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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什么?”小虎子挠了挠头,纳闷儿地探过头去,待到他看清那堆白花花的物什是何物后,吓得他面色煞白,猛地栽坐于地,“郎,郎君,那些……那些是人的,人的……” 纤荷望着前方,肩头不受控制地哆嗦个不住,眼角也不由自主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口中低声喃喃着: “爹,娘,女儿不孝……” 小泥鳅乖乖地守在她的身侧,闻言神色微黯,瞳孔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傅良夜按捺着心中惊诧,透过眼前薄纱向前望去,只朦胧瞧见那角落里垒起的层层白骨。 火光映照着洞壁上悬挂着的凛凛刀剑,那寒光直接穿透薄纱,直刺得他瞳孔渐渐攀上了血色,瞳孔渐渐收紧。 这哪里是甚么平常山洞,倒不如说是那些恶匪杀人啖肉的刑场! 他还道脚下的岩石为何赤红,原来那竟是人血沁出的赤色,凝结的是无处伸张的冤魂。 恶匪不除,有何颜面去面对冀州百姓?又怎样祭奠这枉死的冤魂? 傅良夜颤抖着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佯装对眼前景象毫不知情,勉强稳定心绪淡淡问道: “发生了何事?纤荷姑娘,你可有见到柳若非柳郎中?” “还没有看见柳郎中…郎君,郎君同我来,我们再向里面走走。”纤荷声音颤抖,似是携着丝哭腔。 “郎君,柳郎中当真在这山洞里吗?我好怕,这洞里死过好多人啊!我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小虎子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慌乱捉住傅良夜的手,战战兢兢地将手挤进人温热的手心里,以此寻求些许安全感。 “别怕。”傅良夜温声安慰道,轻轻握了握小虎子的手,让他放心。 几人继续向洞内行去,瞧见了蜷缩在阴影里的人群。 角落里聚集了黑压压一片人影,伴随着咀嚼的粘稠声响,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傅良夜心下一凛,也顾不得掩藏甚么,稍稍掀开眼前薄纱,抬头向前方望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娘嘞!那些人嘴里吃的是什么,是,是…是人的胳膊吗?还有,还有,手,手哇…骨头…那柳…柳郎君…岂不是…没活路了!” 小虎子在一旁语无伦次,吓得只顾着瞪眼睛,都忘了怎么哭了。 纤荷纵然惧怕非常,但仍旧想搜寻柳郎中的身影,正欲向前探看一番,却被小泥鳅伸手拦住,扯着她紧着向后退了几步! “郎,郎,郎君!那,这是活,活,活死…人啊,我要晕了……” 小虎子被骇得说不出话来,只连滚带爬地扯着傅良夜向后退去。 可他的手上早被吓得没了劲儿,怎么用力儿也拉不动傅良夜一分一毫,此刻白眼儿一翻,喊着喊着便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下一刻,骤变突生—— 傅良夜将小虎子拦腰接住,还未等询问小虎子究竟要说什么,只闻得一阵剧烈的破风声掠过,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扑到了自己脚下! 与此同时,一只惨白的骷髅手猛地握住了他的足腕! 顺着那只白骨手,傅良夜方才看清,抓住它的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副挂着腐肉的骨架! 抓住他的骨架人脸皮上沾些粘稠的血.浆,五官扭曲地纠结在一处,朝傅良夜露出了森森白牙。 数只白胖的蛆虫从那白骨的眼窟窿里钻进钻出,伴随着身体的移动,腐肉夹杂着蛆虫窸窸窣窣的掉落下来,落在傅良夜的脚背上。 这怪物劲力极大,直直拖着人向里,想要把傅良夜拽进那群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中去! “什么鬼东西!脏死了!” 傅良夜怒骂出声,额上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狠命地想要把那脏兮兮的白骨爪甩下去,可那副骨架人握得极紧。 “忍不了了!去死吧!” 他实在气不过,只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碾上那只白骨手。 只闻得“嘎嘣”一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白骨手被他硬生生地踩断了! 那副腐肉骨架嘶鸣一声,似是在哀嚎,断了的那只细长的白骨手仍旧死死地握在傅良夜的足腕上,如同活着一般,在不断地收紧。 傅良夜顾不得那么多了,只紧着舒了一口气,抱着小虎子向后退开一段儿距离,这才靠在洞壁旁安安稳稳地坐下,伸手摸索着足腕上,嫌恶地将那断了的白骨手硬生生地扯下来。 方才几人的动静惊动了角落里沉睡的怪物,它们察觉到有人进洞,密密麻麻的脑袋蠕动着凑在了一起。男女老幼,约摸有十几个人头,无不饿得枯瘦嶙峋,面上腐烂生疮,皆像畜生一般用粗长的铁.链栓住,闻声挣扎着向前爬去,直到受到链.子的桎梏,不得不停下来,略显焦急的“啊啊”叫喊出声。 似乎是嗅到了食物的香气,他们将空洞的眼睛徐徐地转向来人,伸出一双双枯瘦如树枝的手,发狂似的嘶鸣咆哮着。 “他娘的!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傅良夜撕开被白骨手抓挠得破损的布料,望着脚腕处被握出的青紫痕迹,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你能看得见?” 未料这厢惊魂方定,对面却忽然传来一声冰冷的质问。 傅良夜霎时瞳孔紧缩。 “果然,你能看得见。” 这一次不是质问,而是胸有成竹的肯定。 傅良夜抬头,撞上了少年那双如同鹰般凌厉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有一丢丢吓人咩?马上傅猫猫就会见到心心念念的晏美人啦,嘿嘿傻笑。 ps:大家五一都出去玩了吗?
