现在已经打定主意不开口,说了只会死的更快,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按寨子里的人说的,田夜秉很大可能是借兵过来了,再过一会儿也许就攻了上来,时间紧急,这人不会在这里对他用刑。 看出了丁茂的态度,谢九安“唔”了一声,咧出一个灿烂的笑,说:“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这个交易你一定很感兴趣。” 丁茂不搭话,但却忍不住支起耳朵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谢九安也不故意吊人胃口,直截了当把条件抛出来:“过去这么久了,难道你都不想知道杀害你儿子的凶手是谁?” 果不其然,一提到他儿子丁茂立马上钩,连挣扎的动作都更为剧烈,脸颊反复扎在瓷片上,丁茂半边脸已经血乎乎一片,“是谁?!是哪个王八蛋敢杀我儿子,你告诉我是谁?!” 谢九安看着他微微地笑,嗓音放松:“怎么样,现在愿意配合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丁茂双目赤红,紧紧地盯着他,突然说:“是你?是你对不对?!我杀了你!” “别胡乱咬人啊大当家。”谢九安拿刀片拍拍他的脸,“这你还真猜错了,不是我。” “那你怎么会知道杀人凶手是谁?”丁茂不信质疑。 谢九安唇角微微扬起:“当然是因为……当日是我亲手把你儿子送进大牢的。后来他莫名其妙地死了,我当然要弄清楚是谁抢了我的猎物。” “啊!我杀了你!”丁茂大叫一声。 “杀了我谁告诉你你儿子的杀人凶手是谁?” “那是谁?到底是谁?!你告诉我!”丁茂死死盯住他,像要看清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又一思考,逼问:“是不是田夜秉?!” 看谢九安但笑不语,他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是金天良?是不是他?是他对不对?!” “别试了,我已经帮你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你却还什么都没告诉我,这不公平。”谢九安像是累了,干脆长腿一跨坐在他背上。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因为你现在能信的只有我。”谢九安大言不惭。 看丁茂愤恨的表情,谢九安又说:“好吧,看来你对这个回答不满意,那我换一个,皇天在上,我对天发誓,如有半字虚言,让崔竹断子绝孙,血脉永绝。” “崔竹是谁?”丁茂问他。 谢九安毫不心虚,一脸的理直气壮,“当然是我,你看我还这么年轻,这个毒誓足以证明我的诚心。而且我也没有骗你的必要,杀人凶手跟我非亲非故,我实在没有必要替她遮掩。” “可你告诉我凶手有何用,我现在被你抓住,难道还有去替我儿子报仇的机会吗?”丁茂一想到这心中又忍不住悲怆。 ◇ 第72章 死了正好 “想开点,只要你答得好,我一高兴就把你放了,这岂不是皆大欢喜的事情?”谢九安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你肯放了我?”丁茂狐疑地问,他知道“通敌叛国”是死罪,显然是不太相信。 “我只是希望你帮我解答困惑而已,要你的命有什么用呢。”谢九安吊儿郎当地歪头看他。 “你说话算话?” 谢九安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脸的童叟无欺:“刚刚已经发过毒誓了。或者你不相信的话我再重新发一个别的也行。” 丁茂脸贴在铺了瓷片的地上,半晌,像是放弃了抵抗,声音疲累地说:“别的我不管,你保证你说的关于杀害我儿子的凶手是真的。” “当然。”谢九安信誓旦旦。 “你先说,说完我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丁茂现在别无所求,只想知道杀害他儿子的到底是哪个混账。 谢九安哼笑出声,“你想的倒美,我把我的筹码告诉你,你听完就反悔我拿你可没别的办法了。” “我不会反悔,我虽是个粗鄙野夫,但也知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不会跟你耍什么小把戏。”丁茂面露不屑,沉声道,“反倒是你们这些自诩君子的小人,哼,最爱搞那些弯弯绕绕。” 我可没有自诩君子。 谢九安在心里嗤笑,面上依然跟他装模做样,很是为难地说:“那我再退一步,告诉个让你惊讶的消息,你儿子,既不是田夜秉,也不是你的好二弟杀的。” 满意看到丁茂脸上震惊的表情,谢九安又悠哉游哉扔出一句话:“别自己琢磨了,这是个你肯定猜不到的人。还是先来和我聊聊你们勾结突厥的事吧。” “既然想聊,好歹先把你的屁股从我背上移开吧崔公子,还有这把戳在我脸上的刀。”丁茂被谢九安坐得动弹不得,暗自使力竟然掀不开他。 “昂,行吧。”谢九安挑眉,似笑非笑地说,“我把我的诚意亮出来。” 谢九安握着刀起身,感觉到身上一轻,丁茂趴在地上瞟了一眼谢九安的背影,抓住机会飞快起身,摸出身上藏着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谢九安。 谢九安的女装还没换下,裙摆被风带得摇晃,一声惋惜的轻叹也落入风中。 “你可真不讲诚信,刚还说不会耍什么小把戏呢。”谢九安比他更快,身形微动就避开了他这一击,同时落在他身旁,一脚把他手里的匕首踢飞了出去。 丁茂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悦耳吗?”谢九安好像很喜欢听这声音,扬起一个阴森的笑容。 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丁茂的右手好像感觉不到疼痛,突然露出一个得意猖狂的笑。不管不顾,他一把抱住谢九安,两人离得很近,谢九安没能完全避开,被他紧紧箍住了左胳膊,与此同时,又一把尖锐的短刀狠狠刺向了谢九安的心脏。 谢九安瞳孔微缩,抬腿攻他下盘一拳狠狠砸向他的鼻梁,借机把自己的胳膊猛抽了出来,上半身迅速前倾闪躲。但丁茂穷追不舍,谢九安侧身站直身子的那一刻被他划破了胳膊。 没管这处伤,谢九安直接踢他受了伤的膝盖,在丁茂身子微微跪下时又擒住他的左手,把他的左胳膊直接卸了。 后背被踹了一脚,丁茂不可抑制地趴倒在地上,鼻子直冒血,但他居然偏头哈哈狂笑起来。 谢九安一脚踩上他的脑袋,低头看着他,也咧出一个笑,语气阴森地问:“你笑什么?” “想、知道?”丁茂被踩得说话有些断断续续,却还是坚持笑得猖狂,“跪下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就告诉你在笑什么!” 谢九安脚下一个用力丁茂就吃了满嘴的土。 “现在连你儿子的凶手都无法吸引你了吗?”谢九安踩踩他的脑袋,居高临下问。 “……”丁茂咳得厉害,好不容易把吸进嗓子里的土吐出来,“你不会放过我。” “既然如此,你猜我会不会放过你的儿子?”谢九安蹲下来,盯着他狠狠道。 “什么意思?”丁茂视死如归的脸上又起了波澜,激动道:“我儿子已经死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啊,大当家。”谢九安笑得阴郁又薄凉,“选择权现在在你手上。你乖乖把勾结突厥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你儿子在地下的亡魂才好安息啊。不然我带人把他的坟掘了,再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啧,因为你,丁诩真是死了都不得安宁。” “你敢!”丁茂目眦欲裂。 谢九安不搭话,转着手里的薄刃,让他自行体会自己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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