第65章 停云霭霭 云衔山腰,密林—— 陆漾川从旁侧的草丛中钻出来,一边俯身拍打着黏在衣袍上的大小虫子,一边走至晏西楼身侧,直起腰松了一口气道: “妙计,妙计啊!弟兄们跟着王爷,把贼窝子的老巢摸透了,如今天罗地网已设下,可谓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诶?何时攻上山去,只待大将军一声令下。” “扑棱棱——” 林中兀地飞起一从惊鸟,晏西楼一阵心悸,抬头望向天边赤红的云霞,瞳孔渐渐缩紧。 “还有三个时辰,今夜子时,放火烧山。” “切记,断不能有一丝纰漏。”晏西楼敛目沉声道。 * “晕倒的那个小乞丐我见过,彼时正流浪街头受人接济,可不是什么小药童,既然如此,想必郎君也并不是甚么郎中罢。” 小泥鳅目光灼灼,逼视着傅良夜的眼睛,几句话问得咄咄逼人。 “哦?如何见得?晏某实在是走了霉运,被掳进贼窝子不说,还要被你这娃娃这般折辱,属实心有不甘啊!” 傅良夜摇头轻笑,悠哉悠哉地倚靠在洞壁上,端地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做派。 纤荷闻言又惊又惧,怕少年乱说惹出祸事,慌乱间抬手拧了拧少年的腿根儿,嗫嚅道: “云儿年纪小,望郎君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小泥鳅挣扎着推开纤荷的手,面上涨得通红,一时羞恼出声: “阿姊,说过多少次,休要拧我的腿,很痛的。” 傅良夜眯着眼睛看热闹看得欢,看着看着捡了个笑话,捧腹笑出了声。 “郎君笑什么?” 小泥鳅红着脸,被人笑得恼羞成怒,索性起身行至傅良夜身前,冷哼道: “瞧你方才的身手,倒像是军中习武之人,若是我没猜错,郎君应是那些官兵的人罢。” 他说着便朝着人眼前蒙着的巾带探出手去,未料指尖刚要碰上那层白纱,手腕便被傅良夜轻而易举地捉了去。 “诶,我一个瞎子,白纱下只罩着两个黑窟窿,有甚么好看的?” 傅良夜话语轻浮,与方才那病弱郎君派若两人,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直把小泥鳅恨得牙直痒痒。 “放开!” 小泥鳅忿忿道,不停地挣动手腕儿,奈何握住他的那双细白的手仿佛钳子一般纹丝不动。 傅良夜唇角噙着抹笑,似是玩儿够了,适时松开了人的手。 “方才你问了我许多问题,那按照江湖规矩,也该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说着,他主动解下了眼前的蒙带,一双丹凤眼温柔含笑,对上了少年惊诧的眸子。 “郎君尽管问便是。”小泥鳅挺了挺胸脯,端地是镇定自若。 “在下冒昧,敢问纤荷姑娘,可有被柴元那厮逼迫?” 傅良夜斟酌着用词,第一个问题却先问了纤荷。 “没错,我……” 纤荷闻言微微愣神,她沉默了一阵儿,终是叹息颔首,眼中似有泪光。 “郎君,你问我罢,不要问我阿姊。”小泥鳅眼神微恍,眸光中露出悲伤,“郎君猜得没错,阿姊是同我爹娘一同被掳上山的。我也不叫小泥鳅,我名唤陈停云。阿姊也一样,姓陈,名唤纤荷。” “冀州城里闹饥荒,阿爹、阿娘与阿姊进云衔山挖野菜被抓进了寨子,我因年纪小留在家中,侥幸逃过一劫。柴元那厮见阿姊貌美,便霸占了她。阿爹阿娘死命护着阿姊,如今……都不在了。” 说到此处,小泥鳅浑身都哆嗦了起来,却仍旧咬牙隐忍着不落下泪来。 “后来山匪入城,烧杀抢掠,我假意落草,混进寨子里为柴元做事,想着时机一到,便带着阿姊逃出去。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猜到了你的身份,我知道,今日就是时机。你上山前既提到了柳若非郎中,我便知晓你定会来到此处救他,于是我将此事告诉了阿姊,她才会主动跟着你们到这儿来。” 说到这儿,陈停云忽然顿了顿,忽然双膝落地,郑重起誓: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陈停云今日发誓,今日所言,绝无半句假话。我从未残害过百姓,如若郎君信我,陈停云愿助郎君一臂之力,以微末之躯,誓死平剿恶匪,以慰亡者在天之灵。” 言罢,陈停云作势便欲弯膝叩首。 傅良夜眼疾手快,忙探身将少年扶起。只见那陈停云眸中坚定似有磐石,尽管心中悲恸欲绝,却终是未落下一滴泪。 眼前少年这般心性,倒是有几分晏西楼当年的影子。 “陈停云。” 思及此处,傅良夜忍不住抬手抚了抚陈停云的脑袋,一字一顿、郑重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 “你虽年少,却有如此心性,未来必成大器。你且放心,我定会护你二人周全。” 陈纤荷行至陈停云身侧,紧紧地抱住了弟弟,肩头一耸一耸,默默地掩面抽泣。 陈停云不知如何安慰阿姊,只得别扭地伸出手,踮着脚替纤荷抹去泪珠。 洞内昏黑一片,只有几束昏黄火光,叫人辨不出晨昏。 进来之前日头便已西斜,折腾了一溜十三遭,想必洞外已是漆黑,距离子时,估摸着还有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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